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旱魃四
不過他這樣做也不是想要掌控全局,而是出於不安的心態——自從那個耍紅筆的男人出現後,他就發現了,張燕鐸一直在不安,所以他隨時隨地都會做出應敵的準備,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同伴不遭受傷害。【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但不管怎樣說,偷盜總是不對的。
「以後不管出什麼事,不許『拿』別人的東西,要『拿』拿我的,記住了嗎!?」
吼聲太大,張燕鐸往旁邊歪了歪頭,嘴角卻翹了起來,說:「記住了,關警官。」
難得看到張燕鐸這麼乖順,關琥愣了愣,隨即就看到在他們的急速追蹤下,目標車輛已經近在眼前了,對方也發現了他們的車,開始呈S形左右搖擺著行駛,讓關琥的射擊幾次都落了空,子彈彈在車圈上,發出低沉的撞擊聲。
眼看著雙方車輛的距離近在咫尺,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歹徒探出頭來,將槍口對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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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反擊,張燕鐸只好臨時將車拐開,子彈擦著他們的車身射向後方,留下一連串刺耳的響聲,關琥嘆了口氣,「希望這輛車是警局配給克魯格的。」
「你認為那些聯邦警察會大方到給個小警員配車?」
張燕鐸涼涼的反駁比外面的槍聲更驚悚,接著關琥感覺到一陣激烈的撞動,張燕鐸竟然直接將車頭撞在了對方的車后座部位,撞擊導致槍手的子彈打偏了,他的半個身子也因為慣性彈了出來,手忙腳亂地縮回去,繼續選擇S狀行駛。
關琥也在同時向前猛晃,看著張燕鐸繼續將車毫不留情地向對方撞去,他趕忙用腳撐住前面穩住平衡,同時為那位倒霉的德國小警察感到抱歉。
就當這輛車是為國捐軀的吧!
兩輛車在同時飆出了最大的時速,導致飛雪不斷卷向擋風玻璃,在車輛不斷的相互撞擊中,雨刷幾乎失去了作用,還好國道頗寬,路上沒有其他的車輛,所以暫時還沒引起交通事故。
但關琥不敢保證接下來會不會有事故發生,因為張燕鐸把車速提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再加上互撞跟地面坑窪,導致車輛有好幾次出現了半騰空的狀態,殺手的車也好不到哪去,一路跌撞個不停,但司機技術不錯,有幾次眼看著越野車幾乎可以跟那輛車並行了,都被他甩到了後方。
關琥看得急躁,連續開了幾槍,見不奏效,他抓住車壁上的把手,問:「能再快一點嗎?」
「如果你不怕翻車,我可以試試。」
「賭一把,我信你的技術!」
聽了這句話,張燕鐸的表情更冷峻了,伸手將眼鏡摘下,往旁邊一丟,看這架勢他是要拼命了,關琥立馬坐穩身子,以防在這種速度下真的翻車。
即使不特意看邁速表,關琥也能明顯感覺到越野車的提速,兩車很快再次處於了並行飛奔的狀態,關琥幾乎可以窺到裡面的人影,但由於車窗做了特殊處理,他不僅看不清兇手的長相,子彈也無法射穿玻璃。
「他們好像戴了面具。」張燕鐸在旁邊說。
「我會摘下他們的面具的!」
正好對方落下車窗,舉槍向他們射擊,關琥搶先下手,風雪迷亂了視線,但他聽到了對方的哀嚎,他射中了兇手,接著又舉槍對準飛速旋轉的車輪,如果這麼近他還射不中目標的話,那他該回去拜葉菲菲為師了。
誰知就在關琥扣下扳機的一瞬間,強烈震動突然從車的右後方傳來,車身被撞得往左側車道滑去,關琥也在震動中失去了準頭,整個人向前傾斜,子彈彈在對方的車皮上發出鐺的響聲。
撞擊導致雙方的車再次拉開了距離,關琥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撞動再次襲來,一輛黑色轎車飛速沖向他們,硬是從疾馳的兩車當中擠了進來,並不斷用車頭撞擊他們的車身,導致張燕鐸無法掌握住平衡,沖向車道外的積雪。
見有人幫忙,兇手停止了攻擊,集中精力來飆車,黑色轎車沖越野車撞了幾下後,改為跟他們並驅行駛,於是在短短的幾秒鐘內,狀況完全改變了,形成了越野車與黑色轎車搶車道的狀態,而由於轎車的搶路,導致張燕鐸一直無法將車轉回原有的車道里,假如這時候對面有大型車輛經過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干!」
關琥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抓住把手勉強穩住平衡,準備沖那輛礙事的車開槍,卻見轎車車頭突然向自己這邊一歪,再次做出挑釁的撞擊。
撞擊導致雙方都無法握穩方向盤,兩車同時在車道之間搖擺,牽連到車的尾部也被擦到,讓越野車再度滑向對面的車道里。
關琥頭一次遇到這種玩命的飆車方式,眼看著追蹤的車輛正在逐漸跟他們拉開距離,他又急又氣,叫道:「這人瘋了,他是想跟我們同歸於盡吧?」
張燕鐸的反應異常平靜,「他是瘋子沒錯。」
平淡的話聲,像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似的,關琥一怔,隨即就見黑色轎車再次沖了過來。
這次它沒有做出挑釁的撞擊,而是跟他們玩起了同樣S形的並肩滑行模式,假如這是在碰碰車場地,那該是很有趣的遊戲,但現在給關琥的感覺則是瘋狂——這不是殺手應該做的事,他不是要殺人,而是在玩遊戲,拿他們所有人的生命當賭注來玩!
