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曲夢的仇人
曲夢又忽地站起來:「我很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雖然她面色平靜,但陸瑤真還是有些不確定,試探道:「你不傷心嗎?」
曲夢捋了捋耳邊的碎發,莫名其妙地道:「傷心,為什麼傷心?我不過就是見色起意……哦不對,是翩翩君子,淑女好逑而已,有什麼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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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瑤真很迷惑。
她不知道,在曲夢的世界,喜歡也可能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歡。
那叫什麼,那叫牆頭,牆頭千千萬,不合適就換。
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陸瑤真也算是看出來了,曲夢並非是那種會輕易墜入愛河之人,她的愛和恨都很淺淡。
對修仙者來說,這算是一種好事吧。
陸瑤真收到冥霖的傳訊,她說她在這一輪落敗,有些許遺憾,但心情也沒有很低落,最後又祝願她後面一切順利。
說起這個,她轉頭問曲夢:「師姐的比斗什麼時候開始?」
曲夢眨眨眼:「明日。」
先前光顧著擔憂,都快把自己的比斗拋在腦後去了,現在陸瑤真忽然提起來,她又開始有點發愁。
因為她走到現在,已經極為艱難,後面到底能熬到哪一步,她一點信心都沒有。
而且,她的底牌已經用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要麼見不得光,要麼是必須藏的後手。
感覺好像已經到了極限。
她心態不錯,雖然對太初之境仍有渴望,但是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試試唄,如果能獲得名額最好,拿不到也無所謂。
「不過,」曲夢俏皮地眨了眨左眼,瑩潤的臉頰微微鼓起,看起來很好捏的樣子,「師妹一定可以的。」
陸瑤真倒也不謙虛,反而點點頭,像是在肯定曲夢的話。
反而是曲夢愣了一下,隨即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她撲上來揉了她的臉蛋:「師妹真是不謙虛。」
曲夢看自家師妹是怎麼看怎麼好,其實陸瑤真的態度在其他人眼裡應該是傲慢自大的。
畢竟,誰也不知道即將對上的敵人有多少底牌,所以,誰敢認定自己能夠獲得太初之境的名額?
下一輪二十去五,再選擇擂台一對一的方式,就不怎麼適合了。
陸瑤真本來還在猜測接下來將會選擇什麼樣的選取方式,誰知結果卻完全出乎她意料。
他們似乎是只想選出二十個優勝者,而沒有分出名次的打算。
所以最後這一關,選拔方式反而最是簡單粗暴。
就如同一些宗門入宗考核一樣——爬登天梯。
當然,這個登天梯可要困難太多了。
最開始陸瑤真還訝異於選拔方式的簡單,但是真到了考核這天,她才明白一個道理,往往最簡單的東西,最複雜。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矛盾,但不是有個詞麼——大道至簡。
淮安和陸瑤真站在一起,等待裁判宣布開始。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氣氛有些安靜,難得的是,並不尷尬。
九疊山這次進了兩人,他們天然就站在同一立場,所以難免隱隱被排斥在外。
不過修仙者倒不至於這點孤立就放在眼裡,不過,就怕其他人聯手把他們逼出去。
是的,登天梯之上被推下去的人比比皆是。
所以,許多人在進入修仙界的時候,就被教育了一個道理:莫要輕信他人。
「莫要小看它,」今日是十七護送淮安,他也知道兩人對登天梯沒有什麼了解,介紹道,「登天梯會隨著你們的修為調節強度,如果真的那麼輕鬆,最後一關的考核也不會是這個。」
或者說,登天梯向來是修仙界各種比斗的寵兒,如果懶得思考怎麼選拔,那就上登天梯,簡單還好用。
「大大小小的宗門這麼多,他們所用的登天梯都是一樣的?」陸瑤真難免疑惑,登天梯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這麼好用。
「準確來說,登天梯只有一個。」
顧名思義,真正的登天梯是能夠通往上界的通道。
「通往上屆的通道?」陸瑤真和淮安異口同聲地驚呼。
如果不是十七及時布了個隔音的禁制,不知道會吸引多少目光。
十七點頭,肯定他們不可置信的事實:「那是上面仙界的一種仙器,其他的登天梯,都是它的投影,只不過後來有了接引之光,登天梯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投影。
只是投影就能如此厲害,也不知道真正的登天梯會是怎樣的風采?
