第140章 悲鳴
第一百四十章 悲鳴
回憶搖光信件內容的過程, 像是在經歷一場無聲的凌遲。
那種仿佛被幽冷海水一寸寸淹沒,又像是被一隻無形之手不可違逆地拖入深海的絕望,讓本就尚未緩過來的沈星河險些窒息。
心上像是被挖了個大洞, 那如刀的每一個字都不停在洞上撕扯出更多血淋淋的傷口,疼得沈星河一度痙攣。
眼睛像是壞掉了, 不停在向外冒水。
沈星河蜷縮在深深的暗影中,無論如何躲藏,搖光那些泣血的字句依舊如影隨形。
他恍惚想起兩百年前那個明媚的下午。
那時他和搖光剛離開劍宗地牢,曾有過一場簡短的交談。
那時搖光曾笑著對他說, 「沈師弟,我其實並不是那種有遠大抱負的人, 對飛升也沒什麼執念。」
他說, 「萬劍宗就是我的家。」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師尊、師兄、師姐們便是我的親人。」
「自小時候起,我最大的願望, 就是希望重要之人都能平平安安,萬劍宗能長久和睦。」
「我執劍所守護的, 也正是這些。」
沈星河至今還記得搖光說這些時, 眼底明亮有光, 溫柔又堅定的模樣。
這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一個願望, 最後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沈星河根本不敢想,當年搖光得知劍宗所有人都被鬼氣侵蝕,又相繼死去時, 該有多絕望?
心臟實在太疼也太難過了, 沈星河終於控制不住在雲舒月掌心悲鳴出聲, 埋頭下去嚎啕大哭。
這封來自搖光的絕筆信, 像是一個導火索, 把沈星河一直以來牢牢壓抑在心底的悲傷和憤怒, 全部點燃了。
那一刻,無數痛苦的記憶海嘯般自沈星河腦海深處洶湧爆發——
有少年時在沈家演武場爆發「融丹」之毒時,經脈盡碎的苦痛;
有乍然失去父親沈輕舟和棲身之所時巨大的失落和彷徨;
那之後,夜梟叔叔雖然一直待他很好,但當夜梟叔叔橫死魔域,曾經那些溫暖的記憶便又都化作無數扎向沈星河的刀,即使一度被強行掩蓋,卻終究在沈星河心上留下了無法癒合的傷。
還有搖光。
沈星河其實一直記得,自己此世重生是為了什麼——
他此生只為師尊而來。
所以其實,無論是夜梟叔叔還是搖光,抑或柳前輩,在最初時,沈星河其實並不想與師尊以外的任何人有牽絆。
因為他知道,一旦與人結緣,再分離時,他一定會很痛苦很難過。
但大家對他實在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無論是夜梟叔叔還是搖光、柳前輩,他們都對他太好了。
即使沈星河一直在心底告訴自己不應該,卻依舊無法堅定拒絕他們對他的好。
他甚至還和搖光成為了朋友。
沈星河曾一度以為,在這個糟糕的世界上,已不會再有柳前輩和搖光那樣正直的像是光一樣的人。
沈星河雖奉師尊為神明,卻從來清楚,師尊與他一樣,對這個世界都十分冷漠,並不在意這世界會變得如何。
但柳前輩和搖光不同,他們是真的都認認真真生活在這世上,心中都有堅定的想要守護萬劍宗的信仰,和想讓這糟糕世界一天天變得更好的火光。
因為他們,眼中只有師尊,時常想毀了這世界的沈星河,才終於看見了芸芸眾生。
但現在……這一切都沒有了。
即使柳前輩和搖光現在仍生死未卜,甚至有可能還活著,但他們的信仰萬劍宗已徹底崩塌,即使柳前輩和搖光還活著,恐怕也只會生不如死。
搖光更是早已生了死志。
這根本不是沈星河能改變的事。
所以他才會那麼痛苦和絕望。
如果……不曾認識他們就好了。
如果……他重生後,只老老實實守著師尊,不曾與其他任何人有牽絆就好了!