對方的車窗落下來,露出了精緻俊俏的臉龐,這個人關琥見過他兩次,第一次是詭異,第二次是戲謔,而這次,則是徹底的瘋癲,再看到那張臉上堆起的笑容,他更確定了,這人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大概是關琥的表情太豐富,吳鉤被逗得咧嘴大笑,將一隻手舉起來沖他搖了搖,關琥起先還以為他拿的是手槍,但馬上就發現那是手機。
車裡響起音樂聲,不合時宜的鈴聲從張燕鐸的口袋裡傳來,夾雜在油門跟驅動器的噪音之間,譜寫出詭異的樂章,關琥看向隔壁的瘋子,探手將張燕鐸的手機拿了出來。
「哈羅,關警官。」
男人的嗓音很好聽,帶著類似張燕鐸的聲音的清亮感,略微有些散漫,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關琥更惱火——這混蛋想玩命是他的事,拜託不要扯上別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吼道,那吼聲即使不用手機也能直接傳達過去。
吳鉤沒被他的氣勢震到,平靜地說:「讓流星接電話。」
「他現在正忙著你沒看到嗎?讓他聽電話,你是打算讓我們一起死嗎?」
「不會的,在我的認知里,跟流星為敵的人,最後沒一個活下來,所以我很想知道我會不會成為例外。」
「你這個瘋子!」
「我們都是。」
吳鉤僅用一隻手把握方向盤,這讓車的行駛變得更加扭曲,他卻毫不在意,斜瞥關琥,發出輕笑,「不過瘋子或許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秘密,就比如這次的殭屍事件……」
「你從哪裡聽說的?」
「抱歉,我跟你不熟,我只想告訴我的朋友……」
除了瘋子,誰還有心思在這種生死關頭講電話?
話不投機,關琥把手機移開,想直接掛斷,卻被張燕鐸搶了過去,他用眼神示意關琥幫忙握住方向盤,又向後仰身騰出空間,改為聽電話。
我操,現在不是一個人玩命,是兩個人一起玩!
關琥震驚了,但現狀不容許他有反對的餘地,只好將槍塞給張燕鐸,上半身整個靠到張燕鐸的身上,目視前方,努力避開從對面衝過來的車輛。飛雪中隱約傳來咒罵聲,但關琥沒時間去理睬,只顧著配合張燕鐸踩油門的動作奮力向前追趕。
為了不妨礙到他駕駛,張燕鐸又往後移了移,聽到手機那頭的笑聲,他冷靜地問:「你接了什麼案子?」
「嘖嘖,流星,你該知道我們的規矩,有關案子的事我不能透露,不過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可以說些別的話題,別信那幫聯邦警察,他們跟軍方是一夥的,不想你親愛的弟弟出事,就趕緊帶他回家吧。」
「殭屍是怎麼回事?」
「什麼殭屍?我不知道啊……」
「少裝糊塗,你去李當歸的殭屍展是為了什麼?這跟飛機上運輸的死屍有什麼關係?」
「啊哈,不愧是流星,這么小的線索都被你看到了,不過我還真不知道它們的關係,我這次來也不是為了殭屍的,你知道的,我只對活著的人感興趣……」
後面的話張燕鐸沒聽清,因為對面突然有車衝過來,關琥躲避不及,車頭跟對方的車頭蹭到了一起,導致越野車失去平衡,穿過馬路中間線,轉了個半弧,還好最終有驚無險,車輛被他重新導入正軌,但兩人都驚了一身冷汗。
後面遙遙傳來警車的鳴笛聲,飆車都到這種程度了,警察不出現反而奇怪,可是關琥不希望在抓住兇手之前被他們攔截,除了兇手下手狠辣,會傷及無辜外,更有可能導致真相被掩藏。
「再加車速!」他盯著前方漸趨靠近的車輛,向張燕鐸發出指令。
張燕鐸的視線被擋住了大半,看不清前方的狀況,所能做的只是繼續往下踩油門,吳鉤在對面聽到關琥的話聲,嘿嘿笑道:「別這麼拼,完全沒意義的。」
無視他的提醒,張燕鐸問:「這些殺手是誰派來的?」
「他們不是殺手,殺手是我。」
