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旱魃4


  有『監視者』在場,大家無法聊敏感的話題,只能圍著天氣跟旅遊景點打轉,本來謝凌雲跟小魏還提議去寧芬堡參觀古蹟,但雪越下越大,大家在商量後,一致決定先去觀賞殭屍展,晚上吃大餐,明天天氣放晴後,再去寧芬堡。【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他們乘坐克魯格的車來到殭屍展廳,那是棟有百年歷史的老房子,雖然外觀有裝修過,但風格上還保留著久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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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走進去,大廳的天花板很高,呈半圓弧形跟牆壁相連,四面裝飾著彩繪玻璃,給人誤入教堂的錯覺,再加上特意設置的暗光,導致整個氛圍都灰蓬蓬的,但不影響它的受歡迎程度,在這種糟糕的天氣里,裡面居然有不少參觀者,完全顛覆了關琥的想像。

  門口站著派發宣傳單的服務生,展會是免費的,宣傳單上還附贈了做成小玩具的殭屍塑像,所以參觀者大半以上是學生,或是碰巧經過的遊客。

  「你們來了,謝謝光臨。」

  一個服務生認出了他們,很熱情地上前用漢語打招呼,又往他們手裡塞宣傳單,關琥本來想拒絕,但是看到上面的小殭屍吊墜贈品很有趣,便收了下來。

  服務生派完宣傳單,指著大廳內部,改換英語介紹說:「我們這裡有很多有趣並且有教育意義的展覽品,你們一定會喜歡的,昨天我跟李先生提到了你們,看到你們來捧場,他一定很興奮。」

  既然是稱呼李先生,那應該是亞洲人吧?

  關琥這樣想著,順著展廳的指示牌往裡走。

  跟普通展會的氣氛不同,這裡充斥著怪誕誇張卻又相當寫實的氣息,音樂是那種大家都有聽過卻叫不上名字的老歌曲,更加深了怪異的氛圍,各種等身高的殭屍塑像被放置在玻璃櫃裡,依次向前延伸排列,讓他們仿佛進入了多年前那個殭屍傳說流行的時光里。

  塑像擺出各種不同的動作姿勢,做得異常逼真,為了增強視覺效果,玻璃柜上方打了照明燈,最開始是傳說中的殭屍形象,呲牙瞠目,臉青發黃,看上去非男非女,下方擺著殭屍的名稱木牌,上面附有詳細的文字說明。

  關琥看了下英文說明,那是有關殭屍緣起的解說,不知是他的英語能力太差,還是解說太隱晦,他看得一知半解,最後還是謝凌云為他們做了解釋。

  「這上面說的是最早的殭屍出自軒轅黃帝之女,因遭受蚩尤的詛咒,化為殭屍,而人類是萬物之靈,所以殭屍需要吸血才能活命,這種殭屍跟西方的吸血鬼有點類似。」

  再往裡走,陳列的塑像變得更奇特了,長相接近怪物,口中噴火,做出攻擊的架勢。

  謝凌雲說:「這是發展後的殭屍,傳說可以殺龍吞雲,造成旱災,所以有旱災出現時,鄉民們就會四處尋找殭屍,將它們燒掉,說白了,這其實就是一種祭天儀式——有權位的統治者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利用殭屍傳說愚昧民眾,對付政敵而已。」

  「這上面有講到嗎?」小魏指著解說木牌,好奇地問。

  「沒有,這是我以前在研究殭屍學術時看到的文獻,當初都是受父親的影響,才會對這些知識感興趣,沒想到這些無聊的知識有用到的一天。」

  「這絕對不是無聊知識,這位姑娘,你真是太博學了!」

  身後傳來讚嘆聲,流暢的漢語讓大家還以為遇到了同鄉,沒想到那是位金髮碧眼的高個男人。

  男人大約不到三十的年紀,金黃頭髮留到齊肩那麼長,鼻樑上戴了副金邊眼鏡,個頭高高瘦瘦,穿著普通的夾克衫,頸上象徵性的圍著兩圈灰色圍巾,看上去有幾分學者的風度。

  「我叫倫納德馮菲利克斯,是這次展會的主辦者,昨天我聽說了你們的事,很高興你們來光顧展會,哦,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的名字很難記?沒關係,我有中文名字的,上李下當歸,還請多加指教。」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將名片掏出來派發給他們,名片背面是一個很大的陰陽魚圖案,正面當中印著漢學研究學家的字樣,底下是他的中文名字——李當歸。

