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兒童大世界關門了


  「爸爸你看,那是媽媽今天新買的連衣裙,琪琪姐姐、我、青青和童童一人一條,還都是白色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高達山剛進家門,高平就把他拉到晾衣架前,看張蘭蘭今天新買的連衣裙,晾衣架上掛著四條洗過的裙子,是同一個品牌,全是純淨的白色,只是四條裙子的號碼不一樣,從大到小四個型號。高平又指著上短袖白襯衫和藍色短褲說:「白襯衫和藍色短褲是哥哥的,還有背帶和領結呢。」

  「好呀,人人有份,等白叔叔和李姨結婚的時候,你跟哥哥剛好可以穿媽媽今天買的衣服。」

  「爸爸,白叔叔和李姨什麼時候結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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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九號,白叔叔今天訂的飯店,在河西大酒店。。」

  高平鬆開高達山的手,跑到沙發前,緊貼著張蘭蘭坐,雙手摟住張蘭蘭的脖子,高興地說:「媽媽,李姨結婚的時候,我能穿裙子了。」

  「是啊,那會兒天已經熱了,李姨也能穿婚紗了。」張蘭蘭微笑著說:「放開媽媽的脖子,樓得怪難受的。」

  「爸爸,你也坐到沙發上來。」高平笑眯眯地喊高達山。「行,爸爸換完衣服就來。」高達山換上家居服坐到高平的左側。高平坐在高達山和張蘭蘭中間,左手挽著高達山的右臂,右手拉著張蘭蘭的左手,美滋滋地告訴高達山:「爸爸,李姨正式邀請我和哥哥當花童了,是跟我媽媽說的。」

  「白叔叔說了,我和平平是最高大的花童。」高宇寬臉上得意的笑容越來越像高達山得意的樣子。高宇寬已經不屑於跟高平搶占高達山和張蘭蘭中間的位置了,自己坐在遠處,可以隨意變換各種坐姿,手裡拿著電視遙控器,在高達山犀利的眼光射過來之前,可以偶爾更換電視頻道。

  張蘭蘭笑著說:「你倆是年齡最大、個頭最高的花童。」

  「你倆得珍惜這次機會,出色地完成李姨交給你倆的光榮任務。」

  高宇寬接著高達山的話說:「以後再想當花童,可能沒有機會嘍。」

  高平嘻嘻嘻地笑了,笑著笑著就著靠在張蘭蘭的身上說:「媽媽,哥哥學爸爸說話學得可像了。」

  張蘭蘭看向高宇寬,沒有笑,反而拉下臉說:「看天氣預報。」

  高宇寬把電視頻道換到央視一頻道,看完天氣預報,高宇寬和高平回房間學習去了,高達山回到房間坐在電腦桌前看書。張蘭蘭關了電視,去廚房洗水果,給高宇寬和高平各端了一小盤水果,又給兩人的水杯里加了熱水,也回了房間。高達山早就跟張蘭蘭說過,高宇寬和高平在房間裡學習,不用張蘭蘭在旁邊看著,張蘭蘭不相放心,經常以送水果和送水的理由,去高宇寬和高平的房間查看兩人的學習狀態。經過了一年的觀察,張蘭蘭才不去高宇寬和高平的房間裡監督他倆學習。

  張蘭蘭坐在床邊,問高達山:「飯店吃飯的人多嗎?」

  高達山把椅子轉向張蘭蘭,跟張蘭蘭面對面地坐著:「多,這傢伙的,飯店剛放開,就都跑到飯店解饞去了,各個飯店爆滿。」這是疫情結束之後,高達山第一次去飯店吃飯。從春節前就有傳言,兒童大世界馬上就要關門停業了,張蘭蘭這半年來的情緒一直不穩定,時有波動,高達山在張蘭蘭面前很少提及兒童大世界的事情,如果經常提及這個事情,不但幫助不了張蘭蘭,反而會增加張蘭蘭的憂慮。現在疫情過去了,高達山想知道兒童大世界何去何從,跟張蘭蘭開起了玩笑:「女孩們都有了連衣裙,男孩們什麼都沒有,你這是明顯的重女輕男呀。」