張燕鐸一怔,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吳鉤已經放下了手機,他的手指間此刻轉著那管紅筆,發覺張燕鐸的注意,他沖張燕鐸搖搖手,紅色閃爍中張燕鐸隱約看到了其他東西,隨即吳鉤就在他的視線中消失了,原本並肩疾馳的兩輛車交錯開來——吳鉤竟然放開了油門踏板,導致他的車瞬間落在了越野車的後面。
這時候越野車已在關琥的駕駛中靠到了兇手的車屁股,但吳鉤的話提醒了張燕鐸——拼命無意義,因為殺手是他,還有他手中握的物體……
腦海中靈光閃過,千鈞一髮之際,張燕鐸也放鬆了油門踏板,又撲上前抓住方向盤,向一旁猛力打轉,突兀的舉動讓關琥不由得驚訝地看過來,張燕鐸只來得及說一句。
「車裡有炸彈!」
幾乎在他開口的同時,前方傳來轟響,原來疾奔的轎車瞬間被吞噬在了火光當中,即使張燕鐸已經臨時轉開方向了,卻仍然因為雙方距離太近而被波及到,強大的氣流衝擊下,車輛碎片伴隨著火龍一齊向他們衝來。
關琥只來得及看到蘑菇雲在剎那間出現,車外的景觀就被黑色氣體包裹了,他本能地向前一撲,將張燕鐸壓在了身下,隨後車體被震到,騰空而起,將衝擊帶給他們。
關琥有種瞬間天地倒轉的錯覺,劇烈的震盪導致他的雙耳暫時失聰,無法判斷車體是不是仍在翻轉,他所能做的是緊緊按住張燕鐸,以防兩人被衝力盪出車外,緊接著又是一陣巨響,原本停下的車體再次動盪起來,翻滾中關琥的頭部不知撞到了哪裡,劇痛刺激下,意識隨著外界的響聲逐漸離他遠去。
接下來關琥的神智一直處於恍惚當中,隱隱聽到警車跟救護車的鳴笛聲,隨著車門的打開,光明好像傳了過來,有人在拍他的臉大聲呼叫,他猜想那是在詢問他的傷情,喉嚨卻痛得厲害,無法出聲,他不知自己現在有沒有睜眼,只覺得眼前有不少人影在晃動,灰濛濛的一片,混在一起,無法分清那是什麼。
「我哥……看我哥……」
這是在意識存留時,關琥唯一記得的話,也是他奮盡全力吐出來的字符,有沒有人回應他,他無從得知,之後他的記憶一直處於長時間的黑暗狀態,等再度有知覺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四壁灰白的房間裡。
周圍充斥著藥水的氣味,一些身穿白大褂的人在恍惚晃動著,不知是不是腦子撞出問題了,他竟然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劫機時的貨艙里,棺材在他跟劫機犯的搏鬥中被掀翻了,裡面的物品跟屍體一起掉出來,灑落了一地,屍體在地上慢慢地爬,指甲划過地板,發出怪異的刺啦聲,然後抬起頭,凸出的眼珠狠狠地瞪著他,嘴巴一開一合,像是在發泄被打擾後的怨氣。
『引起詐屍的可能性很多,只要磁場接近,即使不是貓,也會引起屍變。』
李當歸的話划過耳邊,關琥的大腦混亂了,無形中他將不同時間的經歷混到了一起,當看到詐屍爬起向自己衝過來時,他本能地往後跑,後面就是李當歸的展示廳,裡面陳列著無數殭屍,還有對付殭屍的法寶,慌亂中,他撞翻了玻璃櫃,看到糯米灑出來,他急忙抓起來向後面撒去。
詐屍被糯米擋住,不敢再向他靠近,站在另一邊伸出雙手,不斷沖他發出吼叫,它的十指尖尖,指甲幽黑,像極了電影裡的殭屍。
假如現在是在看電影,關琥會覺得場面很有趣,但當自己置身其中時,那就是另一種感覺了。
本書首發:——
此時心臟跳得飛快,陰森森的空間讓他感到了恐懼,但又不明白自己在恐懼什麼,這世上是沒有殭屍的,他不斷暗示自己不需要怕,卻又不由自主地向後躲,身上沒戴槍,他隨手抓起法器扔過去,終於將殭屍打倒了,卻驚恐地發現,那些陳列品竟然都活了,做著呆滯的動作伸出雙臂,紛紛向他圍攏過來。
周圍傳來怪異的笑聲,許多南瓜燈吊在上空,隨風搖晃著看他,每盞燈都是一副笑臉,照亮了前方幽長的街道,街道上也呆呆站立著很多穿白衣跟清朝官服的殭屍,這讓關琥想起了那些惡搞夜拍。
殭屍們發現他的存在,改變了原本僵立的狀態,跟陳列品一起走向他。
『滾開!都滾開!』
關琥發出狂吼,轉身想跑,卻挪不動步伐,街道幽黑曠闊,除了他之外,再也找不到一個正常的生物,連張燕鐸都不在,這不符合常理,通常在危險狀況中,張燕鐸一定會在他身邊的!