  他的漢語很流暢,個性也很歡脫,自我介紹時,原本的儒雅氣質一掃而空,步履輕盈,給人一種他隨時會跳起來的錯覺,說完後,雙手手指交握,放在胸前,笑嘻嘻地看大家,一副我已經講完了,現在輪到你們作介紹的樣子。

  看到他的中文名字,關琥嗆了一下,強忍住沒讓自己噴出來,看著表現得異常友好的男人,他問:「這個當歸,不會是我理解的當歸吧?」

  「假如你指的是中藥當歸的話,那你bingo了,我是從中學開始接觸漢學文化的,它真是博大精深,越深入越會發覺它的精髓源源不絕,比如『當歸』,既是藥材,又有希望家人早日歸來的隱喻,真是妙不可言哪。」

  男人好像很喜歡用成語,也不能說用得有誤,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見他大有長篇大論的趨勢,關琥及時開口打斷了,恭維道:「名字真是起得好,非常好。」

  「承蒙讚賞,不勝榮幸。」

  李當歸用力點頭,表示很享受他的稱讚,關琥以為可以到此結束了,誰知他又問:「你們不問問我為什麼起『李』這個姓嗎?」

  誰有興趣關心一個外國人姓什麼啊?

  關琥給同伴們使眼色,想走開,李當歸又開始自問自答:「因為我很喜歡百家姓,『李』又是頭一個字,為了表達我對它的喜愛,我就選了『李』。」

  「百家姓打頭一個字是『趙』吧?」

  「我不喜歡前三個,我愛李太白,所以在我心中,『李』是頭一位。」

  關琥大腦混亂了,明明李當歸的漢語說得異常流利,但他就是聽不懂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扶額呻吟,「我為自己理解力的低下感到羞愧。」

  「他大概是想表達——他中意的,那東西在他心中就是第一位,無關物品本身的價值。」張燕鐸小聲解釋道:「比如這裡的一堆廢銅爛鐵。」

  「廢銅爛鐵還可以賣錢呢,這裡的塑膠模樣沒人會想要吧。」

  兩人吐著槽,那邊李當歸已經跟謝凌雲和葉菲菲聊上了,他對謝凌雲的學識連連稱讚,又拿出小本子,記下了她們的名字,等關琥跟張燕鐸在附近轉了一圈回來後,發現他們幾個已經聊得很投契了,李當歸還主動為他們講解木雕殭屍的起源。

  那木雕刻得很抽象,與其說是殭屍,倒不如說是在扭曲的木墩上刻了幾刀後的造型,李當歸介紹說那是第六代殭屍,要對付它,需要用銅鏡、糯米等物品,聽得關琥好想吐槽——能把一塊畸形木頭看出殭屍的樣子來,那眼力也真是夠銳利的。

  木雕殭屍過後,才是香港電影裡常出現的官服殭屍,每尊殭屍的動作都不同,頭上還貼了黃色道符,妙趣跟怪異的感覺穿插在一起,引人注目,所以聚集在這裡的參觀者最多。

  可能是藉助了萬聖節殭屍夜拍的風潮,有不少學生站在塑像前玩合拍,還有些好動的同學照著註解雙手平舉,做出殭屍蹦跳的樣子,關琥看看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寫了有幾千字。

