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名單出爐 問計小乙
秦琪清楚這老頭兒為何不高興。【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於是他笑著行禮:「老大人請講。」
陳堯咨黑著臉道:「主編是誰?」
秦琪賠笑:「當然是您老。」
陳堯咨老臉瞬間緩和下來:「那老夫可有推薦權?」
秦琪拱手笑道:「那是當然!」
陳堯咨轉嗔為喜:「小乙,那你也來吧!如此盛事,豈能沒有你參與?稍後老夫列一個名單,咱們一起呈給官家。」
人家盛意拳拳,秦琪還能說什麼?
他笑著行禮:「多謝老大人厚愛!小子定當盡心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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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堯咨伸出手,秦琪當即從包中取出文房四寶遞過去。
陳堯咨「唰唰唰」提筆寫出一長串名單。
這老頭兒文化不算太高,字寫得倒不錯。
他將寫好的名單向前一推,秦琪便接了過來。
他大致掃了一眼,見其上赫然寫著歐陽修、蘇舜欽的大名,不由一驚。
陳老頭兒呵呵笑道:「子美中午時對詩表現極為驚艷,老夫甚是欣賞!」
秦琪樂得收下這個順水人情,他將墨跡吹乾後便收起了名單。
至此,修《資治通鑑》之人選,便已全部搞定。
這大概是大宋有史以來,效率最快的一次人員徵集行動。
心事盡去的陳堯咨舉起酒盞。
「預祝咱們修史圓滿成功!」
秦琪不得不出言勸阻:「老大人尚未痊癒,不可飲酒!」
陳老頭兒吹鬍子瞪眼,盡顯其年輕時之風範。
秦琪夷然不懼:「您若不想出師未捷,便請隨意!」
陳堯咨嘆了口氣,悻悻然放下酒盞,舉起茶杯。
秦琪再次提醒:「不可飲茶!」
老頭兒無奈,只好端起秦琪為他倒上的熱水。
秦琪變本加厲:「老大人病未痊癒,暫時還是不要出門為好。」
老頭兒臉一沉,正要發作,便被病友薛奎勸阻。
「小乙說得沒錯!咱們共飲一杯便散了吧!」
秦琪又看向笑呵呵的王曙:「老大人也需保重身體!儘量避免飲酒!」
歷史上,王曙今年也要完犢子,大宋這幫短命鬼讓秦琪操碎了心。
王曙涵養極好,他當即笑道:「好!好!老夫也想看到這《資治通鑑》引起的轟動!小乙,老夫這身子骨,有勞你多費費心!」
秦琪打了個羅圈揖:「諸位老大人放心,只要小乙一息尚存,必保諸位身體康健!如此盛事,誰也不能半途而廢。」
眾人笑著舉起酒盞,一飲而盡。
隨即眾人紛紛起身走向門口,每個人都拍了拍秦琪的肩膀,並出言勉勵。
「小乙,儘快拿出章程,此事宜早不宜遲。」
秦琪微笑著行禮送走眾人,這才對一直未挪窩的偶像深深一揖。
「小生慕先生久矣!」
范仲淹被他嚇了一跳,當即起身還禮:「不敢當不敢當!某空懷報國之志,卻苦於無報國之門,比起小乙你實幹造福鄉梓,差了不知凡幾。
某昨日返京時才得知,真定府短短半年有餘,竟已如此翻天覆地,某正要向小乙好好請教。」
說著他鄭重行禮。
秦琪虛榮心、成就感瞬間爆棚。
這可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范仲淹耶!
他不但佩服我,還要向我請教耶!
嗯…如此說來,慶曆新政應該可以避免了。
他並未因此飄飄然,而是再次行禮,正色道:「范先生,小生斗膽問一句,先生以為大宋如今有何問題?其根源為何?」
因飽經風霜而面色略黑的范仲淹蹙起眉頭,嘆了口氣。
「小乙,實不相瞞,某本以為這一年之中,呂坦夫把持朝政,排斥異己,將二府三司變成一言堂。
自去歲年底,王、李二位賢相先後被貶出京,更讓某深深憂慮,某擔心官家被小人蒙蔽。」
這就是處江湖之遠而憂其君。
秦琪哂笑著打斷了他:「范先生之言,請恕小生不能認同。王曾、李迪,前者善於借勢,後者迂腐至極,絕非賢相!范先生直言大宋之弊即可。」
秦琪一直認為,真宗朝只有四位賢相:呂蒙正、王旦、寇準和張知白。
王曾只是比呂夷簡會裝而已,論容人之量,前者比妒忌富弼的呂夷簡差遠了。
范仲淹曾炮轟呂夷簡無數次,呂夷簡都能力挺他,換成王曾能做到這點?
