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太初之選(十三)
績蘭自然尊重殷琇的選擇。【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治療的過程很複雜。
績蘭的針法源於一本古籍,經他之手修改成了最適合他的樣子,效果是好了,但是耗費也就大了。
兩位高階修士日夜不休,盡力提高速度,幾乎沒有留給自己歇息的時間。
外面的曲夢也等得急,但是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下一輪比斗開始的前一日。
陸瑤真迷迷糊糊醒來,見到自己躺在床上也不覺得驚訝。
「醒了?」坐在窗邊的曲夢轉過頭朝她笑了笑。
陸瑤真揉了揉太陽穴,迷糊散去,眼睛逐漸清明,她坐起來:「師姐,師兄怎麼樣了?」
曲夢嘆了口氣,搖頭道:「一直沒有出來,不知道裡面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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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瑤真剛想說什麼,挾仙令忽然開始閃爍,她拿起來看了會兒,忽然皺起眉頭,提高聲音:「明日就是擂台賽了?」
她這是睡了多久?!
難怪覺得精神飽滿,渾身舒暢,接連數次比斗帶來的疲憊都盡數消散。
曲夢忍笑解釋道:「唔,給你點了根安神香。」
陸瑤真有些無奈,不過她也不會責怪曲夢擅作主張,轉而看向側前方的房門:「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在擂台賽開始前出來。」
「如果趕不上也沒有辦法,到底是性命為重。」曲夢的想法倒沒有那麼多,錯過了就錯過了,就算沒有進入太初之境,四師兄也不會丟掉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時間一點點過去,最糟糕的是,李玉歌的比斗是第一場。
這一夜陸瑤真也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只能看著星空,感嘆了一句世事無常。
本來以為李玉歌已經與這次比斗無緣了,可就在天光乍破之時,他的房門從裡面打開了。
「四師兄!」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陸瑤真和曲夢連忙跑過去。
這時候出來倒是剛好能趕山比斗,這證明他已經好了大半,但是陸瑤真和曲夢依舊沒辦法放下心。
李玉歌緊抿的唇微微鬆開,朝她們露出一個輕鬆的笑:「我沒事,無需擔心。」
「比斗回來他還要繼續接受治療,」殷琇擔憂四徒弟的狀況,緊跟著往外走,績蘭在後面叮囑,說著說著看到李玉歌,又語氣一變,「當然,如果小命不小心被玩兒完了,那大家就一起輕鬆。」
不過誰都知道他在治療的時候會比較暴躁,就連曲夢這個刺頭看到他發脾氣都乖乖的連句腹誹都沒有。
「行了,你們快走吧。」績蘭說完,把門「啪」地甩上,倒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自在隨意。
「他勞累太久,需要休息。」殷琇替他解釋。
李玉歌眼神柔軟,誠摯道:「多虧有績蘭前輩在。」
他沒有說一些特別動人的話,只是在心裡將這份恩情牢牢記著。
殷琇看向李玉歌,再次詢問道:「真的要去?如果後悔,現在就能轉頭回去繼續接下來的治療。」
李玉歌毫不猶豫地回答:「去!」
殷琇點頭:「我們走吧。」
他正準備帶李玉歌離開,回頭看見眼巴巴的陸瑤真和曲夢:「行了,一起去。」
聽到這句話,陸瑤真和曲夢臉上皆是露出喜色。
倒不是他們貪玩,主要還是對李玉歌的擔憂占了上風。
比斗越到後面,來觀戰的人越多。
擂台之下依舊是人山人海,挨挨擠擠,幾乎沒個落腳的地兒。
最後殷琇只能在空中將李玉歌拋了下去。
而且,他扔之前還沒有提前說一聲。
行吧,對幾位晚輩來說,他這番舉動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為,如果不調皮一下,那他就不是殷琇了。
意料之外是因為,沒想到他對傷員也下得去手。
看到兩個晚輩驚恐的眼神,殷琇抱臂道:「看本尊幹什麼?如果這點事兒都應對不來,他乾脆別去參加什麼比斗。」
雖然這決定是殷琇做下的,但他顯然還是氣不平,乾脆這樣不痛不癢地戲弄一番。
可以說是很不講理,很矛盾了。
只能說,要當好長輩是真的難。
又要照顧晚輩的心思,還要擔憂晚輩的心裡。
殷琇會有這樣老父親的心理,也是很正常的。
殷琇隱匿得好,下面的人當然無法察覺到他們的存在,於是只看到參賽的李玉歌從天而降,瀟灑地落在擂台上。
怎麼說也跟殷琇相處了那麼久,早就清楚了他這冷不丁來一下的性子,再說,修士對突出情況的應對從來都是迅速的,殷琇也是知道傷不了他,才敢這麼玩兒。
李玉歌的對手是一個光頭,氣質跟他屬於同一掛的,身形比他壯碩些高高壯壯,渾身煞氣,總之,就是那種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角色。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陸瑤真旁觀過這個光頭修士的比賽,他是以為純粹的體修,打起架來並不會花里花哨,但是很有看頭。
他的比斗,也通常都是碾壓之勢。
李玉歌重傷未愈,卻要面對如此強勁的對手,這如何不叫人擔憂?