  可以把解說寫得這麼詳細,至少李當歸是做過功課了,解說里還提到了許多香港殭屍電影,推薦大家去看,看起來他相當熱衷並了解這種另類文化。

  「為什麼你會對中國殭屍這麼感興趣?」看到最後,連克魯格也忍不住好奇地提問。

  克魯格的漢語還算不錯,但是僅限於口語溝通的程度,跟李當歸相比,那就差得太遠了,所以對同胞如此沉迷於另類文化,他感到很不可思議。

  「我感興趣的不單單是殭屍,還有其他漢學文化,今年我還舉辦了漢服展,兵器展,比起殭屍展來說,那些才更辛苦呢。」

  「聽說這裡租金不便宜,」克魯格打量著展示大廳,說:「我本以為門票費會很貴。」

  「如果收錢的話,可能不會有太多的人來參觀,我的宗旨是發展漢學文化,讓更多的人了解那個神秘的國度,所以錢不是問題,李先生有句話說得好——千金散盡還復來嘛。」

  幾秒鐘的沉默後,大家逐漸明白了那位所謂的『李先生』指的是李太白。

  通常說錢不是問題的人,是因為他沒有嘗過沒有錢的艱辛。

  想想自己遙遙無盡頭的房貸,關琥不由得在心裡大為感嘆。

  李當歸還在講:「這次辦展也是一波三折,本來什麼都搞定了,誰知在開展前一晚一箱物品被偷,還好我急中生智,將沒有官服的殭屍改為殭屍初代來展示,那些介紹內容也是我臨時寫上去的,裡面肯定有很多不足之處,謝姑娘如果發現問題,請一定告知我。」

  「有人偷殭屍?」

  關琥已經走開了,聽到他的話,又臨時轉回來,在他看來,偷殭屍比展覽殭屍的行為更神奇。

  「不是殭屍被偷,而是它們的衣服被偷了,最近有不少玩萬聖節造型的人都穿了那種衣服,我懷疑是盜竊團伙乾的,所以在看到網上流傳的視頻後,就馬上報了警,可沒想到塞翁失馬,盜竊分子的視頻讓殭屍話題突然變火熱了,現在每天來參觀的人數是我預料中的十倍以上,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我還要感激他們。」

  偷這種只有在攝影棚里才能看到的衣服?

  想起上午看到的新聞,關琥更無法理解德國人的思維了,說:「那些夜拍的人穿的衣服可能是自己設計的吧?這種服裝看上去都一個樣。」

  「當然不一樣,殭屍的官服根據等級不同都會有微妙的改變,這一點謝姑娘一定懂的。」

  大家看向謝凌雲,謝凌雲尷尬的表情證明對於神奇的殭屍等級劃分,她是不了解的,但是很顯然,李當歸已經將她視為知己了,口若懸河地講述他對殭屍的看法。

  打斷他的蓬勃高漲的演說,張燕鐸問:「除了服裝道具外,你們還有什麼被偷的嗎?」

  「沒了,只有那一箱東西,可是對我來說,那是比金錢更珍貴的東西,謝姑娘,你一定懂的吧?所以當時我很生氣,還向保全公司申請索賠了,他們標榜是全德國最有信譽的公司,可是盜賊進來,他們所有的感應系統都沒發出警報,這種糟糕的技術真讓人難以想像,謝姑娘,你怎麼看?」

  「這個……怎麼說呢,雖然東西被偷了,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在謝凌雲模稜兩可的敷衍中,其他人都趁機走開了,這時候死道友不死貧道,讓謝凌雲一個人去應付這個像是從某個平行世界穿越過來的殭屍愛好者吧。

  展廳內部比想像中要大,在走到一個圓形拱門時,關琥還以為看完了,誰知過了拱門,裡面竟然還有展示,看著被塗著白臉還貼著道符的殭屍造型,關琥後悔地想——早知是來看這些無聊的東西,他寧可陪女生逛街算了,百貨大樓的人體模特都比殭屍好看。

  「mummy。」有人在他耳邊小聲說。

  關琥回過頭,周圍的人都在看殭屍,估計這些老外把殭屍當成是mummy了,他沒在意,沖身旁某位帥哥恨恨地說:「我被你陰了,張燕鐸。」

  「別這樣,」後者笑眯眯地看他,「你不覺得偶爾聽聽這些傳說文化,也是很有趣的嗎?」

  「沒有!」

  本書首發:——

  「來看這個,這應該就是宣傳單上說的乾屍。」

  無視關琥的鬧彆扭,張燕鐸拉著他的手,硬是將他拉到特別展區前,那裡橫放著一副類似棺材的玻璃長櫃,所謂的殭屍平整地躺在裡面,跟之前的展品不同,這一具的外表比較特別。

  如果說其他展品給人的感覺是藝術,那這具則是真實——

  乾枯卻沒有萎縮的外皮、微凸的骨架,還有頭蓋骨上連著的少許髮絲,都無一不顯示出它的真實感,比起傳說中的充滿傳奇色彩的殭屍,它更該說是木乃伊,在風化後或是經歷過藥水處理做成的標本。

