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跟在後面跑


  八月初,汪東鋒赴任大修市發改委副主任,僅僅一個月時間,汪東鋒深刻體會到在機關工作與在企業工作有很大的不同,這個很大的不同並非眼睛看得見,手摸得著,而是存在於細微之處,實中有虛,虛中有實,實與虛的玄妙關係是一門難纏的模糊數學,抑揚頓挫的微小變化,內容豐富的肢體言語,即使不全是解題的充分條件,也都是解題的必要條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汪東鋒需要謹慎處理工作以內和工作以外的微妙關係,而這種謹慎直接影響到了汪東鋒與梁靜的婚禮,汪東鋒與梁靜的婚禮,定於在九月上旬的星期六舉行。

  汪東鋒想給梁靜一個盛大浪漫的婚禮,憑他現在的條件是可以輕鬆做到的,但是他的心裡卻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他不再是一個在工程現場摸爬滾打的企業幹部,他需要顧忌的東西很多,他需要在無形的外部壓力和婚禮之間尋找平衡。

  星期六上午,汪東鋒與梁靜舉行了簡單而溫馨的婚禮,星期六晚上辦了一場答謝宴,星期天中午又辦了一場答謝宴。

  婚禮只邀請雙方的親屬參加,也請了婚慶公司操辦婚禮,只有司儀和全程錄像,沒有花童,也沒有伴郎伴娘。汪東鋒早晨親自開車,去修林縣修林鎮去接梁靜,汪東鋒的小妹妹汪東秋和汪東秋的男朋友陪同,高達山開著他的長城吉普車一起去的,攝像師坐在高達山的車上,去的時候只有兩輛車。回來的時候有六輛車,梁靜的父親在修林鎮租了一輛大客車,三個親戚開來三輛轎車,梁靜的爺爺奶奶、姥爺姥姥、爸爸媽媽都是坐轎車來的,其他親屬坐大客車來的。婚禮在建工家園門口的一個飯店舉行,小型宴會廳擺了五桌宴席。

  身穿西裝的汪東鋒高大瀟灑、氣質渾厚,一襲白色婚紗的梁靜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當新郎新娘手拉著手走進宴會廳時,所有的親屬送上了祝福的掌聲。平時嘻嘻哈哈的梁靜,忍不住留下了幸福的熱淚。汪東鋒用手指肚幫梁靜擦拭淚花,梁靜又破涕為笑了。

  司儀把最美麗的語言毫不吝嗇地奉獻給汪東鋒和梁靜,還特意強調這是他司儀生涯中見到的最完美的新郎新娘,為了證明他說的是真心話,而不是職業話術,眼睛裡竟也洋溢著幸福的淚花。

  汪東鋒的母親羅玉琴和梁靜的媽媽劉慶紅一樣,幸福的淚珠在幸福的臉上慢慢向下滑落。兩位母親知道,汪東鋒是如何走過這既艱難又堅定的十一年的,梁靜是如何苦苦追求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的,兩個心裡非常富有的新人將開始他們陽光的生活。

  婚禮結束後,梁靜的爺爺奶奶、姥爺姥姥、爸爸媽媽和親屬,分乘三輛轎車和大客車返回了修林鎮。汪東鋒的親屬,乘火車返回了朵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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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東鋒的母親羅玉琴留在了大修,跟汪東秋一起住在建工家園的小房子裡。這裡是羅玉琴的新家,是所有孩子們的家,是全家人團聚的地方。羅玉琴盼望著汪東秋也快一點兒結婚,盼望著汪東鋒和梁靜快一點兒有個小孩。羅玉琴願意給汪東鋒和梁靜帶小孩,給汪東鋒和梁靜帶小孩是羅玉琴最幸福的事情。

  星期六晚上,在北方省工業安裝公司的食堂,辦了一場答謝宴。北方省工業安裝公司在大修市內的所有員工,包括食堂的師傅和單身宿舍的管理人員都參加了答謝宴。

  星期日中午,在建工集團的食堂,辦了另一場答謝宴。這次答謝宴準備了十桌宴席,這是壓縮再壓縮後的最小規模了。北方省建工集團的領導和大修市發改委的領導一桌,在這一桌,給汪東鋒和梁靜留了位置。建工集團的每個部門和二級公司只派一個領導參加,坐滿兩桌,當然都是一把手,但是有三個人是例外,是董事長劉振強欽點來參加汪東鋒和梁靜的婚禮的,這三個人跟汪東鋒一樣,參加了北方省公務員招錄考試,成功勝出,分別到北方省的三個地市任政府部門的副職。建工集團成了這次北方省公務員招錄考試的大贏家,建工集團的董事長劉振強,成了這次北方省公務員招錄考試的最大贏家。大修市發改委的每個處,只允許一個人參加,坐滿兩桌,當然都是大處長。汪東鋒有一桌中學同學,有一桌大學校友。梁靜有一桌中學同學,有一桌大學同學。

