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噬靈蟲災


  陸瑤真不知道,在太初之選開始之時,趙觀就已經認出來了她。【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後面,他一個金丹修士混在築基的擂台之下,一場不落地看完了她所有的比賽。

  他不允許,再留給陸瑤真從他手裡逃脫的機會。

  也許會有人嘲笑他小題大做,杯弓蛇影,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能翻出什麼風浪?

  可事實證明,他很有先見之明,陸瑤真如今已經能夠成為他的對手。

  實際上,那時候,趙觀也想找個機會直接動手,但是她的長輩把她護得很好。

  他不想惹麻煩,也就只能放棄這個打算。

  總之就是,他很了解陸瑤真的手段。

  可哪怕是了解過,真正身臨其境,趙觀還是驚訝了。

  他最開始以為陸瑤真的招式是什麼術法,可是術法絕對沒有這般威力。

  對了!

  是神通!

  趙觀不由得更謹慎了些。

  或許,只要他不接觸雪花,那就不會有事。

  趙觀以攻代守,無數火星撞上雪花,相觸的瞬間,消融無痕。

  就算有漏網之魚也無所謂。

  防禦法器和數層防禦罩齊上,把防護整得跟個龜殼一樣,沒有了那把可以破甲的邪乎匕首,他就不信陸瑤真還能突破自己的防禦。

  陸瑤真發現他的舉動後愣了愣,雖然嘴上說她不是他的對手,但是行動卻很誠實嘛。

  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真是好笑。

  可惜,他並不知道。

  陸瑤真的雪從來都不只是雪。

  雖然他打亂雪花的動作讓她慌亂了一瞬,但很快,她發現了他的目的,真正關鍵的雪,再也沒有被他打擾。

  就在陸瑤真不動聲色布局的時候,趙觀忽然轉換了幾次位置,恰好,打亂了陸瑤真陣法節點。

  趙觀可不會忘記,陸瑤真在陣法之道的造詣非比尋常。

  他等著陸瑤真惱羞成怒,誰知,她很平靜:「我是不是應該驕傲?才練氣期,就讓一位金丹對陣道有了研究的興趣。」

  如果不是仗著趙觀不懂陣法,陸瑤真當時也沒有機會逃命。

  可是,那又如何?

  他對陣法再了解,能有陸瑤真精通?

  他既然該破壞,陸瑤真就敢改。

  她低聲喃喃:「既然,你已經在陣法上跌了一次跟頭,肯定也不介意再多跌一次對不對?」

  趙觀沒能聽清楚她的話,因為很快,他就陷入了幻鏡之中。

  不,與其說是幻境,不如說是心境。

  只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沒有遺憾和期盼,更不可能沒有欲望。

  陸瑤真設計的幻境,從來都是精心打造,由人心生,自然得無法讓人看出一丁點破綻。

  趙觀的心境並非沒有缺陷,否則,他也不會一直在金丹蹉跎。

  而有缺陷,就意味著有可乘之機。

  而且,陸瑤真並不是要讓他痛苦,而是給他製造一場美夢,他應該感謝她才對。

  看著趙觀臉上露出笑容,陸瑤真鬆了口氣。

  看來,是穩了。

  趙觀是第一個仔細研究過陸瑤真路數的人,她並不知道對方對她了解多少,反正,她對他幾乎是一無所知。

  陸瑤真一步步靠近趙觀,步伐輕鬆,面色愉悅,看起來就像一個洋洋得意的勝者,正準備去查看自己的戰利品。

  就在兩人距離僅剩五步之時,剛剛似是無知無覺的趙觀忽然動了。

  一把短刀突破她的防禦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架在了她的脖頸之上,刀刃已經劃破肌膚,只要再深一點點,就會讓她喪命於此。

  可是陸瑤真沒有絲毫慌亂,就像是……傻了一般。

  就在趙觀以為自己將要得逞的時候,忽然感覺心口一痛。

  他雙眼微張,雙唇動了幾下,可是只發出兩句「啊啊」聲,接著就僵硬地砸在了地上。

  金書得意地飛到陸瑤真身邊邀功,陸瑤真摸了摸它的書脊:「去吧,獎勵。」

  金書飛快地將趙觀的屍體吞下,書頁開開合合,不斷地朝著陸瑤真傳達高興的情緒。

  陸瑤真覺得好笑,真沒想到,它這麼容易滿足:「太初之氣你可能吸收?」

  金書有些沮喪,顯然是不能。

  陸瑤真也覺得可惜,但這也不是她們能夠改變的事。

  金書怏怏不樂地回識海呆著去了。

  於是,剩下的一年,陸瑤真只能獨自在太初之境四處遊蕩。

  過程可謂枯燥,期間,她與其他金丹修士幾次遠遠相望,但是都各自避開,如此,還算相安無事。

  後來淮安也成功結丹,來與她作伴。

  一年後,太初之境關閉。

  乍然從那樣日日獵殺太初之獸的日子脫離,她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可是,沒留給她反應的時間,羲和界的天變了。

