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朱玉顏
「不可能, 你們……你們騙我的對不對?」朱玉顏嘴角的笑很僵硬, 極力維持鎮定,「你們合起來嚇我是不是……」
周圍的三人一片沉默,他們都知道, 正常人聽到這種事都不會相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朱玉顏見他們不答,心底有些發慌, 嘴角的笑更加僵硬,「餵, 你們說話啊……」
「你當初送我項鍊的目的是什麼?」周遠問, 見她想也不想張口要答,便直視她的眼,沉聲道, 「我要實話。」
他一貫儒雅, 驟然嚴肅的樣子竟給人一種隱隱的壓迫感,朱玉顏微張的口立刻閉上, 被心愛的人的如此對待她心底多少有些委屈, 沉默片刻,也不管還有許攸琦等人在場,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我喜歡你。」
「這我知道。」
朱玉顏心頭髮苦,這個男人不愛她, 她一早就知曉,但還是克制不住對他的渴求,克制不住產生幻覺, 說她執著也好,妄想也罷,可人活在世上總要抱有希望,無論對人還是對事,若沒希望活著便只剩痛苦。
她原本是條卑微的毛毛蟲,卻意外破繭成蝶,她費盡心機,小心掩藏自己的心意,一點點靠近,不過是希望這人能多看她一眼,多與她聊聊天,希望自己心愛的人也能愛上自己有錯麼?
或許有,她想,他們的眼神在對她說她做錯了,她鼓起勇氣說的「我喜歡你」,到頭來換來的不過是冷靜的一句「這我知道」。
她……仍然只能奢望。
周遠見她眼眶發紅,默默的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他雖然聰明卻不懂女人,唯一動-情愛上的對象還不是人類,對這種事自然不懂如何應付,他微微嘆氣,試圖緩解一下氣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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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了,」朱玉顏壓下心頭的情緒,神色如常的繼續之前的話題,「你既然知道就好辦了,有人說只要戴上這對項鍊就能讓你也喜歡我,我雖然不信,但還是想試一試,沒想到……」她頓了頓,「你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遠看許攸琦一眼,後者嘆氣點頭,「是真的。」
朱玉顏的臉有些白,鎮定的問,「你要怎麼證明?」
「母石戴上後三天內你就會死,你想怎麼證明?」
朱玉顏的臉又白了些,她握緊發抖的手強迫自己冷靜,「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讓你證明你和他是天師,以及這世上真有那些鬼神,否則你讓我怎麼信?」
許攸琦想了想,「那好,你先告訴我這條鏈是誰給你的。」
朱玉顏想起秦雨畫甜甜的笑臉,下意識皺眉,「不,你先讓我弄清楚。」
許攸琦沉默片刻,妥協的起身,「走吧,跟我來。」
「去哪兒?」
「帶你去看一隻能變成人形的九尾狐,這樣你就應該信了吧。」
朱玉顏一驚,幾乎忘了自己的狀況,「世上當真有這種東西?」
「嗯,你看見就知道了。」
幾人出了麥當勞向葛紹的公寓走,葛紹和許攸琦並肩而行,低聲說,「她身上有海棠的氣味。」
許攸琦一怔,頓時瞭然,沉默不語。
他們回去時狐小九剛剛睡醒,或許是聽到了他們的聲音,等他們進門時這人正赤腳站在客廳望著房門,齊腰的銀髮柔順的垂下,淡藍色的長袍松垮的穿在身上,一段精美的鎖骨若隱若現,引人犯罪,他微微歪著頭,眸子在銀髮的襯托下顯得越發的藍。
朱玉顏當即吸了一口氣,她只知道這人長得漂亮,卻沒想到這人竟是長發,更加沒想到當他這種打扮時竟有種脫然出塵的感覺,顯得有些不真實。
狐小九完全沒有看到她,他甚至連周遠都沒看到,搖著尾巴直撲許攸琦,異常歡樂,「老大~你回來啦~」
許攸琦拍拍他的背,「哎,你睡醒了啊。」
「嗯~」
他的無視讓周遠感到非常不滿,黑著臉把他從許攸琦身上撕下來,拉到自己身邊給他整理衣服。狐小九仍然很happy,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朱玉顏愣怔的看著他的尾巴,大腦一片空白,張了張嘴,掙扎半晌只能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狐小九這才注意到她,微微一怔,急忙把尾巴收起,後退一步。
「不用躲了。」周遠拉著他,扭頭看朱玉顏,「信了麼?還是不信我們就讓他變成九尾狐的樣子給你看。」
朱玉顏怔怔的看著狐小九,「……真能變?」
「廢話,」狐小九不爽的道,接著搖身一變恢復嬌小的狐狸身,跳到周遠身上趾高氣揚的瞪著她,「怎麼樣人類,現在信了麼?」
朱玉顏張著嘴,一個字都發不出。狐小九看著她的樣子,雄赳赳,「切,沒見識。」
周遠無奈的將它拉下抱在懷裡,「乖一點。」
狐小九伸爪子,「你昨晚說要給我買燒雞。」
「……我一會兒給你買。」
「嗯。」
朱玉顏終於回神,無暇顧及狐小九以妖的身份和周遠相愛,而是猛然將脖子上的項鍊摘下遠遠扔掉,臉色發白的扭頭看許攸琦,「這是真的……沒辦法補救了是不是?」