可惜他們是沒機會見識了。
不過兩人看著登天梯不由慎重了許多,畢竟,那可是仙器啊!
哪怕只是投影,也足夠讓人神往了。
「叮鈴……」
鈴鐺作響,就意味著可以上登天梯了。
二十五個人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都是修煉那麼久的人了,沒有幾個是愣頭青,誰都想等別人去試試水。
這樣僵持著也不是辦法,陸瑤真朝十七點點頭:「我先上。」
說完,她就頂著眾人的目光邁上了登天梯。
所有人都等著她的反應。
步上第一級台階,陸瑤真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面色如常地往上走了幾步。
其他人見她沒有表現出異常就有些坐不住了,總不能讓她一人領先是吧。
於是,所有人都緊跟著踏上了登天梯。
可是有那種反應不及的人一不當心就趴在了地上。
還有踉蹌著的,和身體顫動了的。
感受到鋪天蓋地落下的壓力,所有人都忍不住罵了陸瑤真一句狡猾。
只看她剛剛平靜的樣子,誰能想到登天梯一開始就這麼難走。
早就被陸瑤真傳音告知了的淮安看到其他人失態的樣子,只覺得忍俊不禁。
行走在登天梯上,就像是背負著自身能承受的極限重量,還要跨上階梯,一點都不簡單。
而且靈力妖力神識在這裡都失了效用,根本沒有投機取巧的機會。
她邁步的腿一直在細微地顫抖,只不過藏在裙擺里,沒人能看得到罷了。
剛剛看起來不算什麼的登天梯一下子仿佛難以逾越的高山,只看著就讓人新生絕望。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盡頭在哪裡。
不過幸好。
陸瑤真最擅長的就是忍。
就連瓊華都曾感嘆過她的堅韌。
所以,她不急不忙,哪怕被反超了也不在意。
淮安一點也不意外陸瑤真的平靜,因為她是他見過的,最強大的同階修士。
當時發動九九殲神陣的陸瑤真,就恍如天神下凡,強大無匹,明明同樣都是築基,她卻好像擁有改天換地的力量。
那時候,她的影子就留在了淮安的心裡。
這無關情愛,只是為她的強大折服。
所以他一定會追隨著陸瑤真的腳步,踏遍山川,笑傲世間。
他一定能在她身上學到一些東西,如果可以,追上她,超過她!
陸瑤真不知道有人把她當成了目標,只是看著淮安堅毅的神色,感嘆自己留下了個好苗子,幸好當初沒有趕盡殺絕。
淮安就落後陸瑤真一步,兩人不疾不徐,閒庭信步,位置嘛,倒數不先不後,在中游位置。
抬頭遙遙看到領先之人,陸瑤真忽然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就開始發力,要麼是傻,要麼是有真本事,如果後繼無力,那麼被反超就是必然。
二十個人不分先後,既然如此,爭先就沒有什麼必要。
太初之境裡是什麼情況還不知道,何必在這個時候吸引那麼多目光,本來陸瑤真和淮安兩人一起就已經夠吸引仇恨了。
不過顯然,領先之人是有實力傍身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他後面不遠的人本想把他拉下來,但是那人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般,忽然一腳踹出去,反而把那個人踢飛,他的位置一下子就落到了最後。
不僅如此,他一根腿骨還被踢斷了。
登天梯之上,所有丹藥都不管用,他後悔不迭,明明自己就在第二個,穩住就夠了,何必要作死。
當然,也有人盯上陸瑤真和淮安,可是對方還沒有動手陸瑤真忽然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那人一眼:「我要是你,就絕對不會動手,我可不像他那樣仁慈。」
陸瑤真說的是剛剛踢斷別人一根肋骨的大哥。
也許是她眼裡的意味太過分明,殺氣也毫不掩飾,那人瞳孔微縮,動作猛地頓住。
那人身後的大高個兒嘲諷地看了他一樣,啐道:「軟蛋慫貨。」
然後大高個兒很快超過那人,氣勢洶洶地向陸瑤真靠近。
這樣明目張胆,真以為陸瑤真會沒有防備?還是說,他覺得陸瑤真好欺負?
