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就此過關


  一切想清楚之後,趙羿已打定主意要拒絕血源。【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不過,即使是拒絕,也不能明著來。

  兩人目前的關係還算和睦,日後也一定還有很多需要血源幫忙的地方,總不好現在就撕破臉。

  於是他腦筋一轉,很快想出個主意來。

  「前輩,你要怎麼占據這魔胎的肉身呢?」

  見趙羿終於痛快地答應,血源心裡舒了一口氣,語氣放鬆了不少:「方法倒也不難,就是有幾分兇險。

  我傳你一套法決,你將它刻印在你的鐵箭上,然後再以鐵箭布陣,剩下的事,就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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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到此處,血源突然沉默了。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不妥。

  這裡可是青王府,趙羿的實力不夠強,自己那套奪舍陣法又霸道,到時候將此地攪得天翻地覆,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樣的高手來。

  畢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血源當機立斷,對趙羿說道:「算了,小子。

  還是聽你的,滅了這魔胎吧。」

  對於修行魔功的血源來說,有這樣一具魔胎做肉身,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甚至完全可能超越上一世。

  但是,他同樣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了!

  哪怕是這樣一具舉世罕見的先天魔胎,也不值得他去冒生命危險。

  而聽到血源放棄原有的想法,趙羿心中暗暗得意。

  果然被我猜中了!他果然是不肯冒險的!

  平時血源就很謹慎,有李晉龍或者一些高手在時,他都是保持蟄伏,不敢冒頭,今日果然也一樣。

  不過,既然要消滅這魔胎,該從哪裡下手呢?

  對此,血源的回答是:「還記不記得,之前你消滅那隻化作鬼怪的碎金楠時,我傳過你一式滅魂咒。

  這魔胎太強,單憑滅魂咒還不夠,還需你的精血為媒介,壽元為燃料,才有可能做到。」

  一聽還要消耗壽元,趙羿立刻眼神一凝。

  「前輩,這次又需要抽走多少壽元?」

  在突破先天境之前,不論凡人還是修行者,壽元最多只有一百五十年。

  而突破先天境雖然會打破壽限,但剩下的壽元多和少,對修行的影響可是極其深遠的。

  之前剛剛離開叢林之時,風鬼夜襲了客棧。

  一番亂戰之下,為了救小郡主,趙羿拼得油盡燈枯,被對方那位黑衣首領打倒,險些就要喪命。

  關鍵時刻,還是血源指點他,抽取壽元,調用滴血刀本身的力量,準備做殊死一搏。

  最後,那一擊雖然沒有發出,被抽走的壽元又重新回到身體,但他還是為此折損了幾年的壽命。

  如今又要消耗壽元,他不得不緊張起來。

  血源倒沒有絲毫隱瞞,直接說了實話:「具體多少,要看這魔胎的實力。

  但以老夫估計,至少也要十五年往上!」

  十五年?!

  這個數字令趙羿不得不遲疑了。

  整整十五年壽元!這個代價太大了!

  為了一個初次見面的鬼,值得嗎?

  眼看趙羿陷入沉默,血源也沒有開口,默默地等著他做決定。

  出乎意料地,趙羿很快便深吸了幾口氣,開口說道:「前輩,咱們該怎麼開始?」

  這個決定,大大出乎了血源的意料。

  「小子,那可是十五年壽命!你真這麼捨得?」

  趙羿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他搖了搖頭說道:「當然捨不得。

  花整整十五年壽命,去救一個毫無干係的鬼,怎麼看都不划算。

  但是不救他,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永遠過不了!」

  「唉……」

  血源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在說出這個方法之前,我原以為你是不會答應的。

  可沒想到,你跟枯殘老賊竟是一個德行,動不動就喜歡爛發善心。

  罷了罷了,我先傳給你行氣的路線吧。」

  在血源指點下,趙羿一邊邁步朝鐵籠走去,一邊暗暗熟悉著行氣的路線。

  一旁的阿鬼不明所以,跟在趙羿身後一起走去。

  沒想到,趙羿卻抬手制止了他:「你先在此等著,不要過來。」

  對面,伴隨著趙羿的逐步逼近,籠中的魔胎變得越發狂躁,口中的嘶吼聲也越來越大。

  於是,趙羿前進的壓力也隨之增加,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努力嘗試著把他往外推。

  「果然,之前阻止我一箭刺下去的,正是那魔胎髮出的聲音。」

  這點壓力,比起趙羿之前經歷過的,實在算不得什麼。

  運轉元氣頂住壓力,趙羿走得並不艱難。

  縱使魔胎的嘶吼聲再大,也阻止不了他前進的決心。

  很快,一步一步,趙羿站在了鐵籠之前。

  又一次取出鐵箭,又一次對準了籠上的小窗。

  「爾等邪魔,人人得而誅之,不要怪我心狠!」

  話說完,手中的鐵箭高高舉起,滅魂咒開始在掌心運轉,趙羿準備抽取壽元了。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奔流的溪水就此凍結,躁動的魔胎停止了動作,身後的阿鬼還保持著遙望的姿態。