  李當歸給它套了簡單的衣服,所以看不到它的內臟是否存在,但乾屍的面容栩栩如生,嘴巴微張,牙齒跟十指指甲均有保留,讓它看起來非常貼近於人類。

  如果這是手工製作的話,那就太真實了。

  可能正因為做得太真實,反而難以引起大家的注意,學生們都對新事物滿懷好奇,像這種在學校里就能看到的標本,自然不受矚目,所以玻璃櫃附近只有他們幾個人在圍觀。

  出於好奇,關琥用手量了標本的身長,加上萎縮的長度,它大概有一七五到一八零公分,從骨架來看應該是男性標本,關琥還想湊過去細看,額頭碰到玻璃上,發出砰的響聲。

  頭撞得很痛,但比起痛來,更多的是尷尬,關琥捂著頭迅速站起身,就見克魯格仰頭看天花板,像是什麼都沒看到,張燕鐸則伸手托眼鏡框,毫不掩飾忍俊不禁的表情。

  關琥很尷尬,湊近張燕鐸,小聲問:「你覺不覺得這東西像是真的?」

  「看解說。」張燕鐸指指放在玻璃櫃前的木牌。

  木牌上寫著這具乾屍只是標本,它實際上是百年古屍的仿造品,從骨架到肢體髮膚,都完全參照古屍製作而成,原本的乾屍被安置在考古部門進行研究,所以大家只能通過觀賞仿製品了解有關殭屍的全貌,乾屍的左上角放了一小堆糯米,那是用來對付真正殭屍的,以防止貓類動物經過屍首,導致詐屍還魂現象的發生。

  註解下面還附加了一句玩笑——請大家放心,雖然它看上去很形象,但並非真的古屍,這裡唯一真實的只有糯米。

  「你想摸摸看嗎?」李當歸跟其他人也走了過來,發現關琥對古屍有興趣,他問道。

  關琥覺得這位德國人在語言表達上很有問題,聽他的話,就好像自己是色情狂似的,他呵呵乾笑了兩聲,說:「假如它不詐屍的話。」

  「雖然要讓一個道具詐屍是件很難的事,但假如真有這種事發生的話,你可以用糯米來對付。」

  李當歸拿出鑰匙,打開了玻璃柜上的鎖,小魏幫忙,跟他一起將上面的蓋子抬到一邊,露出裡面的乾屍。

  「我本來還想在它臉上貼道符,用來吸引觀眾,但那樣的話,雖然增加了趣味效果,卻少了真實感,所以最後就放棄了。」

  「所謂遇貓詐屍的傳說是真的嗎?」克魯格翻著手裡的宣傳單,好奇地問。

  「傳說中是必須懷孕的母貓經過屍體,才會引起詐屍,但是從科學的角度來說,那只是磁場造成的反應,而糯米在漢方藥材中性屬陽,可以截斷這種磁場,所以就有了糯米對付殭屍的說法,說穿了,其實都是有科學依據的,謝姑娘,你認為我說得有道理嗎?」

  眾人的目光一齊轉向謝凌雲,弄得謝凌雲哭笑不得,支吾道:「野史傳說,不可不信,也不能盡信。」

  李當歸聽得眼睛都冒光了,連連點頭說:「姑娘言之有理!」

  關琥成功地被這位文縐縐說話的德國人打敗了,嘟囔道:「我怎麼感覺好像進了武俠片的攝影棚。」

  話聲被克魯格蓋過去了,他繼續好學不倦地問:「也就是說,假如磁場一樣,即使不是貓狗,同樣也可以造成詐屍?」

  「理論上講是這樣的,但所謂的詐屍最多也只是屍體坐起來而已,想要讓它跳來跳去,還要靠其他藥物的輔助,這就比較複雜了,屬於我朋友的知識領域,而我更對傳說軼聞感興趣。」