『張燕鐸……大俠……哥……』
他轉頭大聲呼叫,換來的卻是迎面一掌,一隻乾枯的手掌拍向他,將他打倒後,又壓在他的胸前,用雙手狠掐他的脖頸,這具乾屍跟其他的不同,眼看著他白慘慘的臉龐逐漸向自己壓低,關琥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李當歸特別製作的古屍仿造品嗎?
乾屍猙獰的臉龐反而給了關琥勇氣,想到即將被殺掉,他不知從哪裡冒出的氣力,揮起拳頭砸向乾屍的臉,又雙腳齊飛,阻撓其他殭屍的靠近。
就聽叫痛聲不斷,還伴隨著其他物品跌落的響聲,終於眼前一亮,關琥恍惚睜開雙眼,發現剛才那一切都是作夢,他仍舊躺在床上,周圍站滿了穿白衣的人,大家合力按住他,有人安撫說:「沒事了,睡一覺,一切都會過去的。」
聲音很柔和,讓關琥聯想到張燕鐸,但這聲音起到了反作用,想起昏迷前的經歷,他呻吟道:「叫我哥來,讓他來……」
「他馬上就來,你再等等。」
那人繼續做出安撫,並向關琥靠近,這次關琥恍惚看到了他的臉,並非乾屍怪物,而是個半禿頂的男人,臉盤有些肥胖,這讓他看起來很親切,關琥還想再看清楚一點,眼前卻模糊起來,胳膊上傳來刺痛,他聽到男人用柔和的語調說:「你哥哥沒事,放心,你們很快就會再見了。」
希望是這樣……希望如此……
這樣想著,關琥再次陷入了沉睡中,手鬆開,手中握著的醫用剪刀落在地上,發出輕微震響。
再次醒來時,關琥覺得自己這次才是真正地從夢魘中逃了出來,他睜開酸澀的眼皮打量四周,四壁都是白色的,空間裡瀰漫著某種他討厭的藥水氣味,不知道是不是長時間的昏迷造成的結果,他感到很乏力,想撐著手臂坐起來,動作也沒有如期的靈活,全身像是被碾壓機壓過,說不出的酸痛。
「你醒了?」
有人在問廢話,也成功地讓關琥發現這個房間裡不只有他一個人,他順著話聲看過去,原來是席勒,這不奇怪,發生了這麼多事,假如席勒不出現,那才有鬼。
關琥晃晃頭,想起昏迷前的冒險經歷,越發確定了席勒會在這裡的原因。
「你好。」
他本想來個『嗨,美女』的招呼語,但是在看到席勒緊繃的表情後,臨時改為硬邦邦的問安。
「我很好,不好的是你。」
席勒雙手交抱在胸前,走到病床的一邊,這個姿勢讓她的存在多了份壓迫感,問:「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整個房間白成這樣只有兩種可能——天堂or病房。」
為了緩解氣氛,關琥開了句玩笑,但效果適得其反,席勒沒被他輕鬆的情緒感染,而是仍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讓關琥感到拘束,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已經換成了病號服,手背上包了紗布,他又摸摸臉跟頭,謝天謝地,臉上沒有纏紗布,四肢也可以自由活動,這表明他從車禍中逃生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很幸運,克魯格的車后座上放了很多柔軟的玩具抱枕,在翻車中它們起到了氣墊的作用。」
那個身材高大的德國男人在車上放娃娃抱枕?
雖然關琥曾見過車上的抱枕,但數量之多,可以達到護身的程度,他還是有些想像不能。
「我哥呢?他怎麼樣?」他抬頭問席勒。
席勒沒回答,而是反問:「你跟張先生是親兄弟嗎?」
昏迷沒造成關琥的思考障礙,他面不改色地說:「是的,我們是一奶同胞。」
「可是你們姓氏不同。」
「我隨父姓,他隨母姓。」
關琥隨口說完後,突然想到他母親的確姓張,張燕鐸也姓張,這難道只是巧合?