痛到極致時,沈星河腦海中驀然生出一絲這樣的想法來。
但緊接著,他卻哭得更凶了。
因為沈星河發現,他根本捨不得。
捨不得像父親一樣對他好的夜梟叔叔,也捨不得像兄長一樣包容他的搖光師兄……
「師尊……師尊怎麼辦?」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縮在雲舒月掌心哭得渾身顫唞,沈星河全身都貼在雲舒月手上,整個人都被悲傷淹沒了。
這還是雲舒月第一次體會到這樣濃烈的像是要被潮水徹底淹沒的巨大悲傷。
來自與沈星河的共感。
雲舒月雖一直知曉沈星河情感細膩,時常愁緒萬千,但因為沈星河此生絕大多數煩惱都與他有關,所以每當沈星河心生憂怖,雲舒月總能想到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
但這次,沈星河的悲傷卻與他無關,也實在太過沉重。
雲舒月便無法再像從前的許多次那樣,讓這孩子配合他拙劣的手段,輕輕放下自己的難過。
這孩子明明已經那麼難過了,也隱忍了那麼久。
雲舒月捨不得讓他不要哭。
所以,面對沈星河孩子似的嗚咽,雲舒月只緩緩把小傢伙捧在心口,讓沈星河靠在離他心臟最近的地方,輕輕拍撫著小傢伙顫唞的脊背,聲音低而溫柔,毫不掩飾自己的心疼,輕聲說道,「想哭就哭吧,不必忍耐。」
「為師在這裡呢。」
沈星河就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沈星河從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眼淚。
到後來,他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渾身都沒有力氣,只能靠在雲舒月胸口斷斷續續地抽氣。
發泄情緒的爆哭過後,沈星河漸漸聽到有沉穩的「砰砰」聲,一下下躍動在耳畔。
他知道,那是師尊的心跳聲。
脊背上還在被師尊的手輕輕拍撫,動作溫柔得不行,沈星河也不知為什麼,忽然又有點想哭。
但他真的太累了。
不只是哭得身體累,整顆心乃至整個靈魂,在經歷過這次徹底爆發的巨大悲傷後,都疲憊到了極點。
【君伏,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我師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飛升?】
他緩緩蹭了蹭雲舒月胸口,小聲在心底喃喃,【師尊師尊快飛升吧……】
【師尊師尊快飛升吧……】
【等師尊飛升……】
等師尊飛升……
一切就都結束了。
撕心裂肺的發泄後,日子還得繼續。
那些瀕臨失控的情緒,似乎都隨著眼淚都流幹了,以至於恢復平靜後,沈星河再一次感受到了似曾相識的淡漠與麻木。
之前似乎也有過類似的情形,在魔域。
沈星河卻根本無意去深究,只緩緩往自己和師尊身上扔了個淨身訣,低聲說道,「師尊,我沒事了。」
雲舒月輕輕摸了摸他的羽冠。
沈星河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任師尊摸。
他沒再像從前一樣去蹭雲舒月的手指。
也沒像以往那樣,在類似的事情發生後,對雲舒月道歉。
雲舒月卻知道,他只是累了。
不只是身體累,連心和靈魂都疲憊得不想再動。
雲舒月看著他低垂的眼眸,第一次看不清沈星河眼中的神色。