  最後一桌,是汪東鋒和梁靜共同的朋友。有高達山、張蘭蘭、高宇寬、高平一家,有田牧野、何兵、何琪一家,有簡強、肖心怡、簡青一家,有白勝利、李春梅一家。這一桌的客人,也是最早一批來到建工集團食堂的客人。

  高平看見李春梅來了,高興地跑了過去。高平沒有像往常一樣,撲在李春梅的懷裡,而是輕輕地抱住李春梅的胳膊,親熱地叫李春梅:「李姨。」然後打量著李春梅的肚子。

  李春梅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摸著高平的頭,微笑著告訴高平:「現在還看不出來呢,再過兩個月,李姨就是大肚子了。」

  高平笑眯眯地對李春梅說:「李姨,你坐下。我把你結婚的照片拿來了,都是我喜歡看的。」李春梅微笑著在餐桌邊坐下,高平笑眯眯站在李春梅身邊,從斜挎著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放在李春梅面前:「李姨,這些照片是我挑出來的,裡面全是你、我、哥哥、琪琪姐姐、還有青青的合影。」

  「有沒有我的呀?」何兵問高平。何兵和田琪走了過來,站在高平身邊。

  高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何姨,我有你的挺多照片,今天沒拿來。這些照片,是我們四個小孩的,還有李姨的。」

  最上面的照片,是李春梅和田琪、高平、簡青四個人的合照。何兵笑著說:「春梅,你看,這張照片特別有意思,一個新娘子和三個小新娘子。」

  李春梅拿過照片,仔細端詳,笑著說:「我也特別喜歡這張照片。」

  第二張照片,是田琪、高平、簡青和高宇寬四個小孩的合影。何兵笑著說:「這張照片特別好玩,我在家一看到這張照片就想笑。平平,把這張照片借給我看看。」高平把照片遞給何兵,何兵拿著照片朝張蘭蘭她們走去。

  高平看到簡青和肖心怡、張蘭蘭、高宇寬在一起,朝簡青招手:「青青,過來看照片。」

  簡青走過來,站在李春梅的另一側,禮貌地向李春梅問好:「伯母好!」

  李春梅把簡青摟到自己身邊,微笑著說:「青青好!」指著照片問簡青:「青青,照片上一個新娘子和三個小公主,只有你抿著嘴笑,為什麼不張嘴笑啊?」簡青朝李春梅張了一下嘴,馬上又閉上了。李春梅笑著說:「噢,小公主開始換牙了。」

  簡青笑眯眯地對李春梅說:「伯母,我媽媽說伯母有寶寶了。」

  李春梅微笑著說:「伯母是有寶寶了。」

  田琪問李春梅:「李姨,寶寶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啊?」

  李春梅微笑著說:「我現在還不知道。」看著手裡的照片,溫婉地說道:「我希望是個小妹妹,長大點兒也穿著白色的小裙子,跟你們一起照相,就是四個小公主了,多好呀。」

  田琪笑著提醒李春梅:「嘻嘻嘻,李姨,等小妹妹長到青青那麼大,我們都是大孩子了。」

  李春梅微笑著說:「等到那會兒就好了,有你們三個大姐姐領著小妹妹玩,小妹妹玩得特別高興。」

  高平馬上說:「李姨,小妹妹肯定願意跟我玩。」

  簡青認真地說:「伯母,我可以跟小妹妹玩好多好玩的遊戲。」

  田琪霸氣地說:「你倆先跟小妹妹玩,等小妹妹不願意跟你倆玩了,就該我出場了。」

  李春梅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們三個小姑娘怎麼這麼有意思啊!」

  何兵走到張蘭蘭和肖心怡跟前,對張蘭蘭和肖心怡說:「你倆看看這張照片,特別好玩。」何兵指著照片說:「三個小女孩都穿著一樣的白裙子,個個喜笑顏開。只有大寬抿著嘴,臉上掛著笑,就是不綻放。你倆再看大寬的眼神,不但有小得意,還有小挑釁。」張蘭蘭和肖心怡都抿著嘴笑了。

  何兵喊高宇寬:「大寬,你過來,坐在這,讓我好好看看,你那得意洋洋的小樣子。」高宇寬走過來,坐在何兵身邊的椅子上。何兵看著高宇寬馬上笑了,對張蘭蘭和肖心怡說:「你倆快看呀,大寬的表情跟照片上一模一樣。」張蘭蘭和肖心怡圍了過來。何兵又說:「不對,跟照片上還有點區別。雖然都是抿著嘴,但是照片上的上嘴唇往左偏,大寬現在的上嘴唇往右偏。」