張燕鐸沒有在他醒來後第一時間出現,關琥的心提了起來,緊張地問:「我哥是不是出事了?他傷勢怎麼樣?需要我輸血給他嗎?」
「你想多了,張先生很好,好到差點把醫院砸了的程度,」席勒搖頭嘆息,「我想只有親兄弟才會這麼緊張對方吧?」
「喔。」
聽說張燕鐸沒事,關琥放下了心,看著他的反應,席勒說:「看來你們兄弟感情很好,你醒來後首先問的都不是你自己的情況。」
「我這不是挺好的嗎?」
關琥捶捶胸膛,確定除了酸痛外,沒有其他不妥,他掀開床單跳到地上,在床邊轉了兩圈,腦袋一開始有些眩暈,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了,可是他在活動中發現了病房的不同,病床兩邊擺放著各種醫療儀器,雖然無法一一叫出名稱,但他知道那都是重症病患者才需要的東西,再轉頭看向門口,門上IcU的標記讓他的表情僵住了。
席勒在他面前來回踱步,雖然她盡力掩飾了,但看得出她現在的情緒很煩躁,她沒有回答關琥的話,而是說:「早在一開始,我就提醒過你們當遊客就好,可是你不僅沒聽,還在這裡大肆上演飆車槍戰片,現在整個慕尼黑的市民都知道你的英雄事跡了。」
「那我是不是要感到榮幸?」
「我並沒有在表揚您。」
「抱歉,不過我覺得我現在更像是重病患。」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是。」
「那我哥呢?」
席勒不回答,把頭轉去其他地方,關琥有些急躁,不想再跟她磨蹭,轉身往門外走。他才走出幾步就被叫住了,席勒在他身後說:「請冷靜,他沒事,除了剛才跟我們警方發生衝突,暫時被控制自由外,他一切都好。」
「發生衝突?」
想想張燕鐸的身手跟他的爆發力,關琥的心打了個突,轉過身顫顫驚驚地看席勒,生怕她說出有警察被揍到要住院的程度。
「車禍之後,你的狀況很不樂觀,所以我們將你轉入隔離病房,但張先生對我們的成見好像很大,他一直在阻擾我們進行搶救,最後還是醫生出面制止,才讓鬧劇告一段落,現在你的朋友都在外面等候消息,他們已經知道你的傷勢了,但不是很放心。」
關琥不喜歡席勒這樣的口氣,就好像張燕鐸是無故鬧事似的,以當時的狀況來看,他們周圍說不定還潛伏著兇手,在經歷了一場生死交戰後,張燕鐸不放心將他交給警察是很容易理解的。
「那謝謝你的解釋。」他不無嘲諷地說。
「我也要謝謝你,你把這座城市的交通攪得一團糟,現在整個警局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到處都是投訴跟報警電話,老天,我以為到了世界末日。」
被這樣讚揚,關琥感到榮幸,但為了不再刺激這位女探員,他儘量不讓自己的心情表現得太明顯。
「我知道我的魯莽行為給你們造成了很多困擾,但當時被害人就在我面前被殺,身為警察,我實在無法對兇手的行為坐視不理……對了,他們的身分搞清楚了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從他們使用的槍枝來看,初步估計是黑幫內訌,」席勒說完,又問:「被害人臨死前跟你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我只是路過打醬油的。」
關琥說完,見席勒半天沒回答,他猜這位德國人大概聽不懂自己的冷笑話,只好擺著手解釋說:「我的意思是我跟那人不認識,只是剛巧路過,遇上了兇殺案。」
「先生,我不認為撒謊是一個好的行為,」席勒看向他,表情有些不悅,「道路監控上顯示當時你從大樓里衝出來攔住死者,並且你們有肢體糾紛,之後死者才被殺,所以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嗎?」
被咄咄逼人地質問,關琥在心裡罵了句髒話,都怪他剛從昏迷中醒來,頭腦不靈活,居然忘了這世上還有監控這種東西。
他撓撓頭,做出懵懂狀。
「如果我跟兇手是同夥,就不會自己主動暴露在監控下了,那純屬是巧合,那人撞了我不道歉,還蠻橫地罵人,所以我就攔住他理論,現在回想起來,他應該是在逃命途中吧。」
席勒盯著他看,關琥坦然接受了她審視的目光,就聽她問:「你認為一個逃命的人會跑去看殭屍展嗎?」
「這你得問他了。」
「那我要同樣躺在太平間裡才行,不過我更相信關先生你如果不是出車禍導致頭部受傷,應該記起更多的細節,所以我等候佳音。」
「我盡力。」
關琥蜷蜷手指,發現原本戴在上面的小鑽戒沒了,席勒走到他面前,將那枚鑽戒遞給他,說:「這是你在被急救時,護士小姐取下的。」
「哦,謝謝。」
關琥接過來,套到了小拇指上,席勒看著他的舉動,說:「很少看到男人將鑽戒戴到小拇指上,是有什麼講究嗎?」
這女人的眼睛可真夠毒的。
關琥心裡想著,嘴上卻笑道:「沒有,就我女朋友……就那位葉菲菲小姐,你也見過的,她買給我的,誰知買小了,我不戴她又不高興,所以只好勉強戴小指上了。」
「原來是葉小姐,那難怪了。」
席勒投來的目光略帶同情,大概是想到了被葉菲菲折騰的事,說:「既然你們是情人,那也許接下來的事情比較好解決。」
關琥不懂席勒的意思,他的眼神不斷往門那邊看,比起跟席勒鬼打牆,他更想跟朋友見面,所以特意表現得很明顯,就差沒直接說自己現在忙,要錄口供等出院後再說了。