雲舒月便緩緩收回了手,與沈星河一樣陷入沉默。
從搖光的信來看,萬劍宗顯然已徹底傾覆。
不過,既然還不確定柳前輩和搖光是否還活著,沈星河總還是抱著一絲微薄的希望的。
搖光那封絕筆書送至凌雲台的時間,是在一百三十八年前。
那時飛羽集已全部撤入乾元,從搖光信中最後那部分的內容來看,那時搖光顯然也來了乾元。
這封信旁白靈犀也有標註,當年接到這封匿名信的,恰好是位於乾元王朝都城幽都的凌雲台。
但那已是一百三十多年前,後來乾元各城之間又徹底失去聯繫,即便搖光還活著,沈星河一時也根本無法確定他是否還在幽都。
而就算他還在幽都,沈星河和師尊尋他也無異於大海撈針,畢竟幽都是乾元王朝最大的城池。
如今乾元波詭雲譎,情況未明,就算是沈星河也根本不敢貿然用神識去探查整個幽都,他也不會讓師尊去冒險。
而且,就算尋到搖光,確定他還活著,以搖光信中心存死志的狀態來看,除非他們能先一步找到柳前輩,帶柳前輩去見搖光,不然搖光肯定還是過不去那道坎。
而要尋柳前輩,不可避免要去到西方鬼域。
但當年柳前輩已身中劇毒,雖然那已是兩百年前,但那毒既然連花自棲都感到棘手,單靠柳前輩自己顯然不可能解毒。
所以,他們還得先去尋花自棲才行。
想到這,沈星河很快自師尊手邊的儲物玉佩中,翻出花自棲當年送到凌雲台的傳訊玉簡,又仔細查看起來。
這玉簡是一百四十年前,花自棲去藥王谷前送到凌雲台的。
玉簡中的內容很簡單,與花自棲直來直往的性格如出一轍——
【我是花自棲,長話短說。】
【日前西方鬼域結界破碎,柳狂瀾率搖光及一眾弟子支援佛宗。】
【如今佛宗已無活口,前去支援的劍宗弟子亦……柳狂瀾身中劇毒,令搖光回劍宗求援。】
【搖光回來時,滿身鬼氣,幾近瀕死。】
【為他治療後,他給了我一枚柳狂瀾讓他帶回的傳訊玉簡。】
【柳狂瀾騙了搖光。】
【在那玉簡中,他說忽感自己大限將至,不忍搖光親眼看著他死。】
【所以他騙搖光說,讓那孩子回劍宗找我求解藥,實則是求我全力救治搖光,並幫他看顧好搖光和劍宗。】
【我不打算聽他的話,我肯定要救他。】
【但柳狂瀾腐肉上的毒,我此前從未見過的,鑽研半月仍未有任何頭緒。】
【我決定去藥王谷,看那裡是否有人能制出解藥。】
【但這消息我不能告訴任何人,不然宗內定會人心惶惶。】
【所以我告訴他們,我要去藥王谷尋一味名為『幽若花』的藥。】
【其實這世上根本沒有『幽若花』,名字是我胡亂編造的。】
【我早年出身藥王谷,曾與谷內有些齟齬。】
【當年瀕死時,是柳狂瀾救下我並把我帶回萬劍宗。】
【柳狂瀾於我,既有救命之恩,亦有摯友之誼。】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他。】
【此行也不知會否順利,更不知能否平安歸來。】
【柳狂瀾的朋友不多,除我之外,就只有你們。】
【雖不知你們何時歸來,但若有一日,你們歸來時我仍未回劍宗,還請你們把真相告知搖光,讓搖光承擔起守護劍宗的責任。】
【那孩子可以。】
【至於照顧劍宗和搖光這件事,還是等柳狂瀾回來後自己做吧。】
【我才不慣著他。】
【萬劍宗花自棲留】
又細細看了一遍這玉簡中的內容,沈星河緩緩吐出一口氣,忽然不知該說什麼。
花自棲顯然與藥王谷有仇,甚至一度瀕死,以沈星河對當時藥王穀穀主花沉那變態的了解,花自棲此行只怕凶多吉少。
搖光在信中也說,他後來去藥王谷時,並未尋到花自棲。
但柳狂瀾、搖光以及花自棲這三人中,唯花自棲最後的蹤跡最為確定。
