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硬菜


  高達山九月初開學,開始了三年的研究生學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讀大學本科的第四學年,是高達山變化最大的一年。由於已經保研,加之課程不多,高達山有更多的時間到圖書館看書。聽從了方成棟的建議,高達山看了大量應用電氣設備的書籍,了解到自己所學的電力、電子、機械、通訊、算法、力學等知識在實際中的應用,還穿插看了一些財經和文學著作。

  讀的書多,知識面寬了,更能靜下心來學習。高達山感覺研究生的學習壓力比本科時學習壓力小了許多,課程學習與拓寬知識面之間形成了相得益彰的良好效果。

  高達山學習如魚得水,但是星期天卻非常忙碌。

  開學後的第一個星期天,張蘭蘭的大哥張慶國,請高達山和張蘭蘭到家裡吃飯。

  第二個星期天,高達山和張蘭蘭到張蘭蘭的二哥張慶民家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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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星期天,張蘭蘭的三哥張慶利,開車拉著高達山和張蘭蘭去了修林。張慶利在大修市第二醫院給院長開車,只要院長休息,車就歸張慶利使用。張慶利已經與高達山的大哥高達民約好,中午到高達民的飯店吃飯。

  在去修林的路上,張慶利跟高達山商量:「達山,咱們先到高村把高嬸接上,吃完飯再把高嬸送回去。」

  高達山告訴張慶利:「三哥,我媽在家帶飛飛呢。」

  張慶利說:「那就帶著飛飛一起去,再一起回來。」

  高達山說:「家裡沒有電話,只能先到家再跟我媽說,問我媽去不去。」

  張慶利說:「好,我們先去高村。」

  張慶利開車從省道右轉上了去高村的土路。張蘭蘭覺得很奇怪,問張慶利:「三哥,咱們不用先到修林鎮啊?」

  張慶利給張蘭蘭解釋:「從大修到修林,走省道的話,先到高村,後到修林鎮。高村在修林鎮的東邊,離大修市更近一點兒。」

  高達山跟張慶利解釋:「三哥,我和蘭蘭每次回來,都是坐火車到修鎮,再坐汽車回高村,沒跟蘭蘭講過高村的具體位置。」

  飛飛已經快滿兩周歲了,能跟大人簡單地交流,特別喜歡跟高達山玩,因為高達山能把他逗得哈哈大笑。飛飛兩個小手裡各攥著一個小西紅柿,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看見高達山回來了,興奮地舉起左手,咬字還不是特別清楚:「叔叔,給。」高達山蹲在地下,張開嘴,飛飛的小手朝高達山的嘴裡塞去。

  張彩蓮不清楚高達山和張蘭蘭為什麼突然回來了,剛要詢問張蘭蘭,張慶利先開口說:「高嬸,你還認識我嗎?」

  張彩蓮盯著張慶利看了一會兒,搖搖頭說:「想不起來了。」

  張蘭蘭走到張彩蓮身邊,拉住張彩蓮的手說:「高嬸,他是我三哥,張慶利。」

  張彩蓮笑著說:「難怪認不出來,你在我的印象里,還是個孩子。」

  張慶利也笑著說:「是啊,高嬸,我那會兒十來歲,以後再也沒見過面。我這個人愛開玩笑,小二十年過去了,您肯定認不出我了,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我自己了。」

  張彩蓮笑著說:「你這孩子,長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愛逗樂。」

  高達山嘴裡嚼著小西紅柿,抱著飛飛站了起來,跟張彩蓮商量:「媽,今天是星期天,三哥帶我和蘭蘭去我大哥飯店吃飯。想讓你和飛飛也一起去飯店吃飯,吃完飯再把你和飛飛送回來。」

  張慶利勸張彩蓮:「高嬸,去吧,讓蘭蘭和達山看飛飛,您踏踏實實吃頓飯。」

  張彩蓮笑了笑說:「也行,我去拿飛飛用的東西。」

  張彩蓮和張蘭蘭進屋準備飛飛用的東西。出來的時候,張蘭蘭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裡面是飛飛的奶瓶奶粉、衣服褲子、枕頭被褥。