  一瞬間,除了趙羿之外,所有的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定格。

  緊接著,天塌地陷!

  仿佛一個被揉搓的紙團,這整個天地徹底顛倒、扭曲、擠壓在一起!

  由這一刻起,天地消失,山河消失,光線消失,時間與空間,全都消失。

  趙羿陷入了一剎那的迷茫:「這是……怎麼了?」

  下一個剎那,雙眼重新感知到光線。

  受此一驚,趙羿忍不住身子一顫,四下望去。

  沒有了小溪,沒有了木橋,沒有了裝著魔胎的鐵籠,也沒有那個可憐的、乾瘦的阿鬼。

  只是一條長滿雜草的普通山道,和前方的一道背影。

  剛才所經歷的,那些令他動容的與憤怒的,仿佛都只是幻象。

  看著前方那道背影,趙羿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李晉龍!又是李晉龍!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又一次考驗!

  趙羿突然感覺到一陣屈辱與憤怒。

  自己為之感動,甚至不惜燃燒生命的東西,原來不過是一道幻象,一次考驗而已!

  那我算什麼?一個可笑的小丑?

  前方,李晉龍已經轉過身來,緩緩走近。

  人還未至,他的聲音已經傳來,「恭喜你過關了,小子。」

  趙羿強壓下心中怒火,只是面無表情地抱拳道:「前輩客氣了。還要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嗯?」李晉龍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怎麼?你好像不高興?

  覺得自己被戲耍了,是吧?」

  趙羿沒有回答,只是保持著抱拳的姿態,沒有抬頭。

  李晉龍嘴角突然一翹,從懷中掏出一份畫卷。

  接著運轉元氣,緩緩將畫卷展開了一寸。

  伸手指向了畫卷的角落,李晉龍說道:「小子,抬起頭看看。」

  趙羿心中好奇,抬眼看了看。

  在那個角落裡,十分粗淺地畫著一個木橋,一個乾瘦似骷髏的影子,和一個方方正正的箱子。

  「你今日所經歷的,很多年前我也經歷過。

  現在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剛才那些東西都不是幻象,而是被畫圈的主人封在了畫卷里。」

  這一下,趙羿真有些糊塗了。

  「前輩經歷過?那當初是怎麼過關的?為何又說那不是幻象?

  而且,這裡不是入門四關嗎?為何是前輩在此考驗我?」

  李晉龍笑著搖了搖頭:「真正的第四關難不住你,所以我臨時插手,讓人將第四關換成了這『黃泉之景』。

  至於你見到的黃泉、阿鬼、魔胎,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畫卷的主人利用大手段,將畫卷中的黃泉與自己真實所見聯繫到了一起。

  我當初以先天境修為入畫卷,做了與你同樣的選擇。

  在力戰那魔胎三天三夜之後,才終於將其斬殺。

  我本以為,阿鬼能就此解脫,一切就此結束了。

  可沒想到,出了畫卷才發現,畫畢竟只是畫。

  真實的阿鬼與魔胎根本就不在畫中,我又怎可能助阿鬼解脫呢?

  還記不記得阿鬼說過,你是他見到的第一個生人。

  因為他上一次見到我時,我斬殺了魔胎,於是一切重置,他又恢復到最開始的狀態。」

  聽完李晉龍的解釋,趙羿心中總算釋懷了幾分。

  不過,他心中還有疑問:「既然如此,我沒能斬殺魔胎,為何又算我過關呢?」

  李晉龍又笑了:「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你才聚氣境!

  你要是殺得了那魔胎,那才奇怪呢。

  這一關,只是為了考驗你兩點。

  第一,在不知魔胎身份的情況下,面對一個孩童,你是否會為了過關而痛下殺手?

  第二,在知道魔胎身份後,又能否狠得下心來,除魔衛道?