  張蘭蘭笑著說:「張昊悅和高飛都快趕上我高了,在兒童大世界買不到衣服了。」

  「嘻嘻嘻,這幾件衣服是打折買的吧?」

  「必須得打折賣啊,幹了這麼多年,最後占點兒便宜。」張蘭蘭自己也笑了。

  「兒童大世界停業有消息了?」高達山謹慎地問張蘭蘭。

  「這個月底停業,今天正式下通知了。」

  高達山叨咕:「這也沒幾天了。」

  「金茹夏說,股份公司本想過完春節就讓兒童大世界停業,結果來非典了,股份公司怕惹事,這才拖到五月底停業。」張蘭蘭跟高達山解釋這個月底停業的原因。

  「金茹夏還是知道哪天關門呀。」高達山有點兒抱怨金茹夏,明明早知道哪天關門,也不提前跟張蘭蘭打個招呼。

  張蘭蘭為閨蜜爭辯道:「金茹夏不知道哪天關門,包括股份公司的領導也不知道哪天關門,因為誰也不知道非典哪天結束。」

  「對對,確實誰也不知道非典哪天結束。」高達山趕緊承認錯誤,接著問張蘭蘭:「後續政策出來了嗎?」

  「出來了,商戶那邊簡單,沒有什麼麻煩,因為所有商戶的合同,在去年年底前都到期了,今年繼續在兒童大世界經營的商戶,也是一個月一簽合同,其實都在甩貨。兒童大世界的員工,總共還有二十個人,除了金茹夏回花園國際酒店當總經理外,其餘的十九個人都去花園商業大廈。」

  「花園商業大廈怎麼安排你們這些人,知道了嗎?」

  張蘭蘭嘆了一口,情緒不高地說:「只知道杜海林回花園商業大廈當副總經理,我們剩下的這些人,還不知道怎麼安排呢,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唄。」

  「兒童大世界的大樓也歸花園商業大廈了?」

  「沒有。聽說準備開金店,是股份公司跟一個知名的連鎖金店合資開金的,人家態度非常明確,我們這些人,一個也不留。」

  「這是一個機會,也可以選擇換個工作環境。」高達山試著跟張蘭蘭商量,離開花園街。張蘭蘭在兒童大世界工作十幾年,頭幾年還好,比較平淡,後幾年人為的動盪越來越頻繁激烈,張蘭蘭身在其中,不得不背上毫無意義的負擔,工作得很不開心,遠離那個壓抑的環境,逐漸淡忘負面的記憶,重新品嘗工作的真正意義和樂趣,現在是一個機會。

  「金茹夏說了,她可以把我調到花園國際酒店上班。」

  高達山微笑著解釋:「我的意思是說,也可以選擇離開現在的工作環境。」

  「你想讓我辭職,在家待著,你養活我?」張蘭蘭抿著嘴笑了。

  「我養活你肯定沒問題呀,你開心就行。」高達山又認真地跟張蘭蘭商量:「這幾年你在兒童大世界工作得並不開心,特別是去年和今年還挺煎熬。現在到了重新選擇工作的時候了,我建議你認真考慮再做決定。」

  張蘭蘭嘆了一口氣說:「我已經認真考慮了,還是不容易做決定。」

  「有困惑,讓為夫給你解解惑。」高達山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無論是去花園商業大廈,還是去花園國際酒店,跟我在兒童大世界的工作環境差不多。我真想換個環境,但是我做不到你那樣,下一個工作還沒著落,就決定現在的工作是干還是不干。」張蘭蘭心中有計較,有擔憂,有苦悶。

  「大把的工作等著你干呢,現在就看你的決定,是繼續在花園街干,還是離開花園街。」高達山倒是心大,什麼事在他看起來,都不是個事,還是高達山自己經常說的一句話,反過來教訓高達山的臉,那就是什麼事都是說著容易幹著難。

  「我離開花園街能幹啥呀?」

  「太多了,李冰潔想在大修開分公司,那可是國際教育機構啊。你如果不想打工,我有個朋友給我建議兩次了,讓我投資辦個親子園,你直接當老闆。」高達山又換成一臉輕鬆像。

  張蘭蘭笑了:「呵呵呵,都是教育行業。我一直在商場工作,離教育行業太遠,感覺無從入手。」

  「那就不去教育行業。慢慢想,慢慢找,總會找到適合自己的事情做。」

  張蘭蘭笑著說:「我想清閒點,想跟著你干。」

  高達山笑了:「哈哈哈。」用調侃的口吻說:「跟著我干,咱倆就像白勝利和李春梅那樣,天天膩在一起?」

  張蘭蘭卻蹙起眉頭,質問高達山:「人家天天膩在一起,人家願意,人家舒服,沒惹著誰礙著誰,關你什麼事啊?別拿人家說事,就說說我能不能跟著你干?」

  高達山嬉笑著說:「我們公司只有兩個半女員工,劉姐是出納,餐廳那邊有一個女倉庫管理員,何兵是兼職會計,算半個員工。你說你從小一個嬌生慣養長大的時尚女人,能到我們公司的工作現場干那些爬高下井的活嗎?」