總算席勒沒有太笨,看出了他的情緒,說:「請稍安勿躁,相信我,聽完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會發現自己的時間並沒有被浪費掉。」
「是什麼?」
老實說,關琥並沒有對這種交流抱認真的態度,可是席勒接下來的話讓他很吃驚。
「首先,我要對你說聲抱歉,關先生,有件事我一直隱瞞了你。」
她收起了最初傲慢的態度,走過來,向關琥低頭認錯,關琥被她的舉動搞得措手不及,他不怕別人來硬的,但他很不擅長應對這種示弱的態度,尤其對方還是女性。
「有什麼話慢慢說,不用行這麼大的禮,我們又不是上下級。」他慌慌張張地搖著手,連聲說道。
席勒抬起頭,走到對面的桌前,拿起放在上面的資料,交給關琥。
關琥接過來,那是一疊表格文件,看起來像是化驗單,上面是清一色的德文,不過裡面的醫學符號簡寫跟數值他看得懂,再往下翻,表格排列類似,但數值或增或減,比照旁邊的標準數值,化驗結果大幅度地超過了正常值,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化驗,但是敢肯定,接下來的話題會很糟糕,因為最後他在姓名欄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這是我的病歷的話,那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把資料合上,說:「我現在的狀態很好,除了這點算不上外傷的傷以外,什麼事都沒有。」
「這些糟糕的數據不是車禍導致的,而是更早以前。」
席勒捋了捋鬢髮,像是在揣摩該怎麼解釋,這讓關琥覺察到不對了,他想起了到達慕尼黑那天接受的各種體檢。
「這幾天裡,你有沒有異樣的感覺?比如頭暈、咳嗽或偶爾四肢痙攣的情況發生?」
席勒說得很鄭重,關琥不得不收起笑臉,改為認真思考——嗯,上次被艾米的拳頭揍到腦袋時,他是感到了頭暈,跟小魏一起喝酒時,他好像有嗆到咳嗽,至於痙攣……關琥想了半天,確定應該沒有。
「你的指甲也長長了很多。」席勒繼續說:「至少在這兩天裡有長出兩毫米。」
關琥抬起手觀看,老實說,他完全看不出自己的指甲跟之前相比有什麼變化,誰會沒事幹整天盯著自己的指甲看呢對不對?
「你到底想說什麼,請直接一點吧。」
「直接點講,那就是你的血液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多種非正常的變化,我們懷疑這是特殊病毒滲入你的體內導致的結果,至於病毒的感染源,你還記得劫機事件中貨艙里的棺材嗎?棺材裡的死者就是病毒攜帶者,你很可能是在跟敵人搏鬥時感染上的。」
聽著席勒的娓娓而談,關琥的腦海中閃過他昏迷時的夢境,原來潛意識裡他已經猜到了那位死者有問題,皺眉問:「所以你們警方一早就知道這件事,卻一直隱瞞我不說?」
「關先生請你冷靜,我們並非刻意隱瞞你,而是事關軍方機密,作為普通警員,我不得不服從命令。」
「這是種什麼病毒?」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這是種新型病毒株,軍方給它暫定的命名叫『殭屍』,因為人體被它侵蝕後的變化類似殭屍,病毒的效果大概類似於炭疽桿菌,所不同的是它的隱蔽性更強。感染後,它有五至七天的潛伏期,病毒攜帶者在初期多數不會有感覺,但他們的血液跟神經及免疫系統會逐漸被病毒侵占,就像這份檢驗報告上的數據一樣,簡單來說,就是皮膚會陸續出現斑疹,神經系統被麻痹,血液逐漸停止循環,內臟衰竭壞死,變成行屍走肉。」
聯想到殭屍展,關琥自嘲地說:「你的意思是——我也將會變殭屍?」
「這個我不敢肯定,因為到目前為止我沒看到超過七天還活著的病例。」席勒認真地說:「這是種很強烈的病毒,而里昂中將正是在接觸這種病毒時不小心感染到的,剛好你在貨艙時身上有外傷,病毒遇到血液後,會變得非常活躍,我很抱歉……」
道歉被無視了,關琥現在大腦很亂,沒心思聽她囉嗦那些沒意義的問題,他揉著額頭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首先想到里昂這個名字他之前是在哪裡聽到的,其次是在這場怪異事件中,席勒扮演了什麼角色?警察控制自己的行動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想了一圈,關琥想起了第一次聽到里昂的名字是在貨艙里,當時劫機犯衝著死者這樣喊過。
這裡想通了,剩下的疑問就一應而解了,為什麼那些劫機犯會是軍人,為什麼他在機上出手幫忙,事後卻被軟禁,還半強制地為他檢驗身體,應該是那時候聯邦警察就收到來自軍方的命令,要對可能被感染到的人加以控制。
「這麼說里昂中將就是被裝在空運棺材裡的那個人嘍?那麼你們所謂的押解重犯的說辭也是假的了。」
「有關這件事,我要向你道歉。」
他不需要道歉,他只想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有就是整件事與有人被暗殺又有什麼關係?