  高達山、張蘭蘭帶著飛飛坐在後排,張彩蓮坐在副駕駛位。張慶利幫張彩蓮繫上安全帶,開車去修林鎮。十五分鐘,便到了高達民的飯店。

  飛飛見到韓文秀,立刻想掙脫高達山的懷抱,兩隻小手指向韓文秀,身體朝韓文秀的方向用勁,嘴裡喊:「媽媽,媽媽。」

  韓文秀從高達山手裡接過飛飛,快速地親了幾下飛飛的臉蛋,用腦門頂著飛飛的腦門問:「想媽媽了吧?」

  飛飛雙手拍著韓文秀的臉,身體在韓文秀的懷裡撒歡,稚聲悅耳:「媽媽,媽媽。」

  飛飛在飯店的兩個小時,都由韓文秀照顧。

  飯店的面積不大,兩個圓桌用屏風隔開稱為雅間,還有五張四人位的小條形桌。高達民和爸爸高忠林是廚師,韓文秀是服務員,經營炒菜、燉菜、拌菜。剛開業一個多月,顧客不多,沒有雇服務員,遇到忙的時候,高達民也客串服務員。

  高忠林和幾個人進了雅間,高達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韓文秀邊照看飛飛邊招呼顧客,高達山和張蘭蘭偶爾客串一下服務員。店內只有兩桌顧客,每桌兩人,高達民忙完了廚房裡的活,也進了雅間。

  高達民剛坐下,張慶利便建議:「達民,這紅燒肉燉干豆角太好吃了,特別是現在這個明爐紅燒肉燉干豆角真是一絕。我剛才還跟高叔高嬸說,得想辦法宣傳,人們吃飯是奔著這個菜來的,這叫硬菜。」

  高達民說:「開了這個小店,我和我爸才知道什麼叫硬菜。你嘗嘗這個小魚花生米,對喝酒的人來說算不算硬菜?」

  張慶利吃了一粒花生米,又吃了一條小魚,搖搖頭:「我們單位附近有一家飯店,他們做的小魚花生米在那一帶最有名。他們跟你做的唯一區別,是他們做的小魚鬆軟正好,你做的有點偏硬。」

  高忠林夾了一條小魚放在嘴裡慢慢地嚼,咽下去之後,又夾了一條小魚放在嘴裡嚼了一會兒,才對高達民說:「是有點兒硬,還有點兒腥味,晚上咱倆再琢磨琢磨。」

  高達民也慢慢吃了一條小魚,點點頭說:「確實需要改進。小飯店沒幾個硬菜招不來客人,光靠菜量大、價格便宜已經不好使了。」

  張彩蓮招呼張蘭蘭:「蘭蘭,多吃點兒菜。他們說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

  高達山就著紅燒肉乾豆角已經吃了一大碗米飯,還意猶未盡,站起來準備去盛飯,問張彩蓮:「媽,我去盛飯,用給你帶半碗飯不?」

  張彩蓮說:「不用,我夠了。」

  高達山拿著大碗走出雅間,準備再盛半碗飯,bb機響了,是深圳的電話號碼,應該是趙志軍。

  高達山來到吧檯前,把大腕放在吧檯上,拿起電話給趙志軍回電話。電話剛打通,高達山就問:「志軍,是你嗎?」

  趙志軍說:「是我,長話短說,不浪費你的電話費。有汪東鋒的電話了嗎?」

  高達山說:「有了,你稍等。」高達山從兜里掏出電話本,查到汪東鋒的電話,告訴趙志軍:「,是他宿舍的電話,晚上七點鐘以後打電話,能找到他。」

  趙志軍說:「我知道了,先掛了。」

  聽筒里傳來了忙音,高達山放下電話。高達山雖然沒有參加工作,但是從趙志軍和汪東鋒身上可以感覺到,上學和工作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忙碌。趙志軍每次跟高達山通話,都是有事說事,說完事就掛斷,一句閒嗑都不嘮;汪東鋒自從到了北洋工地,天天扎在工地里,還沒有休息過,已經定下來了,十一也不能回大修。