而且,王曾的兒子們,哪個能比得上呂公著?
至於李迪…秦琪可不是聖母,李迪對他如此仇視,他巴不得李迪一輩子回不了汴京。
大宋不缺李迪這種「賢相」,缺的是范仲淹、陳執中、明鎬那樣的鐵血文官。
趙禎打小被王曙他們教育長大,重文輕武已經成為了本能,他如今能做到召邊帥歸京議事,已是極了不起的進步。
路要一步一步走才行。
下一步就是勸他別派黃德和、王守忠、任守忠這些宦官們監軍。
范仲淹也是豁達之人,他選擇與秦琪求同存異。
「小乙,三冗乃老生常談之問題,其根源在於大宋祖制,某隻想到革新舊制一途,你可有其他更好辦法?」
秦琪重重頷首:「有!裹挾大勢以主動打破舊制!先生以為如何?」
原本有些心灰意懶的范仲淹精神一振:「你是說,天寒地凍之時,萬物凋敝;待春回大地,則冰雪凋零、萬物復甦之天下大勢?」
秦琪用力拍案:「正是如此!」
范仲淹果然是天縱奇才,秦琪稍加點撥,他當即反應過來。
范仲淹霍然起身,緩緩踱起步子。
他喃喃道:「真定府之變局,起源於手工業之興盛,而手工業之興盛,則來自於新發明。」
秦琪出言糾正:「范先生,不是新發明,而是生產效率和產能,或者準確來說,是生產力大幅提升!」
他扶著范仲淹坐下,耐心為他講解生產力躍升帶來的好處,以及農業社會和工業社會有何不同。
他講得極為通俗易懂,范仲淹又絕頂聰明,所以二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很快范仲淹便大致聽懂。
秦琪對范仲淹的酒量有了直觀認識,范仲淹對秦琪的學識大為欽佩。
最後,范仲淹若有所思:「小乙,你是說,只要大幅提升生產力,所有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秦琪笑道:「范先生,實不相瞞,實情當然不是如此簡單,隨著老問題解決,還會陸續出現許多新問題。
但小生認為,這總比一味革新要好上許多。大宋一年產值十萬萬貫,與一年上千萬貫相比,最起碼老百姓的日子一定會迥然而異。」
至此,范仲淹已經完全聽懂了秦琪的理念。
正如秦琪自己所言,若生產力大幅提升,便如春回大地,所有問題都會如嚴寒一般消失無蹤。
如此一來,何必革新?
提升生產力本身,不也算一種革新嗎?還是不觸及任何人利益、更高級的革新。
於是,他心中豁然開朗。
二人再次滿飲一盞酒後,范仲淹起身告辭。
秦琪暗暗頷首:有這份這自制力,難怪人家能吃許久冷粥。
范仲淹家境貧寒,他求學時每天熬一鍋粥,放冷凝固後切成四塊,早晚配醃菜各食兩塊,如此吃法,持續了許久。
這種苦,誰吃的了?
後來他做到參知政事,即便三份工資極高,他也沒有揮霍,而是用其置田,建義舍供鄉人子弟讀書。
即便放到現代,能如此做的高官,又有幾個?而似他這種仁人志士,在仁宗朝卻一抓一大把。
那些抨擊宋仁宗生活奢靡無度之人,勞駕您多看看書,不要人云亦云。
宋仁宗趙禎若生活奢靡,為何大臣諫言擴建皇宮時,他反而說自己嫌皇宮大呢?
送走范仲淹後,秦琪風捲殘雲般匆匆吃了些主食,便要去找任大郎。
剛跑出這大廳,他愣住了。
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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