所以,沈星河還是想先去藥王谷看看,看是否能尋到花自棲。
正琢磨該怎麼同師尊說,沈星河就聽雲舒月問他,「去藥王谷?」
沈星河意外地抬起頭來,在看到師尊那雙通透如雪,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淬銀美眸後,抿唇點了點頭。
雲舒月便把沈星河送至肩頭,徑直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一到雲舒月肩頭,沈星河立刻自覺按住師尊頸側,運起雙修功法。
出門後,雲舒月緩聲問他,「可要與白靈犀他們道別?」
沈星河點點頭,輕聲說道,「要的,麻煩師尊了。」
他們很快找到白靈犀和白秋的院落。
此時已是黎明,但因為城外無處不在的森寒鬼氣,天光並未落進這座城中。
這次雲舒月並為隱藏自己,甚至還微微放出了威壓,徹夜未眠打坐修煉的白靈犀立刻察覺到有人來了,警惕地沖了出來。
在看到院中白衣如雪恍若月中仙的雲舒月後,白靈犀驀然怔住。
沈星河這才想起來,這應該是白靈犀第一次真正見到師尊。
「這是我師尊望舒仙尊。」
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白靈犀被那聲音嚇了一跳,這才微微回過神來,注意到雲舒月肩頭的沈星河。
「主上。」他立刻喚了沈星河一聲,又端端正正對雲舒月行了禮,「白靈犀見過仙尊。」
沈星河很快道明來意,把自己和師尊要暫時離開的事告知白靈犀。
白靈犀怔了怔,顯然沒想到他們竟只待了一夜便要走。
沈星河卻並未多說,很快給了白靈犀一個儲物袋。
袋子裡是些適合白靈犀用的上品靈石,以及適合現在是凡鳥的白秋食用的靈谷靈果,還有各種能用得上的傷藥丹藥、一枚附有沈星河三道合體期刀氣的玉佩,以及一枚存有青鸞火的能抵禦鬼氣侵蝕的青色水晶。
得知那玉佩和青色水晶的作用後,白靈犀一時竟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沈星河認真望著他淚光盈盈的雙眼,又看了看他為藏身而不得不染黑的長髮,輕聲對他道,「這些年來,辛苦你和白秋了。」
白靈犀猛地垂下頭,用力搖了搖,聲音又忍不住微微哽咽,「若非我決策失誤,凌雲台和飛羽集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是屬下辜負了您和夜梟大人的囑託!」
沈星河卻堅定道,「即使是我和夜梟叔叔,當年也不會做得比你更好。」
「白靈犀,你和白秋已做得很好,並沒有辜負和對不起任何人。」
「如今世道如此,今後只願你和白秋都能平安。」
「……終究是我對不起你們和飛羽集。」
白靈犀一直在搖頭。
沈星河看到他無聲滴落的淚。
但他並沒有安慰白靈犀,他也沒那個資格。
他很快與白靈犀道了別。
臨走時,身後忽然傳來白靈犀略顯迷茫的疑問。
他說,「主上,這世界……還會變好嗎?」
沈星河抬眸看向仍未亮起的蒼穹,直到最後,也沒有回答。
有「蜷雲」在,沈星河和雲舒月能悄無聲息穿過丹楓流火城的結界。
他們很快飛至雲端。
這裡鬼氣稀薄,沈星河終於看到黎明將至時天邊泛起的光。
但那光比從前黯淡許多,仿佛也正在被無處不在的鬼氣緩慢蠶食。
沈星河看著雲端下無邊無際的鬼氣,忽然問雲舒月,「師尊,您能感覺到這鬼氣究竟從何而來嗎?」
