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老仇人
實際上,她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但是嘛,只要她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敵人就會心生忌憚。
淡淡茶香隨著熱霧騰起,陸瑤真分神想:也不知道會迎來多少心懷鬼胎之人。
她有許多擔憂,但通通埋在心底,不敢表露。
為今之計,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最先到達的,是一個看起來文弱的青年。
神識探查到陸瑤真這裡的陣仗,或許是覺得這畫面有些許詭異,青年有片刻的躊躇。
直接放棄到底是不甘心,他最後還是沒有轉身離開,只是打消了想要直接動手的想法。
「來者是客,可要吃杯茶?」陸瑤真沒有抬頭看他,而是抬手給他倒了杯茶。
白瓷剔透,茶湯清亮,兩者搭配,正好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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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言語生疏,但她的態度卻像面對多年未見的老友,總讓人不知不覺地卸下防備。
青年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還真就順著她的話坐下了。
茶杯上隨意地畫了幾片竹葉,極為簡單,卻恰到好處。
「怎麼樣?」陸瑤真笑吟吟地看著她,目光溫和,輕聲細語。
青年對茶沒什麼研究,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坦蕩道:「茶是好茶,可惜碰上我這個外行,只能辜負它們了。」
他以為陸瑤真是有底氣才這麼從容,乾脆歇了趁火打劫的心思,沉下心與她品茶,閒談。
兩人聊起天來竟是出乎意料地投機,如果不是對方開始抱著不好的目的而來,陸瑤真說不定真能與他成為朋友。
可是和諧的氛圍很快就被另一個人的到來打破。
「喲,還挺熱鬧。」
眼前的男修樣貌極為俊秀,眼睛形狀是好看的桃花眼,本該是多情的,卻因為他太過銳利的眼神而讓人不敢直視。
並非善茬。
這是陸瑤真對他的評價。
他完全無視了陸瑤真擺出來的陣仗,直直盯著陸瑤真,似是勢在必得。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太無禮。」陸瑤真心中微嘆,知道接下來的戰鬥無法避免。
俊秀男修性子果斷,實力強大,陸瑤真布置的迷陣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既然如此,她只能直面對方的惡意。
俊秀男修樂了:「不得不佩服你的膽量,不過結丹初期,是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跟前輩說話。」
「誰給我的膽子,你不妨試一試。」陸瑤真慢悠悠地茶桌前站起,上前兩步,似是自信無比。
「虛張聲勢罷了,你該不會以為,我發現不了你現在的狀況吧?」俊秀男修低笑,「不過確實,雷劫之後的天降甘霖都救不了你,你也就只能這麼詐別人嘍。」
她說著說著,看了文弱男修男修一眼,似是在嘲笑他愚蠢。
文弱男修無所謂地笑笑:「什麼詐不詐的,朋友之間的玩笑而已,道友大可不必挑撥離間。」
俊秀男修冷哼一聲:「既然起了打劫的心思,就別裝什麼良善,大家彼此彼此,何需你在這裡惺惺作態。」
他就不信,面對一隻鳳凰的誘惑,有修士能夠扛得住。
文弱男修皺眉道:「道友何必咄咄逼人?」
「我不止咄咄逼人,」俊秀男修將尚未出鞘的劍橫在他脖子上,惡劣一笑,「走,或者死,選一個吧。」
文弱男修為難地看了陸瑤真一眼,然後真就一溜煙跑了。
他應當極為擅長遁術,跑得特別快,很快就逃離了兩人的神識範圍。
俊秀男修諷刺一笑:「本來沒想放放他一馬,不過看他逃得這麼賣力,本真人都不好意思追他了。」
他戲謔地看著陸瑤真,似是期待她的反應。
他這樣目中無人的態度,讓陸瑤真很是不快,但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你真的能夠承受九疊山的怒火?」
這句話,半是威脅,半是疑惑。
她也不是那種無依無靠的散修,他如何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對她出手?
如果陸瑤真真的在太初之境出事,瓊華絕對能把他揪出來弄死。
更何況,她還是鳳凰。
不管人家鳳凰內部怎麼爭鬥,其他人要是敢對鳳凰族人出手,哪怕是同一族不死不休的敵人,也會出手報仇。
如果不被知道那當然無事,但如果被發現,那就等著被追殺吧!
