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集 調查梁勝(三 )
粟陽於是將他手裡的收據拿給王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王陽把敬老院的收據複印存底。他們看到粟陽的表現,全都微微點了點頭,內心裡都在想著這個同志不錯,能出淤泥而不染。
就這樣,粟陽一方面把處於井下艱難階段的梁勝狠狠地落下一塊大石頭,可謂落井下石;另一方面,又在紀律檢查部門留下了好的印象。
至於梁勝同志老婆女兒使用校車加油卡加油的事情,也很快就落實了。
吳明亮一到紀委,就一股腦地坦白了,他斷斷續續地向王陽、王小露說:「有一次,我看到校長老婆、孩子的車開到學校,我就去看看她們的車,梁校就告訴我,他老婆、孩子的車要保養,要維修,要加油,看看我沒有空幫助他做一下,他說他沒空。於是我就積極去做了,油卡也是我送給她們的了。」吳明亮說的東西,王小露的攝像機拍攝下來了,王小露也在電腦上「噼里啪啦」地將這些內容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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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陽問道:「梁勝叫你幫助他老婆加油、候車,這無可非議,關鍵是他有沒有給你錢。」
吳明亮見王陽問道,也就說:「梁校說過我給我錢,我說不用了。他也就沒再堅持。」
「那錢是你出的嗎?」
「不是,我開了發票,在學校報帳了。」
「錢多嗎?」
「有時多些,好幾千元;有時少些,也就幾百元。」
王陽又問道:「從發票上可以看出哪些是校車的保養、維修費,哪些是梁勝老婆、孩子的車的保養、維修費嗎?」
吳明亮思考了一會兒,說:「一般說來,一輛車一年就保養一次。我在學校報銷汽車保養費,一年就有三次。」
王陽一聽,明白了,於是繼續問道:「你把加油卡直接給的是梁勝老婆、梁勝女兒,還是直接給梁勝?」
吳明亮不敢隱瞞,就直接坦白說:「我直接給的梁勝老婆、梁勝女兒,一人一張。」
紀委同志繼續問道:「那梁勝同志知道你給她們卡的事嗎?」
吳明亮有點激動地說:「梁校長肯定知道的,我把加油卡給他老婆時,梁勝校長在駕駛位坐著,他老婆就坐在副駕馭位,他的眼睛看著我給她的。」
「梁勝同志當時有什麼反應?」
「沒有任何表示,他是看著他老婆收起加油卡的。他孩子的加油卡是他老婆給她的。紀委同志,我犯了錯誤,請你們原諒。因為我吳明亮是臨時工,失去這份工作我就沒辦法活了。我不讓領導高興,領導就會讓我失業呀。」吳明亮膽怯地說。
王陽回答說:「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們調查,提供證據,我們會從輕處理你的。關於梁勝老婆孩子使用學校加油卡加油的證據在哪?」
吳明亮很堅定地說:「龍德二中帳務室有相關發票。一年來,我是每半年報銷一次加油的發票。」
王陽繼續問道:「財務報帳的發票,這個證據怎麼能說明這個錢是他老婆孩子加的油,不會是你去加的油?到底他們加了多少油,如何統計出來?」王陽一臉的嚴肅,這個問題不弄清楚,使用公費加油的事就無憑無據,就會沒有實際意義。
對於這個,吳明亮心裡有底,他說:「我今年報銷油費就有十幾萬元。我從來沒用校加油卡為自己的私車加油,我是臨時工,我潔身自好,不敢越雷池一步。校車,在這一年沒什麼跑,年審的時候我們的車子已經登記了跑了多少公里,現在我們車子整個加起來跑了不到3000公里,除了這個加油之外,其它的都是他老婆孩子加的。」
陳剛立即派出人去落實證據並把車子年檢的信息全部收集。陳剛又派人去加油站,根據加油站的加油信息,調出加油站的錄像,將梁勝老婆孩子使用副卡加油的證據一一落實。
這邊在陳剛的帶領下,紀委各個小組適時出動。李定一的那個小組是直接面對梁勝的,所以說精兵強多些。其他的輔助小組,基本上是收集證據,查實證據,所以他們也比較順利。
但是,陳剛遇到的壓力卻是非常非常的大。
在梁勝剛剛到紀委談話的時候,陳剛同志就收到了市縣裡好幾個領導的電話。
那些領導表面上是客套幾句,想聊聊天,但話鋒一轉就轉到梁勝身上。聊得最透徹、談得最久的是黃金平部長和孫義德副市長。
