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太初之選(一)
在太初之選的第一日,陸瑤真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個對手,一位血統高貴的女魔族——墨子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在魔族的地位與陸瑤真旗鼓相當,是陸瑤真在研究過參選者名單後覺得最有威脅力的幾人之一。
上台之後,陸瑤真禮數周到地作揖,以眼神詢問對方可有準備好。
女魔修不耐煩她這樣磨磨唧唧的樣子,朝裁判點點頭。
不過,她雖然表面上目中無人,陸瑤真也不會小看她,裁判搖動鈴鐺之後,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
看來,她們都是同樣乾脆利落的性子。
妖族和魔族都不似人族羸弱,憑著強悍的肉身,兩人拳腳相鬥,你來我往過了幾招,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陸瑤真握手,她的拳頭雖然看起來嬌小,力量卻並非表面上那麼不堪一擊,砸在女魔修身上難免令她訝異。
若說妖族是靠著天生的肉身強悍,那麼魔族就多的是煉體法門,尤其墨子譯這位築基中的佼佼者。
手上出拳,腳下出腿,除了支撐用的腳,幾乎沒有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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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過了幾招又各自收手。
「硬功夫不錯嘛!」墨子譯出聲讚賞了一句,「不過,光是這點水平,可奈何不了本公主!」
陸瑤真淡淡一笑,並不為她所激,雙手如太極般旋轉半圈,兩隻水龍互相糾纏著朝墨子譯轟去。
墨子譯抬手一拍,巨大的力量將水龍轟成細細的水霧,兩人皆是後退兩步,卸去殘餘的反噬之力。
墨子譯暗中警惕,剛剛那兩隻水龍栩栩如生,在空中耀武揚威卻始終沒有半點水滴漏,足以看出陸瑤真對自身力量那令人驚嘆的控制能力。
而陸瑤真則是震驚於他迅速的反應能力,而且,她竟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醞釀出抵抗她的招式,不得不說,是讓人佩服的。
這是陸瑤真第一次與魔族對戰,對他們的風格、弱點都不甚明了,所以,陸瑤真很謹慎,她不想栽在自己的無知里。
好事者對這兩位大小姐之間發爭鬥其實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思,對於她們一上來就對上這件事,暗中存了將兩人比較之心。
本以為兩個狂傲之人的擂台會是龍爭虎鬥、精彩萬分,誰知道會這麼無聊,兩個人雖然有來有往,但是每一個招式都謹慎無比,著實枯燥。
陸瑤真和墨子譯卻並不輕鬆,兩個人都將自己防備得萬無一失,還要瞅準時機抓住對方的破綻,這樣漫長的對峙最耗心神,賭的,便是兩個字——耐心。
眼看著圍觀兩人比賽的路人越來越少,甚至其他擂台打了兩場,他們仍舊不慌不忙,絲毫沒有改變戰術的意思。
其實兩人不是不想改變戰鬥方式,而是不能,就像是兩個人頭頂頭,互相推著對方的肩一般,他們呈角斗之勢,各自用了全力,到後來就是互為支撐,誰先側身或是收力都會讓另一邊控制不住,一個不當心,兩個一起玩兒完。
可要他們一起收回手?
那更不可能,擂台之上,誰慫誰王八!
兩人都對晉級的名額勢在必得,打起來又豈是容易收手的?
陸瑤真打定主意要打破僵局,相信墨子譯也是一樣的想法,秉持著猶豫就會敗北的原則,陸瑤真收勢了。
雖然第一關就遇到墨子譯這個對手,但她還是沒有打算暴露自己更多的底牌,於是,她猝然收力。
陸瑤真一退,蓄勢已久的攻擊就朝她狠狠壓來,可見,雖然被阻攔了許久,卻也毫不影響其威力。
她退後當然不是任由墨子譯在她面前放肆的,或者說,退後一步,是為了給她更大的施展空間。
所有人都以為陸瑤真是對峙失敗,抵擋不住墨子譯給的壓力才忽然收力,甚至她自己都露出一抹失望,好似也認為自己已經輸了。
墨子譯有片刻的得意,似是覺得勝券在握。
陸瑤真忽然拔出匕首,像是要做最後的掙扎,實際上她偷笑一聲,她要的就是她片刻的得意,趁這一點點時間,就已經足夠她布置。
墨子譯很快回神,重新找回修士該有的警惕,接下來的一切都水到渠成,陸瑤真無能狂怒,最後還是敗於自己手下,裁判宣布她勝利,她理所當然地聽到台下的恭喜和歡呼。
就如同她曾經的每一次勝利一樣,她知道,這樣的結果是預料之中,可是,他為什麼還會覺得不安?