  這一點不用李先生特意解釋,相信在短短的時間裡,周圍的人都對他的興趣有了深刻的了解。

  克魯格張張嘴,似乎還想再問,但最後卻忍住了,低頭觀察乾屍,他的舉動引起了關琥的興趣,問:「可以碰一下嗎?」

  「請!請!」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關琥伸手觸觸乾屍的臉頰,比想像中的要有彈性,再去按下面的骨骼,也都一根根排列得很清楚,要不是有解說,他會認為這是真人軀幹做成的,再看看乾屍微張的眼皮,關琥有種把它的眼皮扒開窺視的衝動,但為了不被視為變態,他只好放棄了。

  「那邊還有各種對付殭屍的法寶,你們要看嗎?」

  李當歸指著後面懸掛的銅錢劍、陰陽鏡還有其他一些殭屍片裡常見的道具問,另一邊則掛著十字架跟大蒜等物品,以表示殭屍跟吸血鬼在本質上的不同。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關琥也跑去看,只有克魯格依然對著玻璃櫃裡的乾屍出神,並伸手想觸摸。

  看到他的反常,張燕鐸走了過去,就在這時附近傳來鈴聲,像是鈴鐺發出的聲響,非常輕微的,很快就被掩蓋在了喧鬧聲中,張燕鐸回頭去看,只看到人群中隱約晃過的紅顏色,仿佛紅筆旋轉時發出的光芒,隨即一群學生擠過來,遮住了紅光。

  張燕鐸心頭一驚,他知道吳鉤不會死心,但沒想到他敢這麼近距離地追蹤過來。

  為了制止他接近自己的同伴,張燕鐸立刻轉過身,撥開人群迎上前去,一名學生跟他擦肩而過,他在經過時,順手拔下了對方書包上別著的原子筆,筆尖朝外握在了手裡。

  可是等他穿過人群時,吳鉤已經不見了,展覽大廳的門口比較空,張燕鐸迅速看向可能會藏人的地方,但都沒有找到他。

  忽隱忽現不是吳鉤一貫的做事風格,難道他出現在這裡的目的不是自己?

  突然間的,這個念頭竄上了張燕鐸的心房。

  關琥從遊客當中退了出來,因為李當歸的講解太無聊,他回到擺放乾屍的玻璃櫃前,張燕鐸不在,只有克魯格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乾屍上。看到關琥回來,克魯格臉色一變,將手收回,雖然他做得很鎮靜,但關琥看到了他將某個牙籤似的東西藏在了蜷起的手中。

  「有沒有看到我哥?」他無視了克魯格的小動作,故作輕鬆地問。

  「你哥?喔,你是問張先生?我沒有注意到。」

  嗯,因為你只注意殭屍了。

  關琥給克魯格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去外面找,至於克魯格想對乾屍做什麼,原諒他沒有心情去理會。

  他穿過參觀的人群,邊往外走邊左右環顧找人,沒走幾步,就跟一名參觀者撞到了一起,那人對他說:「mummy。」

  關琥看了他一眼,男人是歐洲人,可能分不清木乃伊跟殭屍的不同,關琥隨口說:「這不是mummy,是Zombie,你看一下說明,上面講得很清楚。」

  那人沒有馬上說話,看著他,表情閃過一絲詫異,然後點點頭,迅速走開了,關琥又轉去其他地方找張燕鐸,但沒走幾步,他突然感覺到不對頭。

  等下,這聲音好像他才不久還聽過。

  剛才就在他們跟隨李當歸欣賞殭屍塑像時,也有人在他附近提到過mummy,從嗓音來辨別,那應該是同一人!