  「瑤真!淮安!」兩人剛剛出來,十七就看見了他們的身影,一手一個,將兩人提起來。

  他帶著兩人飛快地趕路,罕見地一句話都沒再說。

  陸瑤真看著他有些凝重的臉色,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十七,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斟酌片刻,才開口解釋。

  從他口中,陸瑤真了解了太初之境開啟之時外面發生的事。

  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天翻地覆。

  說起來,這件事與她還有些淵源。

  還記得枯萎之地嗎?

  就是陸瑤真和殷琇去尋柏檜的地方,在那裡,他們還曾被那棵看守枯萎之地的老樹陷害。

  曾經說過,枯萎之地有一種像風又像沙的蟲子,本來它們被困在枯萎之地不得出,可是,現在現在,那些蟲子跑出來了。

  「跑出來?」陸瑤真想起那種蟲子吞噬她防禦罩的樣子,一股涼意從腳心竄到了心口,「不是有人看守嗎?怎麼會讓它們跑出來?」

  十七冷笑:「那老樹死去之後,青契會又尋了其他人去看守,可惜偏偏那看守不知天高地厚,明知那裡是禁地,還要跑那裡去尋寶。」

  趁他進入枯萎之地的時候,幾個植妖小輩跟著混進去了。

  恰好,被那種蟲子抓住了機會,偷偷溜了出來。

  那些蟲子見到外面的時間,簡直像賊入了寶庫。

  數量龐大的蟲子散開,如蝗蟲過境,四處吞噬,所過之處,遍地狼藉,一切含著靈力的東西,都沒了。

  淮安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問道:「那,可有採取什麼辦法?」

  「怎麼沒有?整個羲和界都出動了。」

  可是它們的繁衍速度極快,繁衍能力極強,又擅隱匿,速度也很快,若有一隻沒被消滅。

  而且,它們還愛往人體內鑽。

  這些小小的蟲子把修者們也都當成了食物。

  首先遭殃的就是低階修士,他們可不像陸瑤真,還有個大乘修士相護,事情又發生得極快,許多勢力根本沒反應過來。

  事情發生後,首先遭殃的就是植妖一族,幾乎是……毀傷殆盡。

  可想而知,如果放任這些蟲子,那羲和界很可能成為下一個枯萎之地。

  就算拯救及時,恐怕也是元氣大傷,一些靈力豐沛的助長靈物之地如果被這種蟲子入侵,傷害是不可逆的。

  蟲子可不會管靈草成熟與否,它們想吃便吃,而那些等待靈草成熟的修者什麼心情,它們沒那個靈智去關心。

  當然,就算有靈智,它們更不會關心。

  看守枯萎之地的新守衛和那幾個亂闖的小輩已經被處死,而且死得並不痛快,經受了許多折磨。

  「他們怎麼沒死在枯萎之地?」陸瑤真氣憤難平,那麼多條人命,這些人全都死不足惜。

  她不信他們的長輩沒有告誡過他們不要亂闖,可他們絲毫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因為他們的任性、自私、貪婪,或者那可笑的好奇心,導致這麼多人被無辜牽連,真是可恨。

  陸瑤真自認已經練就了一顆鐵石心腸,可還是忍不住為他們的愚蠢憤怒,為其他無辜之人而可惜。

  修士走一趟仙路,每一步都是艱難無比,最後卻這麼可笑憋屈地死去,想想就覺得,意難平。

  「他們就是仗著自己有法器護身,結果他們平安出來了,就輪到羲和界遭殃了,」十七趁機告誡兩人:「你們年紀都不大,千萬千萬不要,放任自己多餘的好奇心,你們要聽勸,所謂禁地、險地,之所以被其他人忌憚,那肯定他有他的道理,或許有人沒有惹出禍端,但這種僥倖心理,最為致命。」