  肖心怡看看照片,又看看高宇寬,笑著說:「還真是呀,大寬,你是小演員啊,知道非對稱美。」

  何兵笑著問高宇寬:「大寬,三個女孩陪你照相,就把你美成這樣啊?」

  高宇寬晃著腦袋說:「我平時就這樣。」

  何兵又笑著問高宇寬:「是跟你爸爸學的吧?」

  高宇寬得意地說:「不是,我天生就這樣。我奶奶說,我笑得比我爸爸小時候笑得好看。」

  何兵突然問高宇寬:「你爸爸他們去哪了?」

  高宇寬指著一個角落說:「高叔叔和簡叔叔在那抽菸。」指著帝國大學校友坐的一桌說:「我爸爸在那。」指著發改委的處長們坐的一桌說:「我姨夫在那。」

  肖心怡驚訝地說:「大寬,你坐在這,什麼事都知道啊!」

  高宇寬認真地說:「肖姨,誰仔細看,都能知道我爸爸他們在哪。」高宇寬又開始央求何兵:「何姨,我可想知道我爸爸小時候為什麼總跟在你身後跑,你就告訴我唄。」

  李春梅是從高達山家裡出嫁的。結婚那天,何兵和梁靜提前來到高達山家,給李春梅化妝。白勝利和李春梅是第三次舉行婚禮了,出嫁前的氣氛只有快樂,沒有緊張,大家在一起說說笑笑。高達山又在大家面前白話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何兵又忍不住懟了高達山,告訴李春梅和梁靜,她跟張蘭蘭是玩伴,高達山跟在後面跑。這句話剛好被高宇寬聽見了,他知道爸爸、媽媽、何姨小時候都住在高村,是玩伴,卻是第一次聽說爸爸小時候跟在媽媽和何姨後面跑,特別想知道為什麼,追著何兵問原因。何兵推脫太忙,以後再告訴高宇寬。那天以後,今天是高宇寬第一次見到何兵,自然要問個究竟。

  何兵笑了笑,用手指推高宇寬的腦門:「這麼想知道啊,何姨就告訴你。你爸爸,還不是為了我兜里的那塊糖!」

  為了一塊糖,爸爸就跟在何姨身後跑,高宇寬理解不了。高宇寬奇怪地問何兵:「何姨,我爸爸兜里咋沒有糖呢?」

  何兵回答了高宇寬的問題:「一人分一塊糖。你爸爸把整塊糖都放在嘴裡,還嚼著吃,一會兒就吃沒了。我跟你媽媽吃糖,咬下一小塊糖放在嘴裡含著吃,剩下的糖用糖紙包好,放在兜里留著明天吃。」

  高宇寬恍然大悟:「這就對了。前幾天去公園,我媽媽買了三根雪糕,我、平平和我爸爸一人一根雪糕。我爸爸吃得最快,三口就把一根雪糕吃完了。平平吃得最慢,好一會兒才吃了半根雪糕,剩下的半根雪糕不吃了,給了我爸爸,他兩口又給吃沒了。」

  張蘭蘭拉下臉,盯著高宇寬問:「嗯,他是誰呀?」

  高宇寬眯著眼笑了:「嘻嘻嘻,是我爸爸。」

  張蘭蘭對何兵說:「你看心怡,特別會帶孩子。青青多懂禮貌啊,從來不把爸爸媽媽說成他。我帶孩子,只要吃飽了、穿暖了、別說髒話就行了。實際上,這不是教育孩子,只是簡單地把孩子養大。」

  何兵接著張蘭蘭的話說:「心怡是比我們會教育孩子。青青說話的語氣,坐著的姿勢,都比咱們的孩子好多了。」又笑著感慨:「我們帶孩子都是散養,跟我們小時候在高村差不多。」

  肖心怡笑著說:「我在幼兒園天天帶小孩,都形成固定模式了,帶自己的孩子也是這麼帶。」

  高宇寬著急知道結果,又追問何兵:「何姨,我爸爸把你兜里的那塊糖吃了嗎?」

  「你爸爸把你媽媽兜里的那塊糖吃了。」

  何兵給出一個答案,雖然跟高宇寬提的問題不一樣,但是給高宇寬提了一個醒。高宇寬瞄了一眼高達山,繼續刨根問底:「何姨,你兜里的那塊糖是不是也讓我爸爸吃了?」

  何兵又用手推了一下高宇寬的腦門,笑眯眯地給高宇寬出了一個問題:「大寬,用你的大腦殼猜一猜,何姨兜里的那塊糖讓誰吃了?」

  高宇寬笑眯眯地說:「讓我爸爸吃了。」

  何兵笑著說:「沒全猜對,再猜猜。」

  高宇寬晃著腦袋說:「第二天,讓我爸爸吃了。」

  何兵笑著說:「快猜對了。」

  高宇寬站起來,得意地說:「何姨,我知道了。第二天,你把那塊糖拿出來,跟我爸爸、我媽媽三個人分著吃了。」

  何兵、張蘭蘭微笑著為高宇寬鼓掌。肖心怡摸了一下高宇寬的頭,笑著說:「這大腦殼,太聰明了。」

  高宇寬看向高達山,小聲嘀咕:「三塊糖,他至少吃了兩塊。」張蘭蘭嚴厲的眼神又瞪向高宇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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