「我們應該相信他。」陸瑤真試著說服自己。
李玉歌不知道師妹們的擔憂,他站上了擂台,眼中就只剩下自己的對手。
「李玉歌。」
「尤二。」
兩人的介紹都是簡潔利落,行禮時雙眼對視,似乎目光都帶著火花和殺氣。
金鈴響,戰鬥起。
一聲清越的嗡鳴之聲響起,李玉歌的長劍出鞘,劍光掠過他輪廓分明的臉,劍與他,皆冷銳。
他出劍,尤二出拳。
拳意對上劍意,看起來倒像是放了朵煙花,但是威力卻將兩人同時震退一步。
這是陸瑤真唯一看清的一招。
後來的戰鬥,她就像是看見大人打架的嬰孩,壓根看不懂,看不清。
她固然能夠力比金丹,但也不是每一位金丹都是戰力平平。
這個世界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驕傲自滿永遠都是面朝自己的利劍。
李玉歌以往的比斗,都是一招制敵,尤二早就耳聞過他的大名,也很快察覺到他的異常。
於是他的攻勢瞬間更猛烈了些。
如果剛剛是暴雨,那現在,就是海嘯。
他忽然不計後果地搶占優勢,看來是想速戰速決。
也或許,李玉歌的受傷讓他更加自信能夠奪得勝利,或者給了他可以趁虛而入的錯覺。
但是李玉歌依舊很穩,尤二的每一招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比起對手的激動,他不慌不忙,甚至連臉色都沒有什麼變化。
似乎遊刃有餘。
陸瑤真忍不住感嘆:「師兄真帥。」
帥這個詞,是從曲夢那裡學到的,陸瑤真覺得挺貼切的。
殷琇忽然低頭看了她一眼,出聲道:「你的比斗什麼時候開始?」
陸瑤真注意力被成功轉移,她將目光從李玉歌身上挪開,算了一下時間:「還有半個時辰。」
「也快了,準備吧,先過去侯著。」
陸瑤真有些為難:「可是,我想先看師兄比完,應該來得及。」
他不容置疑地道:「我先送你過去,等你師兄比完,再去等你。」
陸瑤真不明白他怎麼忽然變得強勢了起來,想抬頭看看他的神色,卻被他直接帶著離開了。
只剩下飛行法器里的曲夢看著兩人忽然消失的地方,一臉疑惑。
到了目的地卻發現擂台上還有人在比斗,看樣子似乎還是剛開始的樣子。
殷琇嘟囔了一句:「不講理。」
殷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回過神來也有些尷尬。
不過他活了這麼久修煉出來的不只是修為,還有臉皮,所以,他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是一本正經地教育她:「什麼事都要做好準備,萬一有個什麼事,也好留出反應和彌補的時間。」
陸瑤真很想說,有他這個大乘在能有什麼意外,但是直覺告訴她還是閉嘴的好,所以她最後只是笑了笑。
殷琇也沒離開,而是跟她一起在旁邊等待。
說實話,很無聊。
陸瑤真思緒忍不住有些發散。
如果這時候李玉歌比斗結束了,殷琇是不是還要帶著自己去把他接回來,想起那個場面,陸瑤真沒忍住,笑出了聲。
可是她沒能如願看到這樣的場景,因為直到陸瑤真踏上擂台,李玉歌那邊也沒有傳來消息。
反而是陸瑤真這場比斗結束得很快,與上一場與厲九對戰的時間差不多。
就連殷琇都忍不住調侃:「怎麼越到後面,你結束戰鬥的時間反而越短?」
也不知道她的對手怎麼想,會不會對自己產生懷疑。
陸瑤真無所謂道:「人都是會進步的。」
她的進步快,但是也沒有達到誇張的地步。
這次,殷琇沒再作妖,與陸瑤真回到了曲夢那邊。
「結束了?這麼快?」百無聊賴的曲夢看到兩人回來,驚訝地站起來。
「比斗不精彩嗎?師姐怎麼看起來很無聊的樣子?」陸瑤真笑著調侃。
曲夢努了努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是的,台上的兩個人急沒有比斗,也沒有布局,而是站在擂台的兩邊對峙。
陸瑤真一頭霧水:「這是在幹嘛?」
「兩個人都沒力氣了,只能大眼瞪小眼,死撐著看誰先倒下。」
而且這樣的情發生三次了。