  從你的表現來看,這兩點你做的都不錯,自然也就過關了。

  記住我的一句話,只要涉及到魔,不管他是老弱婦孺,還是其他什麼,絕對不能手軟!絕對!

  為了活命,他們或許會裝得楚楚可憐,毫無威脅,可一旦真的脫離危險,他們會立刻反噬,將你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至此,趙羿才終於明白李晉龍的苦心。

  「多謝前輩指點,王小飛受教了!」

  李晉龍倒是無謂地擺了擺手:「行了,無需在乎這些俗禮。

  入門四關你已全部通過,現在該去敲響愚鼓了。」

  「是。」趙羿再次恭敬地施禮。

  李晉龍卻再不理會,身形一虛,就此離去。

  不過,半空中還是飄來他最後一句話:「對了,記得多敲幾下,有好處的。」

  此言一出,趙羿眼神一亮。

  能被李晉龍稱為好處的東西,想必絕不會差!

  不過,就在趙羿打算邁步往前走時,前方突然又出現另外兩個身影,左右兩側也各湧出一波人來。

  前面的兩道人影,其中一個是剛才門口的老者李炎,另一個則是矮胖身材,慈眉善目,鶴髮童顏的老人

  不等前方的兩人說話,左邊一個貴公子模樣的人已經率先開口:「這位兄弟,在下龐凡夏,不知兄弟姓甚名誰,哪家來人呢?」

  顯然,在龐凡夏心中,這個新人肯定也是出自某位大人物的門下。

  還不等趙羿開口,右邊一個漢子也邁步而出,雙手抱拳道:「在下周萬海,乃是書舍的舍長,向朋友見禮。」

  趙羿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這兩伙人都是幹什麼的。

  好在,不用他回應,那老者李炎已經上前幾步,將兩伙人驅散。

  「走走走,不是說了讓你們不要來搗亂嗎?

  他還要去敲響愚鼓,你們急什麼?」

  李炎顯然在這一眾學生中也有些地位,兩伙人不敢逗留,老老實實地退去。

  李炎則領著那位鶴髮童顏的老人走了上來。

  「這位是書舍的張夫子,也是你們日後的老師。」

  趙羿趕緊抱拳躬身:「學生王小飛,見過夫子。」

  張夫子笑呵呵地扶住了他的肩頭:「不必多禮,老夫張繼威,你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夫子。」

  接著,也不等趙羿答話,直接抓起他的肩頭拔地而起,一步躍入高空。

  「走走走,我帶你去敲響愚鼓。

  這麼多年來,你可是唯一一個打破入門四關記錄的人!

  我現在很期待,你能敲響多少下。」

  頂著天上的罡風,趙羿眯著眼,大聲喊道:「夫子,這愚鼓有什麼講究嗎?」

  張夫子哈哈大笑:「這可是我師門昔日的至寶,可惜後來師門覆滅,它就流落到我手裡了。

  在你之前,上一個敲響愚鼓的人,只有李大人。

  不過可惜,他也沒能打破十五槌的最高記錄。

  現在,我很想期待你的表現啊!」

  二人說話間,已經飛至一處山頂。

  跟著張夫子一起落下,這山頂平整開闊,視野極佳,趙羿一眼便看見了愚鼓。

  一處金石堆砌的方台上,四根青銅柱交叉在一起。

  這青銅柱足有一人粗細,上面雕刻著各種陣法紋路,顯然不是凡物。

  順著四根青銅柱的交叉處,一條手臂出的獸筋垂直而下,吊著一個「石盤」。

  趙羿上前幾步,一直走到方台之下,才算看清愚鼓的真容。

  這哪裡是什麼石盤,這分明是個臉盆大小的石鼓!

  這石鼓上滿是青苔與黃泥,大團的鳥糞「點綴」其上。

  鼓面上也是凹凸不平,甚至還有幾隻蟲子在上面爬動著。

  若不說這是愚鼓,換做任何一個人來,也只會把它當成一個廢棄的石墩。

  不顧趙羿瞠目結舌的表情,張夫子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小子。

  看見台上那根鼓槌了嗎?拿起它,用盡你全身的力量,能敲多響敲多響,能敲幾下敲幾下。」

  趙羿回過頭來,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夫子。

  那眼神仿佛在說,這東西不是石頭的嗎?這也能敲得響?

  張夫子卻沒有說話,只是笑眯眯地用眼神鼓勵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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