  張蘭蘭詫異地問高達山:「下井,下什麼井啊?」

  高達山得意地說:「電梯井啊。」

  張蘭蘭斜了高達山一眼:「大喘氣,我才不願意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讓你監督著呢。」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幹什麼了。」高達山用調皮的眼神看著張蘭蘭。

  「我沒想好幹什麼,想好了跟生活和解。」張蘭蘭微笑著說:「你去哪家小廠上班的時候,曾經勸過我,人要學會跟自己和解。後來,我也看到了這句話,還有下半句,人要學會跟生活和解。」

  高達山得意地說:「我當時就說過,你比我聰明。」

  「你要是不煩我在家待著,我就不去花園商業大廈報到了,直接辭職,先去看看房、再去學學車。以後幹什麼,慢慢想,慢慢找,總會找到適合自己的事情做。」張蘭蘭又笑著說:「這都是跟你學的。」

  「必須得跟我學呀,要不為夫不是失敗了嗎?」高達山又逮到了炫耀的機會,肯定不能放過,滿臉的得意色。

  「股份公司也希望我們這些人自謀職業,有工齡買斷的政策,我工作了十七年,能得兩萬多塊錢。」張蘭蘭自己先笑了。

  「哈哈哈,好事啊,還發了一筆財。」

  「先用這兩萬多塊錢給自己交保險吧。」

  生活教會了人們很多東西,只要你還有欲望,就會有枷鎖。這身無形的枷鎖,會抽打著你一步步靠近你想要的生活,即使你想要的生活,已經近在咫尺,你也邁不過這一步之遙,因為你的欲望像病毒一樣又一次變異了,曾經的嚮往,現在的擁有,再一次不能滿足你的欲望,身上的枷鎖會變得越來越沉重,直至把你徹底壓垮,化作最不起眼的塵埃。人要學會與自己和解,與生活和解,高達山希望張蘭蘭多些平靜,少些煩惱,張蘭蘭正在向這個方向努力,高達山心裡瞬間變得特別敞亮。

  「三嫂有什麼打算?」高達山轉換了話題。

  「三嫂在六十中學附近租了個門斗,繼續做麻辣燙,這個星期六把東西搬過去。」

  張蘭蘭的三嫂金媛原來是一個企業的職工,企業倒閉,金媛買斷了工齡,在社會上打零工。自從兒童大世界在六樓開辦餐廳,金媛一直在餐廳經營麻辣燙,直到今年三月底餐廳關閉。兒童大世界經營不善,給金媛賴以生存的小生意帶來了動盪,張蘭蘭除了擔憂三嫂金媛新開的小店能否賺錢,更讓張蘭蘭擔憂的是,三嫂金媛和三哥張慶利動盪的婚姻,還有年邁的父母仍在為三哥三嫂一家操心。

  張慶利在醫院做採購工作,每個月如數把工資交給金媛,自己花獎金。星期一到星期五,張慶利早則晚上十點鐘回家,晚則凌晨回家,星期六帶張昊悅補一天的課,星期天睡個大懶覺,下午和晚上又見不到人影了。金媛質疑張慶利在外面吃喝嫖賭,張慶利說都是工作上的應酬和朋友之間的玩玩。

  張昊悅和高飛一樣,下半年上初中了。張昊悅的初中學區是六十中學,金媛在六十中學附近租了個門斗,繼續經營麻辣燙,方便在張昊悅放學後,帶張昊悅去補課。

  張慶利沒有分到過房子,也無力買房,一家三口一直跟張蘭蘭的父母住在一起。高達山跟張蘭蘭建議:「我們搬走後,讓爸媽來住這個房子吧。如果爸媽嫌上下樓不方便,爸媽繼續住現在的一樓,讓三哥三嫂來這個房子住。」

  「我大哥也想讓爸媽和三哥三嫂他們分開住,讓爸媽去住大哥的老房子。爸媽沒有同意,爸媽說三嫂帶張昊悅補課回來,能吃上一口現成的飯。」原來老兩口有自己的憂慮,他們想儘可能地多幫一幫金媛,他們對越來越不負責任的張慶利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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