之所以說神獸護犢子,就在於這一點。
而富貴險中求,再多的限制都無法壓抑人心的貪婪。
他既然敢動手,那當然是又把握不會被發現,忽然,他語氣不善道:「你是在拖延時間?還是認為誰能救你?」
陸瑤真目光落在他出鞘的長劍上。
劍刃猩紅如血,沒了劍鞘的束縛,如同脫了籠的野獸,殺氣四溢。
只要一打眼便能看出來,這把劍是飲過血的,俊秀修士不過才金丹,可想而知,他殺孽多重,他的劍下亡魂有多少。
而且,他的劍已經初具靈智,當劍尖指向陸瑤真之時,就像一隻野獸死死盯著獵物,下一刻就會撲上來咬斷她的喉嚨。
陸瑤真並不畏懼。
就算沒人能救她又如何,她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金書在手,要贏他,並不難。
文弱男修跑了還讓她省事兒許多,這裡沒有其他人,她也不懼暴露底牌。
俊秀男修的長劍朝著陸瑤真刺去。
「叮——」
一把劍橫空而來,將俊秀男修的劍打偏,接著又是「叮叮噹噹」幾聲,眨眼間,來人就和男修對打了數招。
最後,男修的劍被輕輕挑飛,李玉歌收劍落地。
男修脖頸之上出現一道細痕,血跡慢慢滲出,轟地向後倒下。
好劍法!
陸瑤真下意識鼓了鼓掌。
李玉歌覷了她一眼。
陸瑤真訕訕一笑,飛快地收回手。
李玉歌在沒有收回的茶桌前坐下,敲了敲杯子。
陸瑤真識趣地給他滿上。
他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顯然是在生氣。
陸瑤真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麼,只能正襟危坐,乖巧地看著他,等他喝完茶就給他立馬滿上。
三杯下去,李玉歌受不了了,把她斟茶的手推開,看著她,嘆了口氣:「可是覺得師兄靠不住?」
陸瑤真下意識搖搖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沒有,師兄又強,對我還好,非常非常靠得住。」
「為什麼遇到危險不給我傳信?」
這是陸瑤真認識李玉歌以來聽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也知道他這是真的在氣頭上,連忙討好一笑:「因為我能打過他嘛,師兄要相信我啊。」
李玉歌懷疑地看了她一眼。
陸瑤真不樂意了:「師妹我可沒那麼弱!」
她知道李玉歌的想法,大抵是覺得她剛剛進入金丹,這時候應該修為不穩固,所以她又解釋道:「師兄知道我是鳳凰吧?」
李玉歌點頭。
「我涅盤在先,進階之後修為穩固。」她意味深長道,「而且,我還有一些沒有在人前使用的手段。」
李玉歌發現自己緊張過度,耳朵紅了紅。
陸瑤真很快就發現了他的尷尬,努力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以免自己笑出聲。
李玉歌拙劣地轉移話題:「可有獵殺太初之獸?」
太初之獸?
原來是叫這個名字嗎?