沈星河如今已是合體期大能,但從見到這鬼氣開始,沈星河便從未在這鬼氣中察覺到任何確定的存在。
還有,按理說他的青鸞聖火和師尊的淨化之力,本應天克這些鬼氣才對。
但從始至終,他們所能做的也只是讓這些鬼氣不能近身,至於像在魔域時淨化全部鬼氣,沈星河還不敢讓貿然讓師尊嘗試。
與沈星河不同,雲舒月本人倒是沒那麼多顧慮。
他很快主動在雲端上釋放淨化之力,只一息,周身數千里範圍內的鬼氣便徹底消散了。
但沒過多久,四面八方的鬼氣便又一點點填充了回來。
沈星河皺眉看著雲端之下,敏銳注意到,在師尊淨化那些鬼氣後,鬼氣向此地匯集的速度竟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濃,最後竟像是尋到獵物般,主動向他們撲來。
師尊淨化鬼氣也是需要時間的。
之前只魔域一地的怨鬼之氣,師尊尚用了兩百年時間才淨化完畢。
雖說師尊如今已是大乘期,實力遠非合體期能比,但誰都不知道這鬼氣背後是否還有什麼更可怕的存在在虎視眈眈,還有乾元王朝的帝尊符熄,消息全無的花沉……
天嶼大陸的情況遠不如兩百年前空無一人的魔域安穩,無論沈星河還是雲舒月,都不會選擇在此時此地淨化鬼氣。
雲舒月很快催動「蜷雲」,隱去自己和沈星河的氣息,全速趕往藥王谷。
在他們身後,那些鬼氣驟然失去獵物,憤怒地在原地打轉許久,才四散而去。
藥王谷地處天嶼大陸西南,距離乾元王朝並不算遠。
只一盞茶時間,雲舒月便帶著沈星河抵達此地。
藥王谷位於崇山峻岭之中,原本這裡碧翠千里,如今卻只余無邊鬼氣。
延綿的黑色大山像望不到頭的墳塋,綿密的林木只余腐朽的枯枝,連草葉都被鬼氣腐蝕殆盡。
過去萬年,在天嶼大陸幾大頂級宗門世家中,藥王谷一直是最神秘的存在。
傳說谷中奇花異草多不勝數,弟子更是各個都出類拔萃,皆為頂尖醫修,其中尤以花姓嫡系一脈最為出眾。
但也有人傳說,因祖上皆為妖修,藥王谷嫡系一脈向來離經叛道,亦正亦邪。
若非他們是輕易不能得罪的醫修,或許早被修真界判為魔道。
沈星河卻知道,在花沉成為藥王穀穀主後,這裡的確已與魔道無異。
藥王谷十分神秘,谷外機關遍布,若非谷內弟子親自邀請帶領,擅闖者不說根本尋不到入口,即使尋到入口,往往也會死在那無數機關之下。
雖然以師尊大乘尊者的修為,定不會懼藥王谷這些亂七八糟的機關,但以防萬一,沈星河還是主動化作人形,親自在前面帶路。
化作人形後,沈星河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捨不得耽誤雙修的時間,輕輕扯了下師尊的衣袖。
但只扯衣袖還不行,雙修必須兩人有身體接觸才行,所以之前沈星河才一直變成小青鸞站在師尊肩頭。
發覺他的猶豫,雲舒月思忖片刻,主動伸手握住沈星河的手腕。
沈星河雖覺得這樣有些彆扭,但一看到周圍無邊的鬼氣,他便什麼矯情都沒有了,只想讓師尊趕緊提升修為,很快又主動運轉起雙修心法,任由師尊握著自己的手腕。
他沉默地帶著雲舒月進入藥王谷中。
路上連一個機關都沒觸發,全程順利得像是走過許多遍。
原因沈星河沒提,雲舒月便也沒問。
雖然沒問,但云舒月其實已大致猜到了什麼。
他在落後半步的位置,靜靜看著沈星河沉凝的側臉。
來到這裡後,沈星河本就憔悴的面色,越發蒼白了。
整個人也像是一張正在上弦的弓,一步步變得緊繃。
雲舒月知道,那不是錯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