「你輸了。」盡在咫尺的聲音讓墨子譯喚回了現實。
脖子上的匕首雖然沒有緊緊貼著肉,但是刀刃上的寒還是讓她打了個寒戰。
為什麼,會有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第一時間,墨子譯腦海里便冒出這個疑問。
看她仍舊迷茫,裁判宣告了陸瑤真的勝利,台下早就昏昏欲睡的圍觀者們見到這一場終於結束,還是給面子地發出稀稀落落的歡呼道喜。
是了,他們的比斗看起來無聊至極,安歇,怎麼可能獲得台下之人那麼熱情地歡呼恭喜,或者說,沒人喝倒彩,已經是仁慈了。
所以,剛剛她經歷的是什麼?
南柯一夢?她可笑的臆想?
也別怪她沒想到幻陣那一邊,她自認心志堅定,就算是幻境也不可能迷惑她太久,怎麼可能讓人刀架脖子上都沒反應過來?
或許說,她知道有這種可能,但卻羞於承認。
她既然是魔族小公主,當然也有護送之人,一位高階修士見她仍舊呆愣地站在那裡,拂袖之間,將他帶到了身旁。
「接受失敗並不是什麼讓人難堪的事。」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勸慰,但這種時候講道理顯然不合適,道理墨子譯不明白嗎?
她當然是懂的。
只不過,她這種時候更需要的是安慰罷了。
不過墨子譯對他的話好像習以為常,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陸瑤真不經意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狀態不佳,有一瞬間有懷疑自己這方法是不是過分了?
但她自認比斗之時所用的手段有謀算、有心計,卻不是耍了什麼陰招,所以自責是不可能自責的,她只能感嘆那位小公主沒有受到過什麼挫折,竟然就這麼被打擊到了。
到底是別人的事,她很快就丟到了一邊。
剛準備離開,卻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攔住了去路。
那人差點撞在陸瑤真身上,還好她身手敏捷地躲開了。
本以為只是個意外,誰知道對方卻是為她而來。
眼前的小女孩有雙碧綠的雙眸,陸瑤真覺得喜歡。
「誒,你叫陸瑤真?」
雖然語氣有些冒犯,但陸瑤真也看出來對方眼裡只有好奇沒有惡意,於是好脾氣地點點頭。
小女孩眼中迸發出一種強烈的色彩,據陸瑤真的了解,這種情緒應該是八卦。
小姑娘想來抓陸瑤真的袖子,後者靈活地躲開了。
雖然小姑娘眼神明澈,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陸瑤真到底還是防備的,反正她是當不了小女孩的知心姐姐了。
雖然沒能抓住陸瑤真的袖子讓小女孩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恢復了笑容,看起來倒是個懂事的。
「你有什麼問題便說吧。」也不知道四師兄的比斗開始沒有,她可沒時間在這裡跟個小姑娘耗著。
小姑娘眼睛一亮,清脆道:「小姐姐有爹嗎?」
陸瑤真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她確實沒聽錯啊,所以,這什麼鬼問題?
小姑娘可能也發現自己的話有些沒頭沒尾,撓撓腦袋,不好意思道:「或者有什麼親屬嗎?」
陸瑤真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她好笑道:「任何人都有爹和親屬。」
只不過有活著跟死了兩種可能而已。
陸瑤真抬頭望金丹的比斗擂台那邊看過去,但是距離太遠,她實在看不清楚。
發現她說心不在焉,小姑娘有些著急,連忙把憋著的話吐了出來:「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陸瑤真不以為然:「人有相似。」
小姑娘還想解釋什麼,忽然一個男子匆匆跑過來,他臉上帶著怒氣,看起來有些兇惡,小姑娘看起來有些害怕,連忙躲到陸瑤真身後。
陸瑤真皺眉攔住男子:「你是何人?為何凶神惡煞地追一個小孩子?」
她沒有收斂身上的氣勢,無波無瀾的眸子直勾勾看著男子。
男子一愣,盯著陸瑤真,眸子裡的怒火有些凝滯,轉而成了驚疑。
陸瑤真見他看著自己發愣,冷哼了一聲。
男子連忙尷尬的撇開眼。
恰好看到陸瑤真身後探頭探腦的小姑娘,男子又怒了,他似是想伸手去抓小姑娘,看了看攔在中間的陸瑤真,又忍了。
「鶯鶯,過來!」
陸瑤真聽著男子的語氣,倒像是小姑娘的熟人,於是一挑眉,回頭看向想抱著自己大腿又沒成的小丫頭。
看矇混不過去,小丫頭乖乖巧巧地挪到男子面前,討好地拉拉他的衣袖:「哥哥,鶯鶯錯了。」
望著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軟軟撒嬌的模樣,男子一個七尺男兒,內心已經激動地嗷嗷叫,但是卻仍記著事情的嚴重性,決心要給她個教訓,故意板著臉道:「你還知道自己錯了?」
語氣到底是軟了下來。
陸瑤真看得好笑,既然小姑娘已經和家人匯合,她朝男修歉意地點點頭:「剛剛冒犯了。」
男修連忙搖頭:「無事,韓某該多謝姑娘才是。」
他並非是非不分之人,剛剛這位道友明顯是維護自家小姑娘的,本該他感激人家出手相幫。
「無事,也沒做什麼,就是跟小姑娘說了幾句話而已,」陸瑤真沒有逗留的心思,溫和一笑,「家兄戰鬥在即,在下告辭一步。」
既然她都說有事,韓家兄妹也不好阻攔,小姑娘抱著哥哥的腿,仰頭看他:「你也覺得她挺像尊主的吧?」
「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話雖這麼說,韓大哥還是有點犯嘀咕,主要是剛剛那姑娘以為她來者不善的時候看他那種眼神,還有身上那種其實,嘖嘖嘖……簡直一模一樣。
將這點念頭放心裡,他也沒有過多關注,現在重要的,是教訓教訓韓鶯鶯這個死丫頭,教她再敢亂跑!