她開始還會緊張,現在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了。
曲夢臉色有些一言難盡,陸瑤真看得忍俊不禁。
「不過,師兄的身體狀況怎麼樣?」陸瑤真問出這句話,曲夢也連忙與她一起看向殷琇。
「無事。」殷琇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看來,小四還是有分寸的,沒有讓自己傷勢惡化,這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幾日說話的時候便看到台上兩個人又動了,可惜一擊即退,顯然沒分出勝負,而他們又沒有力氣了。
親眼看到這個場景,陸瑤真不得不承認,是挺好笑的。
「所以,他們還要對峙多久。」
殷琇卻無奈道:「小四其實有能力結束比賽。」
陸瑤真和曲夢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臉上的莫名其妙:「那為什麼……」
「可能是想要磨劍吧。」
所謂磨劍,不只是對劍意的打磨,還有對劍心的打磨。
往往在絕境和危險之中,打磨出來的劍心才越加堅韌。
可是,這樣跟玩鬧似的比斗真的能磨礪劍心嗎?
陸瑤真慢慢瞪大眼:「師兄的耐心可真好。」
而且,面對這樣的場景還能忍住不笑出來,也是一種本事。
他們又等了足足一個時辰,這場比斗才結束。
獲勝的當然是李玉歌,不過這個過程真是有夠磨人的。
裁判剛剛宣布李玉歌獲勝,殷琇就將他捲走了。
於是,台下圍觀的修士們又看著他忽然消失。
殷琇是擔憂李玉歌的身體。
雖然他沒有受傷,但是消耗得太多,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影響。
回去的時候,績蘭還在休息,殷琇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敲門,這時候李玉歌卻朝他搖了搖頭。
「讓他休息休息。」
殷琇剛要點頭,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績蘭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他見到李玉歌,立馬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很快,他就滿意地收回手:「很好,沒有胡來。」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下一階段的治療,」績蘭看向殷琇,「還需要前輩幫忙。」
「本就是本尊后輩之事,談不上幫忙,倒是勞煩績蘭醫師多多費心了。」
績蘭連忙拱手,聲稱不敢。
沒有開始治療的績蘭,端得是一位斯文有禮的翩翩君子。
等他們又進了屋,曲夢連忙湊到陸瑤真面前,扭捏地扯了扯衣角:「誒,師妹,這位醫修前輩是誰啊?」
「師姐,你是不舒服嗎?」陸瑤真疑惑地看著她做作的模樣。
曲夢嘴角抽了抽,乾咳一聲:「這個不重要,所以,師妹你到底認不認識那位醫修前輩。」
陸瑤真老實地點頭:「他是我們八疊城的城主,也是我的好友。」
曲夢滿意地點點頭,嗯,八疊城城主啊,那肯定不是惡人:「那他可有道侶?」
聽到這裡,陸瑤真才明白曲夢的心思,憋了會兒,才吞吞吐吐地開口:「那個……他是我娘的……姘頭。」
「姘頭」這個詞用得很是微妙,但是陸瑤真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形容他們的關係。
曲夢恍若雷劈,怔愣了片刻,忽然抱頭蹲下,深深地嘆了口氣。
陸瑤真小心翼翼地拍拍她的肩膀:「師姐,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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