  陸瑤真和淮安連忙保證自己不會像他們一般胡來。

  這些話,他們這些人教導晚輩之時也不是沒說過,可還是有人非要去試試,試試就逝世。

  到底還是不放心,他又叮囑了一句:「最後連靠近都不要靠近,免得白白惹得一身腥。」

  他沒說的是,這件事其實還有一件官司。

  老樹守了那麼多年,都不曾出過岔子,可換人看守之後,這才過去幾年,就鬧出這麼大的么蛾子。

  所以,有人懷疑過無相道君和陸瑤真。

  十七不知道無相道君為何會跟陸瑤真一起去禁地,但是她不說,他也不問,總之,他相信她。

  可是,他相信沒用,懷疑他們的人,並非少數。

  尤其是九疊山的死對頭,哪怕這種要緊的時刻,也非常樂意給他們潑點髒水。

  可惜,九疊山也並非軟柿子,不可能任由他們拿捏。

  好脾氣的無相道君難得發了次火,那時鬧騰得最凶的那幾個人當即被他打成了重傷。

  當初的事情那麼多的見證者,當然不是他們嘴皮子一碰就能定論的,可是證明自己的清白也需要時間。

  那些人本就沒安好心,可不得不留餘地地逼迫九疊山?

  幸好,無相道君立威之後好歹讓他們心生忌憚,這才給他們留下了尋找證據的時間。

  可哪怕證據確鑿,這件事確實與他們無關,但也總有一些腦子有問題的蠢蛋依舊暗中編排他們。

  那些言論很荒誕。

  大概就是說,如果老樹沒有死,那枯萎之地就不會出事。

  什麼?

  你們說老樹圖謀不軌,對人家植妖一族的晚輩下手?

  反正他傷害的只有植妖,關其他人什麼事?

  他們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嘍!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利益兩字。

  當初老樹算計植妖,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利益,所以他們無動於衷;現在,枯萎之地的蟲子四處做亂,他們受到了影響,當然怒不可遏。

  他們的想法,十七清楚得很,這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

  畢竟所有擁有靈智的生物,究其本質都是利己的。

  可是,又不免覺得他們可笑。

  是的,利己是天性,但是這也不是他們放任自己惡意的理由,這樣的人,終會被心魔吞噬。

  所以,十七的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你看,無相道君和陸瑤真只是去枯萎之地走了一遭,這不就倒霉催地被質疑了嗎?

  十七放慢速度,帶著兩人隨便挑了個地方停下。

  他指著下面的幾座山:「這就是噬靈蟲經過的地方。」

  「噬靈蟲?這個名字……挺貼切的。」看著眼前的場景,陸瑤真實在無法保持好心情,試著想要說句俏皮話調節調節氣氛,可是連自己的嘴角都無法翹起來。

  無他,只因眼前的畫面太過震撼。

  陸瑤真曾經路過過這裡。

  這幾座山雖然算不上寶地,但靈力也不算稀薄,漫山遍野的星星草,夜晚的時候就像是在山巒之上鋪滿了星河,有一種,不真實的美感。

  總之,那場面挺讓人震撼的。

  所以,這裡在羲和界也算有名,一些修士閒暇之餘,也會來這裡轉轉。

  這裡沒什麼值得人爭奪的寶貝,所以難得地保留許久。

  可是,那麼美麗的地方,此時已經剩下了裸露的岩石,就連帶著稀少靈力的土壤都沒能倖免,被啃噬得乾乾淨淨。

  是的,重岩險峻也算是一景,但這些山並非天然雕琢,漫山遍野,荒蕪狼藉,如何不讓人遺憾?

  陸瑤真上一次來到這裡,是被星河震撼,而故地重遊,卻是被噬靈蟲的貪婪震撼。

  淮安是第一次知道噬靈蟲這種東西,可是此刻難免對它們產生了深深的厭惡。

  修者推崇自然,雖然他們的戰鬥也會損壞環境,但是他們也熱衷於保護環境。

  哪個修士沒有隨手撒過種子,催生過樹呢?

  羲和界是他們的羲和界。

  這裡歡迎一切生靈,但是噬靈蟲這種東西,只會破壞和吞噬,本性貪婪,從來不會給其他生靈留活路。

  它們,破壞了自然,破壞了羲和靈界的平衡。

  這種東西,就應該毀滅。

  ------題外話------

  哎呀,三十多萬字了。

  你在堅持什麼呢?

  你有沒有什麼,沒有成果,卻還在堅持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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