陸瑤真沒有將剛剛那點小插曲放在心上,她趕過去的時候,曲夢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師姐你跑得可真快。」陸瑤真靈活地擠到她身邊,無奈道。
曲夢是看過她比賽之後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李玉歌這邊占位置,生怕錯過一場。
曲夢興奮道:「這可是難得一次欣賞我哥哥妹妹英姿的機會。」
陸瑤真卻神秘一笑:「那可不一定,我覺得四兄能一刻鐘之內結束戰鬥,師姐的期待怕是要落空了。」
「哼!」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不會吧?」曲夢哀嚎一聲,「太快了一點都不好玩。」
「哼!」
「一來,遇到實力不足的人,切磋便沒有意義;二來,修士都慣於保留底牌,又不是耍猴,能快速結束戰鬥又何必跟猴兒一樣在台上博取目光?」
「哼!」
這次,陸瑤真和曲夢都知道之位兩聲冷哼是對著她們的了,一齊扭頭看向旁邊的少年。
少年絲毫不畏懼兩人的目光,反而更加大聲的冷哼了一聲。
人家自己哼自己的,一沒動手二沒罵人,陸瑤真和曲夢都只當他是個屁,轉眼就給放了,甚至都懶得搭理他。
可是少年沉不住氣啊,氣憤地開口:「你憑什麼就覺得你們的兄長技高一籌?」
在少年看來,這兩位女修純屬大放厥詞,她們語氣里絲毫不把自家阿兄的對手放在眼裡,真是目中無人!
陸瑤真和曲夢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定要打呼一聲冤枉,她們根本就不知道李玉歌的對手是誰,要怎麼把人放在眼裡?
恰好這時,比斗的兩方上台了,曲夢指著李玉歌對面的人,歪頭看那個少年:「哎呀,那個是你的誰?」
「那是我哥!」少年驕傲地挺起小胸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若是少年在台上的哥哥能聽到他這句話,一定會非常欣慰,但是,此刻他心裡只有欲哭無淚。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知道自己要爭名額肯定爭不過,所以來這裡就是長見識的,誰知道讓他第一場就遇見李玉歌!
是的,沒錯,他聽說過李玉歌的大名,不止如此,他還見過李玉歌殺人。
想起那時候的場景,男子忽然覺得自己脖子涼嗖嗖的。
不過嘛,他也沒有退縮的打算,既然都上台了,實在沒有直接認輸的道理。
而且,能跟李玉歌打一場,他是期待的。
裁判搖鈴,李玉歌簡潔地報上名頭:「李玉歌。」
少年哥哥就像見到自己崇拜之人一般,激動得手足無措:「李道友,許久不見!」
李玉歌有些詫異。
少年的哥哥上前半步,憨笑道:「還沒有多謝李道友的救命之恩,沒想到今日一見,李道友風采依舊。」
更沒想到,他有機會跟李玉歌切磋!
李玉歌救過的人多,殺過的人也不少,根本不可能一一記住,或者說,大多數人,他都是看不入眼裡的。
也不是驕傲,單純就是不在意。
所以,相比對手的興奮,李玉歌冷靜得不像話。
天下的少年聽到這句話,恍若五雷轟頂,沒想到台上的人竟然是自家哥哥一直念叨的李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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