許攸琦嘆氣,默認。朱玉顏後退一步,臉色更加蒼白,瞳孔渙散而沒有焦距,顯然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周遠看她一眼,放下狐小九,「小顏……」
朱玉顏微微一震,茫然的抬頭看他,半晌後忽然伸出雙臂,眼眶發紅。周遠心下惻然,上前一步將她拉到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朱玉顏的眼淚霎那間掉下來,哽咽道,「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要害你……」
「我知道,我沒怪你。」
朱玉顏哽咽一聲,死死抱著他,聲音顫抖得幾乎接觸到空氣就會破碎,「周遠我……我……」她哭出聲,恐懼讓她全身都在抖,「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周遠只能無言的抱著她,一動不動。
狐小九歪頭看他們,感到胸口有些發悶,一下跳到周遠肩上,「阿遠。」
許攸琦不等周遠開口便將它拉回來抱在懷裡,「噓,他們在道別。」
狐小九便自動窩在老大懷裡沉默的看著。朱玉顏哭的時間並不長,她知道現在最寶貴的便是時間,她很快放開周遠,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簡單交代,「給我項鍊的人叫秦雨畫,是我上次住的那家醫院的護士,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這件事。」
許攸琦問,「交志願表的那天她是不是和你一起去的?」
朱玉顏擦乾眼淚,點點頭,「領表的那天也是她陪我去的。」
「那她就知道,她是海棠精,而目的則是豆豆,」許攸琦微微皺眉,「她是怎麼發現豆豆的?若是領表那天發現的她為什麼沒動手?」
「應該不是那天,」周遠道,「我和豆子曾經去醫院看望過小顏,那天秦雨畫也在。」
「這就能說通了,」葛紹簡單分析,「海棠精在醫院看到豆子,嗅到他身上的神族氣息,便想要吸收過去占為己用,她或許曾去過學校,但有阿琦在她不能動手,而跟蹤豆子回家也不行,因為有傲麟,這樣只剩一個辦法,她知道豆子和朱玉顏是同學,所以開始接近朱玉顏,以便以後陪她返校尋找機會。」
朱玉顏不可置信,顫聲問,「……她也是妖?」
「嗯,你身上有海棠的氣息,」葛紹回答,頓了頓又道,「她雖然利用了你,但應該沒有要害你的意思,因為如果周遠戴上項鍊,活下去的人就是你。」
朱玉顏搖頭,「她已經和我成為朋友了,為什麼還要給我一條項鍊去害周遠?」
許攸琦嘴唇動了動,下意識想說什麼,但終究忍住了。
朱玉顏卻敏銳的察覺到,「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她指著狐小九,「他上次說我早就應該該死了,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她吸了口氣,壓下上涌的眼淚,「……至少要讓我死得明白點吧?」
許攸琦摸摸鼻子,「如果沒有項鍊你至少還可以活一兩年,小九那樣說是因為對他來講一兩年的概念就是眨眼之間,你的容貌當初會變美是有原因的……」他將薏仁的事簡單說一遍,「你的身體會一直惡化,所以在那種情況下海棠精只能暫時恢復你的健康保證你順利高考,然後才能有後面的返校或者聚餐。」
朱玉顏靜靜聽著,沉默一下問,「我還有多少時間?」
「如果項鍊的作用是真的……那你還有一天,」許攸琦艱難的道,「時間一到你體內的精元便會流入母石內,無論母石是否在你身上。」
「如果毀了它呢?」
「沒用的,一是它並非凡物,材質堅固,二則是若真能毀掉它,作為它最後一個佩戴人你會立刻死,」許攸琦嘆氣,「它既然能一直流傳必定有原因,否則如此害人的東西早就應該被毀了。」
朱玉顏有短暫的沉默,接著轉身向外走。
周遠忍不住問,「你去哪兒?」
「回家,」朱玉顏輕聲說,「我現在最想見的就是我父母。」她曾經幻想過如果有世界末日在周遠懷裡死去將會是最幸福的,而事實上當自己的生命真的到達盡頭,她想見的人卻是至親。愛情之外她更多的還有親情。
她開門出去,關門時扭頭看他們,眼眶聚著濃濃的水汽,卻一直沒有流下,她的聲音有些抖,但音質正常,嘴角的微笑甜美依舊,「你們以後都要好好的。」
大門在眼前慢慢關上,一聲悶響。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到朱玉顏,這個曾經驚艷全校、幾次被他們重點關注的女人,留下一個微笑和一句話,就這樣在他們的視線里消失了。
她說——你們以後都要好好的。
許攸琦忽然死死握緊了拳,手背青筋暴跳,他討厭這種無力感——他明明已經不是廢物了。
葛紹知道他的心情,走上前去摸他的頭,許攸琦卻一下掙開他,開門向外走,聲音沉得發冷,「我要去那家醫院。」
葛紹在他開門的霎那便知道他想做什麼,伸手拿傘,扭頭看著室內的一人一獸,扔下一句「你們隨意」便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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