「這件事的內情我也不了解,我只知道軍方里的某些高層參與了病毒研製計劃,而里昂中將就是其中一人,可是在研製過程中發生了一些變故,導致中將感染病毒死亡,我們這次就是奉命將他的遺體以及唯一找到的一管解毒血清一起運送到慕尼黑總部,進行進一步的解剖化驗,卻沒想到中將的一些部下為了搶奪他的屍首跟血清,引發了劫機事件。」
「既然是軍方內部的秘密實驗,為什麼要委託警察負責處理?用軍機載送不是更安全嗎?」
被問到,席勒面露難色,「這裡面關係到一些特殊人物跟問題,據說中將會出事是因為內部有人搗鬼,並向外泄露殭屍病毒的秘密,至於誰是泄密者,現在還在調查中,所以上頭選擇了讓警方來處理這件事,你還記得艾米嗎?她名義上是盜賊,其實是雙料間諜,為了錢,任何情報跟有價值的物品都會盜取,而且他們是一個團伙,艾米會主動找上你,就是為了解毒血清。」
「那又是什麼?」關琥越聽越糊塗了,接著又強調說:「不管那是什麼,我都沒有。」
「我知道,但事實上它原本是跟屍體一起放在棺材裡的,卻在劫機事件後消失了,當時貨艙里除了死者跟歹徒外,只有關先生你,再加上我們要確認你是否有感染病毒,所以才會請你們暫時留在慕尼黑,以備你萬一出事,可以及時得到治療。」
比起這個原因,關琥更相信他們是為了尋找解毒血清,那才是軍方汲汲於找到的東西。
回想那天的劫機經歷,他確信在事後至少有一名警察進入過貨艙,那名警察隨後還通過客艙里的通訊設備向席勒報告情況,看來那個倒霉蛋也被控制了。
「既然你們懷疑我被感染,那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將我隔離,難道你不擔心我將病毒傳染給我的同伴或是克魯格嗎?」
「不會的,這種病毒雖然在發作時毒性劇烈,但是在潛伏期它很溫和,並且要讓它存活並繁殖必須需要有跟它性相吻合的菌床。」
關琥有種自己在培育香菇的錯覺。
「所以即使同樣有人受傷並碰到這種病菌,也不一定會被感染對吧?」
「至少在我拿到的數據資料中,是這樣的。」
「那還有其他傳播途徑嗎?」
「除了直接注射外,就沒有了,所以至少它比愛滋要安全很多。」席勒說完,好奇地問:「為什麼你對感染部分感興趣?難道你不擔心你的身體嗎?」
他的狀況已經這樣了,擔心也沒用,所以他現在必須知道自己的朋友是否會被連累到,尤其是張燕鐸,張燕鐸也曾去過貨艙,有感染的機率,幸好他沒受傷沒出血,所以至少跟自己相比,他是安全的。
「我沒有見過血清。」他避重就輕地說。
席勒沒回應,表情里透露著一點點懷疑的色彩,關琥自嘲地說:「假如我有,現在我會第一時間拿來自救。」
「請你不要誤會,我們只是想儘快找到它的下落,因為它也許是唯一存留下來的解毒血清。」
「艾米想要血清,又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轉賣給需要它的人,這個計劃泄露後,很多人都盯上了血清配方,其中也包括里昂中將的部下。」
「原來他們亡命劫機,不是出於忠誠,而僅僅是為了情報。」
「在金錢面前,忠誠會變得一錢不值。」席勒聳聳肩,「可惜最後大家都沒得到,那唯一的解毒血清現在在哪裡,沒人知道。」
「也就等於說還剩兩天,我就變殭屍了?」
想想貨艙里那具形象比殭屍還要糟糕的死者,關琥厭惡地皺起眉。
他沒有怕死,當警察的,他也算是習慣了整天跟死亡打交道,所以死亡本身並不讓他畏懼,可他不想變成乾癟癟的像是風乾茄子的那種模樣。
「也許是四天,只要在四天裡找到血清,你就有救。」
連你們警察還有間諜神偷都找不到的東西,他這個外地人要去哪裡找?