黃金平部長與陳剛聊了天氣,聊了龍德美食,最後聊到梁勝。黃金平不好再打太極拳了。他說:「陳常委,剛剛陳寶坤書記說看到梁勝同志去了你們紀委,他犯了什麼事嗎?」陳剛說:「梁勝同志來紀委了?我問一下有關部門,看看是不是。」
黃金平常委知道陳剛在這裡打馬虎眼,就說:「陳常委,梁勝同志是陳寶坤決心要拉下的人,你可不能徇私舞弊,如果他有違法違紀行為,我們人事部門堅決支持你的行動。這也是寶坤書記的意思。」
陳剛才上任,沒有太多時間去關注縣內各派系的鬥爭,他只一心做事,他原來以為黃金平來就情的,沒想到卻是來轉告陳寶坤的指示的。陳剛也不是普通人,他依然打馬虎眼地說道:「黃部長放心,不管是誰,只要他違法違紀,我決不姑息。」
黃金平一聽,覺得好像沒味,可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的目的是想要陳剛把梁勝往死里整,可聽陳剛的意思只是秉公辦理。所以心裡不舒服。
放下黃金平的電話,孫義德副市長的電話就打來了。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陳剛就覺得有點乏味。原來孫義德在龍德縣當縣領導時,陳剛只是一般的幹部,與這麼高級別的領導直接交往不多。所以,他與孫義德的聊天就帶有客套與應付的成分。
當然,陳剛有一點是明白的,他知道孫義德與郭光、梁勝是鐵哥們,他這個電話求情的意味會濃些。所以,聊著聊著,孫義德就說:「陳常委,梁勝同志是我們的龍德高考創新高的主要領導人,如果犯了事最好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們培養一個教育管理人才也不容易的。人才哪能沒有缺點?能原諒就原諒吧。」陳剛則照樣說著客套話,說:「在不違犯原則的前提下,能原諒一定會原諒的。」
接著,也有好幾個常委、副縣長打電話來,說的內容與孫義德說的差不多。
陳剛這才知道,難怪陳寶坤要免除梁勝同志,困難重重,就是因為縣委常委在投票的時候,支持孫義德與梁勝的派系的人多。那麼多常委與梁勝有密切關係。那麼梁勝與那些常委到底是什麼關係呢?梁勝不說,自己也不好去查。自己一個縣紀委,去查縣常委,還不夠級別。沒有證據,去查縣常委,則會樹敵太多。陳剛也不好再去深入了解這個東西。但是他心裡卻更加小心了,小心落實好證據,以證據說話。畢竟梁勝涉及的人多,不能草率行事,以免引火燒身。
因為紀委叫梁勝去談話不是秘密的,紀委辦公室通過正常渠道通知的龍德二中辦公室,說下午二點半叫梁勝去一趟紀委。本來按照紀委掌握的證據來看,梁勝的事不算大,又不存在銷毀證據的事。所以,走的是正常約人的渠道。但梁勝知道自己的斤兩,知道自己有多少違法亂紀的事,所以,他在去紀委之前,就給李大雄打了個電話。
李大雄是他的鐵桿朋友,原來龍德一中的那些建築工程基本上都是李大雄包了;龍德一中小賣部也是承包給了李大雄。建築工程與小賣部賺取的利潤是他們是「三三四」分成的。即龍德一中工程利潤與小賣部的利潤,三成讓李大雄去交際縣領導,三成給梁勝,四成為李大雄的收入。如此,李大雄則成了縣領導里的隱性巨頭。當然李大雄做的是正當生意,沒有粟皮做得那麼大,那麼猛,那麼沒有底線。所以,李大雄的話語權,沒有粟皮大。這是後話。
梁勝與縣領導的交往還有其他方面。每年的高一初一的擇校費即高價費,雖然不多,便對於老百姓來說,則也是幾千元甚至幾萬元。會聚在一起也是不少。梁勝每年也會將其中一部分,以各種名義孝敬給有關縣領導。而且,那些縣領導的親戚朋友的孩子如果沒錄取到龍德一中的正取生,又想到龍德一中來讀書了,本來要交幾萬塊錢,那些親朋好友往往把錢都給那些常委等縣領導,縣領導打一個電話給梁勝,這事就搞定了,親戚們給縣領導們的錢,就成了縣領導的囊中之物了。
面對各位常委的壓力,陳剛就想,落實了證據肯定是要處理的。落實的證據就是使用公車去參加同學聚會,這個不是太大的問題,補償一點油費、損耗費就差不多了,公開批評也行,通報批評也行,最多給個警告處分。關鍵在於涉及金額較大的食堂管理費與家屬加油費這兩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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