相比而言,她取的那個「霧獸」顯得太差勁了。
「原來在築基那邊獵了幾隻,可惜很快就被扔到了這邊,一落地就被霧獸攆著追,還沒來得及。」
陸瑤真畢竟關心李玉歌的情況:「師兄的傷勢如何了?」
其實,如果李玉歌沒有受傷,這時候肯定也已經開始準備結嬰了,可是他現在只能用大量的太初之氣修復傷勢。
太初之境還剩下兩年,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結嬰。
李玉歌目光微軟:「無事了。」
「那……師兄準備什麼時候結嬰?」
「一年後。」他已經結嬰兩次,經驗豐富,對他來說,半年時間就夠了,剩下半年還是為了應對突發情況而準備。
這一年,他準備帶著陸瑤真去獵殺太初之獸。
在他的意識里,既然師妹與自己同一個秘境,那必須把人護在羽翼之下,否則他不放心。
其實他才是那個最寵愛師弟師妹的人。
幸好陸瑤真心志堅定,不然也遲早被慣壞。
不過,不得不說,有李玉歌在旁邊,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去闖了。
也不知道李玉歌做了什麼,其他金丹修士見到他都默默躲開。
所以,一年時間,陸瑤真修為愈加穩固,甚至小有進步。
或許是他們太過猖狂,太初之境看不下去了,又把李玉歌扔到了元嬰那邊。
陸瑤真只能豎了個中指,無奈落單。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以李玉歌的本事,是註定要去元嬰那一邊的。
剛好,她還有些事情尚未解決。
……
趙觀本來正在打坐恢復靈力,陣法被觸動的時候,他並不覺得意外。
或者說,他等待來人許久了。
他再也沒有剛剛與陸瑤真飲茶是那副遲鈍又天然呆的樣子,睜開雙眼,露出一雙深邃的眸子:「你還是來了。」
「你不就是在等著我嗎?一年前,你喝了我的茶,現在,我是來討債的。」
是的,來人正是陸瑤真。
而趙觀,就是那個文弱男修。
陸瑤真自然不會因為太初之境那點子恩怨就特意來尋他。
實際上,兩人的淵源很有些久遠了。
趙觀淡淡道:「討茶錢?還是報仇?」
「看來,你還記得我這區區螻蟻,真是榮幸至極啊!」
「以練氣修為,從我手中逃走,螻蟻?你太小看自己了。」
明明是你死我活的敵人,如今卻如重逢的舊友一般,敘舊閒聊,怎麼看怎麼荒誕。
陸瑤真謙遜道:「還要多謝你當場手下留情。」
「你如何認出我的?」趙觀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不管是與陸瑤真第一次見面,還是這一次重逢,都沒有暴露過真實面目。
隱藏氣息和易容的本事向來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手段。
可是陸瑤真卻兩次讓他感受到失敗,說實話,他覺得挺新奇的。
其實,趙觀的偽裝確實天衣無縫。
但偏偏陸瑤真有一雙特別的眼睛。
這雙眼睛不只能預測危險,還能穿透現象,看到本質。
雖然時靈時不靈,但在一些時候,確實會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見到趙觀的第一眼,陸瑤真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若不是當時還有其他人在,怕他和俊秀男子聯手對付自己,她早就動手了。
不過,陸瑤真當然不會給他解惑。
她就喜歡別人帶著疑問死去。
沒有得到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趙觀嘆息一聲,似是感慨:「你的進步很快。」
但是陸瑤真卻聽出來了他言語間的嫉恨。
陸瑤真沒有回應他的感慨,而是忽然一笑:「現在,我忽然想告訴你我怎麼認出你的了。」
趙觀愣了一下,還是做出傾聽模樣。
「因為,你裝得再人模狗樣,也遮不住你骨子裡散發的腐臭味兒,」陸瑤真忽略他聽到這句話後大變的臉色,逼近一步,繼續道,「嘖嘖嘖,這麼久了,你還在金丹蹉跎,多可憐啊……但凡你少一些齷齪愚蠢的心思,早就進階元嬰了吧……」
「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趙觀終於站起,握拳道。
陸瑤真冷笑:「敢!你怎麼不敢!你太敢了!這樣的事情,你又不是沒做過。」
當初黎城相遇,抱著卸磨殺驢的心思逼迫她幫忙收服青波。
那時候,他不就是想要她的命嗎?
只因為怕她泄露青波的消息。
那時候她逃了,而現在,再次相遇,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陸瑤真只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
她在修煉上的疑惑,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當初她遇見趙觀,兩者實力相差猶如天塹,她費盡心機,也只是倉皇逃跑,而且還身受重傷。
可是如今,她已經跟他站在了同一高度,她不僅能與他正面敵對,甚至可以,打敗他,殺死他。
這就是修行的意義!
當時俯視她的,終究會被她踩在腳下,成為踏腳之石,成為路邊白骨。
陸瑤真意味深長道:「放心吧,我的師兄不在,你的對手,只有我。」
趙觀仰天大笑,好似聽到個笑話:「你不會以為,你真能打敗我吧?」
李玉歌不在,那趙觀就完全沒了顧慮。
當初是他輕敵,才讓陸瑤真逃掉,再來一次,她的命,他勢在必得。
陸瑤真見不得他笑得這麼猖狂,下意識想拿出匕首,然後才想起匕首在雷劫中毀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運用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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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他輕敵,才讓陸瑤真逃掉,再來一次,她的命,他勢在必得。
然後,女主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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