陸瑤真忽然指著那個大高個兒,笑著看向淮安:「我覺得他肯定很強。」
她的動作很無禮,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說誇獎的,大高個兒難免有些疑惑。
淮安配合地挑眉:「何出此言?」
陸瑤真嘴皮子一番,眼角餘光輕蔑地瞥了大高個兒一眼:「畢竟有個這麼蠢的腦子還能走到這一步,怎麼可能不強大。」
淮安難得放肆地哈哈大笑,但大高個兒卻是怒火中燒,有陸瑤真腦袋大的巴掌就朝著她拍來。
「來得好啊!」要知道,她正好缺一個立威的機會。
說完,陸瑤真一腳踹出去。
那個大高個兒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踹下了登天梯。
陸瑤真秀氣的腳尖在階梯上蹭了蹭,故作憐憫地嘆了口氣:「唉,都說了,我可沒有別人仁慈。」
行了,現在誰都知道她不好惹了,那個被踹到最後斷了根腿骨的人後怕地拍了拍胸口,甚至感激地看了一眼為首之人。
後面一路也是爭端不斷,不過沒人來惹陸瑤真,畢竟現在只用淘汰二十四個人就行,挑軟柿子捏是最好的。
當然,這個時候警惕的人占大多數。
所以最後只有兩個倒霉蛋掉下了登天梯直接失去了參賽資格。
陸瑤真和淮安也毫不意外地獲得了名額。
既然結果出來,其他人也沒有逗留,各自回去調整狀態,為進入太初之境開啟做好準備。
陸瑤真卻沒有直接回去,而是跟著殷琇奔向曲夢比斗的地方。
她的情況是最不確定的,誰也不知道她能否拿到元嬰期的名額。
更何況,元嬰期只選五人,所以爭鬥可比築基期要嚴重得多。
元嬰擂台可比築基和金丹的大多了,這時候,曲夢的比斗已經開始了一會兒,但還沒有結束。
她的對手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修,手持一根毛筆,看起來滿身書卷氣。
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擅長攻擊的路子,打起架來也不算激烈。
而且,非常賞心悅目。
陸瑤真絞了絞手指,擔憂道:「師姐她……」
曲夢受傷了,她的模樣看起來很悽慘,腰側破了個大洞,甚至可以看到其中的內臟。
她向來不是爭勇鬥狠的性子,如果真的不敵,她肯定會認輸,可是現在她明顯不止是受了外傷這麼簡單。
殷琇臉色極為難看,說是生氣卻又不盡然,或許還有愧疚:「靈力枯竭,身受重傷。」
他的語氣冷凝,顯然情況不容樂觀。
陸瑤真沒想到情況這麼嚴重:「她為什麼不認輸?」
不是曲夢說的,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嗎?
而且她向來自知實力不算頂尖,早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可是此刻……
陸瑤真想到什麼,忽然問道:「是不是有什麼異常?」
殷琇咬牙道:「她被限制住了行動,根本無法認輸。」
陸瑤真看著曲夢痛苦隱忍的神色,忍不住喃喃:「什麼仇什麼怨啊!」
看起來那麼溫和的姑娘,身上煞氣也不重,可是下手卻這麼……狠。
如何不叫人心驚肉跳?
果然,殷琇肯定了陸瑤真的猜測:「確實有仇。」
說起來這件事陸瑤真也知道。
曲夢曾經盜過侗城的稀土,而這個書卷氣濃厚的女子就是侗城的人,她的父親便是守護稀土的護衛。
他們整個家族都依賴稀土生存,丟失了至寶,那護衛內疚不易,當下就自盡了。
殷琇趕過去本想補償他們,結果卻晚了一步。
所以,他此刻雖然生氣,卻也知道是曲夢有錯在先,如今她面對的都是因果。
他們,根本沒有立場生氣。
他只是怨自己,為什麼沒有對曲夢嚴厲一些,將她的性子掰過來。
正是他們的嬌慣,才讓曲夢鑄成大錯。
如果今日,曲夢死了。
那他如何自處?
如何去面對六師兄?
小六是六師兄唯一的傳人啊!
陸瑤真看著殷琇頹然的神色,心酸不已。
她轉過頭,緊緊盯著擂台。
師徒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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