  同一個人對他重複同樣的話,關琥只想到一種可能性,急忙轉回去找那個人,卻只看到他的背影,就見他步履匆匆,粗魯地推開擋路的參觀者,衝出了展覽廳的大門。

  關琥追了出去,門口地上積雪打滑,他差點摔倒,急忙抓住扶手,幾步跳下台階,在那個男人即將跑到馬路之前,抓住了他。

  男人被他拉了個趔趄,轉身時將拳頭揮了過來,關琥歪頭避開,同時來了記左勾拳,那人挨了記重拳,卻只是稍微晃了晃,把手伸向腰間,像是要掏槍。

  關琥搶先一步按住他的手,再一拳打在他的軟肋上,趁他吃痛彎腰時,擰住他的胳膊控制了他的反抗,喝道:「mummy是你跟我講的暗號對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快鬆手,否則我報警了!」

  「我就是警察,你要不要直接報給我?」關琥將戴在小指上的鑽戒亮給他看,再問:「你是不是艾米的同夥?」

  「不知道!」

  「你們想找什麼?是有關殭屍復活的情報嗎?」

  後一句關琥本來是在詐唬人,因為男人一直在提mummy,沒想到聽了他的話後,男人停止了掙扎,反問:「你知道多少?」

  這回輪到關琥發愣了,「難道你們真想復活殭屍?」

  男人瞪著他不說話,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對面傳來響聲,一輛車以飛快的速度駛近,關琥抬起頭,剛好看到車的前窗落下,類似槍管的物體對準了他們。

  下一秒,強大的力量襲向關琥的肩膀,他被撞得向後撲去,有人順勢抱住他的腰,在雪地里連翻幾個滾,等他們停下時,就見前面雪花飛濺,那個男人像篩沙似的站在原地不停地顫動,隨後向前撲倒,周圍的積雪被彈起,原本雪白的顏色瞬間變成了殷紅。

  關琥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停擺,但隨著車輛引擎聲的遠去,他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腰上還搭著某個人的手臂,告訴他,假如剛才再稍晚一步,他也無法逃脫死亡的追殺。

  「謝謝。」關琥心有餘悸地說。

  「習慣了,」張燕鐸將手收回,自嘲道:「從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就有了當免費保鏢的覺悟。」

  關琥爬了起來,不顧得積雪的濕滑,衝去那個男人面前。

  男人趴在地上,後背有幾個被打穿的血洞,看樣子已經沒救了,由於殺手的手槍裝了消音器,這場突發事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幾名路過的行人發現不妥,站在附近戒備地看過來。

  關琥摸到男人的腰部,掏出他的手槍,起身,順著街道向前跑去,這條路寬闊筆直,加上下大雪,車輛不多,還能勉強看到那輛車的車尾,他往前跑了幾步,舉槍對準車尾,但很快就發現在大雪紛飛的狀況下很難命中目標。

  身後傳來引擎聲,一輛越野車飛快地衝過來,經過關琥的身邊,車窗落下,張燕鐸坐在駕駛座上,問他,「要去追嗎?」

  關琥的回應是下一秒跳上了車,在關上車門的同時,他叫道:「當然追,不追我還是警察嗎?」

  張燕鐸看了他一眼,踩住油門加快了車速,「系好安全帶。」

  關琥照做了,並握緊手槍,進入備戰狀態。

  本書首發:——

  車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疾馳,厚層的積雪導致車輛顛簸個不停,他穩住平衡,看著前方的目標,問:「這好像是克魯格的車。」

  「是他的車沒錯。」

  「你為什麼會有他的車鑰匙?」

  「外出的時候鑰匙一直都在我這裡,回酒店時才會還他。」

  「他知道?」

  「我沒有跟他提過,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聽著張燕鐸淡定的回答,關琥忍不住翻白眼了。

  說來說去這就是偷嘛,他氣得沖張燕鐸大聲吼道:「你偷我的就算了,怎麼還偷別人的?而且還專偷警察,你是不是想試試進監獄的滋味?」

  「拿而已,別說偷那麼難聽。」

  張燕鐸繼續加快車速,在劇烈的顛簸下,他用力握住方向盤,表情里蒙出一層緊張的色彩,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忘回敬關琥,「這也是為了有備無患,你看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

  關琥相信張燕鐸『拿』鑰匙的初衷絕對不是為了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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