  飛飛從吧檯里轉到吧檯外,摸高達山的腿,揚著臉沖高達山笑,高達山馬上回應笑臉,蹲在地下,跟飛飛玩了起來。高達山喜歡跟小孩玩,又會跟小孩玩,說著俏皮話,做著各種搞笑動作,上演各種搞怪表情,把飛飛逗得哈哈大笑,高達山也跟著飛飛一起哈哈大笑。

  張蘭蘭走出雅間,站在吧檯前,看著高達山和飛飛玩。

  高達山問張蘭蘭:「你吃完了?」

  張蘭蘭說:「吃完了。」然後笑眯眯地告訴高達山:「我們都吃完了,只有你還沒吃完,你的半碗飯到現在也沒盛來。」

  高達山忽然想起來,自己是出來盛飯的,怎麼給忘了呢?高達山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摸著自己肚子叨咕:「怎麼回事,我現在一點也不餓了呢?」

  張蘭蘭取笑高達山:「你已經吃飽了,只不過沒有吃撐著。」

  韓文秀也笑了:「呵呵呵,你跟飛飛一樣,眼大肚子小。」三個人一塊笑了起來,飛飛雖然不清楚大人為什麼笑,但是笑能傳遞,也跟著哈哈笑。

  高達山和張蘭蘭一起撤桌,韓文秀沏了一壺茶,大家喝茶聊天。

  高達民虛心向張慶利請教:「三哥,你經常在飯店吃飯,吃過不少硬菜,給我推薦幾個,我也學著做一做。」

  張慶利像行家一樣指點高達民:「大飯店有大飯店的硬菜,小飯店有小飯店的硬菜,你這是小飯店,咱就說小飯店的硬菜。小飯店的硬菜,就是跟你周圍的小飯店相比,你做的某個菜,好吃又不貴,就像你做的這個紅燒肉燉干豆角,絕對屬於硬菜,在這吃過紅燒肉燉干豆角的人,基本上都能記住你的小飯店。只有一個硬菜,也只能能吸引一部分顧客,你的飯店,現在只有紅燒肉燉干豆角是硬菜,不愛吃肉的人,喝小酒的人,憑什麼來你的飯店吃飯?像你剛才說的,靠量大便宜已經不好使了,還得靠硬菜。一個小飯店,如果有三個硬菜,肯定好使。我們單位附近,生意火的小飯店,都有兩到三個硬菜,有一個小飯店的硬菜是小魚花生米和爆炒甘藍,有一個小飯店的硬菜是老湯干豆腐和紅油肚絲,還有一個小海鮮店,做的辣炒蜆子和韭菜炒魷魚真是好吃,幾乎桌桌必點。」

  張彩蓮勸說高達民:「你三哥給大領導開車,見多識廣,你三哥說的這些菜,你抽空去別的飯店嘗一嘗,人家做的確實比你做的好吃,你就得想辦法改進,先不說超過人家,至少得跟人家做的一樣好吃。」

  張慶利又補充說:「還有一點非常重要,小飯店的硬菜必須是家常菜,你有、他有、大家都有,你在這一片小飯店裡做得最好,顧客自然而然就奔著你的硬菜來了。」

  韓文秀到雅間門口,告訴張彩蓮:「媽,飛飛睡著了。」

  張彩蓮站起來說:「趕緊回去。」

  張慶利從車後備箱搬出來三箱酒,對高達民說:「都是別人給的,我用不上,給你用吧。」張慶利又拿出兩條煙對高忠林說:「高叔,這是孝敬您的。」

  高忠林警告張慶利:「你再來就不要帶東西了,否則不給你做紅燒肉吃。」

  張慶利笑著說:「高叔,我來這就是吃您做的紅燒肉的,您可不能讓我受委屈啊。」

  張慶利開車先送張彩蓮和飛飛回家,再回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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