關琥沒說出口,但他把自己的心情完全表現在了臉上,席勒會意地點點頭,「我理解你的心情,總之,會發生這種意外狀況,我很抱歉。」
這種不斷重複的制式官方用詞讓關琥聽得很惱火,憤憤不平地問:「你有見過果脯嗎?有見過葡萄乾嗎?有見過被醃得全身都皺皺的梅子嗎?你能想像得到我將變成跟它們相同的樣子嗎?假如無法想像,那就不要談理解我的心情。」
「我只知道這些都是吃的,先生。」
面對這種冷靜的回覆,關琥轉身坐到床邊上,雙手搓著頭髮,嘆道:「我只是想在死之前享受下吃貨的樂趣。」
「也許事情還沒那麼糟糕。」
關琥抬起頭,「你的意思是還有其他血清?」
「資料數據上表示沒有——自從里昂中將出事後,那些備用的解毒血清都不見了。」
「那你還是慢慢看著我變葡萄乾吧。」
「資料上說沒有,但未必就真的沒有,」席勒沖他一笑,「可能是你的運氣好,今晚我剛拿到分析員帶來的情報,也許福爾貝克上將家裡有備份的血清,只要你找到它,就等於可以獲救。」
「福爾貝克又是誰?」
席勒看著他,毫不掩飾內心的驚訝,「你的女朋友沒跟你講嗎?托比亞斯馮福爾貝克上將就是她外公。」
呃……
繁瑣的名字讓關琥的大腦成功地停擺了三秒鐘,重啟後,他試探著問:「你的意思是說——那位早就退休的上將先生也有參與殭屍病毒的研製?」
「我只是在轉述分析員幫我分析的情報——福爾貝克上將與里昂中將是舊友;里昂在近期有去拜訪過他;他的古堡住宅有一百多年的歷史,裡面放什麼,可能連主人都未必找得到……」
關琥擺手打斷了她的解釋,「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我女朋友的家裡偷竊嗎?」
「不,是找回屬於軍方的物品,」席勒嚴肅地回答他,「順便自救。」
聽了她的話,關琥很想回應兩個字——呵呵。
「既然你們已經有目標了,那怎麼不自己去搜查?你們做事應該比我方便得多吧?」
「我們當然也沒有放棄調查,但別忘了你的身分特殊,所以也許可以看到我們忽略的地方。」
關琥低下頭,繼續揉兩邊的太陽穴。
席勒沒把話說得很清楚,但言外之意是——里昂跟福爾貝克交往密切,解毒血清很可能在福爾貝克那裡,假如他將血清賣給了艾米等人的話,那對於身為軍人的福爾貝克來說,可是叛國的罪名。
他是否叛國,關琥沒興趣知道,但他不想被這些聯邦警察當槍使,甚至連累到自己的朋友。
所以短時間內,他在腦子裡盤算好了應對的計劃——先配合席勒找到血清,救了自己再說,至於之後的事,再另想辦法,假如找不到血清,那他不用幾天就掛了,連想都不需要想了。
「我跟你們合作,」關琥站起身,走到席勒面前,向她伸出手來,「條件是飆車造成的一切損失由你們警方負擔。」
「沒問題。」
席勒跟他握了手,握手的力量很大,讓關琥間接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強硬氣勢,但該說的他還是要說:「比起死亡,我現在更擔心另一個問題——我該怎麼償還克魯格的車錢。」
「我可以負責幫你解決,所以你現在只要專心考慮血清這件事就行了。」
「你真是個爽快人,」關琥對她的答覆很滿意,拍拍手,說:「那最後一個請求,把福爾貝克上將家的人物關係圖、他的交友網還有住所的平面圖都給我。」
「這些我會讓克魯格為你安排,你可以選擇隨時啟程,今後一切行動你都可以交給克魯格來操作,他會無限度地配合你。」
「謝謝,我只想知道在之後的兩三天裡我會不會變葡萄乾。」
「那倒不會,最多是出現一些讓你不適的反應,比如暴躁發狂、頭暈咳嗽、還有頭髮指甲的怪異生長,克魯格會攜帶緩解不適的藥物,假如你感覺不舒服,隨時聯絡他。」
謝了,他寧可不舒服,也不要亂吃藥,誰知道這些還在研製中的藥有沒有其他副作用,萬一殭屍沒變成,變得了四不像,豈不更糟糕?
「對了,艾米今早逃掉了,警局裡有內鬼,她逃得很輕鬆,所以你也要防範她。」
「放心,在沒有找到血清之前,我不會讓自己掛掉的。」關琥問:「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血清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們在乘機時沒有隨身攜帶?」
「因為它是液體試管,隨身攜帶太引人注目,這個理由你滿意嗎?」
「勉強通過。」
關琥聳聳肩,儘管對於席勒的這個解釋,他半個字都不信。
外面傳來喧鬧聲,席勒看看表,「我們聊得太久,你的朋友們都等得不耐煩了,我去叫他們來……有關我們剛才的談話,還請保密。」
「說了也解決不了的問題,說出來那只是浪費時間。」
「關先生,你是個聰明人。」
席勒走到門口,又轉過身,問:「你跟那位舉辦殭屍展的李先生很熟嗎?你們好像對他的展覽很感興趣。」
「到今天為止,我都不認識李當歸,假如知道自己會變殭屍,我一定不會去展會的。」關琥一臉誠懇地說:「不過我很高興醒來後看到的是你,而不是那群張牙舞爪的殭屍。」
席勒端量他,然後刻板地點點頭。
「謝謝,這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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