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旱魃5
席勒出去不久,病房門就被推開了,葉菲菲第一個衝進來,後面還跟著謝凌雲跟小魏,再後面的是李當歸,他居然也在,這很出乎關琥的意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沒等他開口發話,就被葉菲菲衝到面前,抓住頭髮一通亂揉,問:「關琥你怎麼樣?那女人說你沒事,沒事為什麼要搶救這麼久,還關你進IcU?」
關琥被她晃得頭暈,急得大叫:「小姐你可以溫柔一點嗎?這是頭,是剛撞過的頭!」
「哦,對不起啦。」
葉菲菲慌忙鬆開手,探頭打量他的前胸跟後背,「那你到底傷到哪裡了?看起來好像沒事……那些警察太過分了,硬說你重傷需要搶救,不讓我們跟隨!」
關琥適當地應和著,問一旁的謝凌雲,「你們怎麼知道我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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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殺案後你跟老闆就消失了,我拜託克魯格打電話調查,才知道你們開車追兇手,卻在中途出了車禍,後來克魯格就直接帶我們來醫院了。」
「是在我的強烈要求下,克魯格才不得不帶我們來這裡的,他本來說要送我們回酒店的。」葉菲菲叉著腰,氣呼呼地說。
「我負責開車,」見關琥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李當歸聳聳肩,解釋說:「因為克魯格先生的車被你們開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這樣不會妨礙到你的展會正常進行吧?」
跟席勒聊天后,關琥變得疑神疑鬼,這個以展示殭屍為樂的洋人在他看來也很不地道,因為他出現得太巧合了,他說展覽殭屍是出於興趣,但關琥覺得他現在對他們這個小團隊更感興趣。
李當歸沒有感覺出關琥刻意表現出的冷淡,連連擺手,熱情地說:「你說這話就太見外了,大家都是朋友嘛,應該相互幫助的,展廳沒問題,我交給助手處理了,這裡有不少醫生我都認識,本來還想萬一有什麼事,可以請權威幫忙,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李當歸囉囉嗦嗦了一大堆,關琥只想回一句——什麼權威都救不了他的,現在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腳步聲傳來,張燕鐸最後一個出現,他的額頭、臉頰還有手背有些輕微擦傷,眼鏡也換成了深綠框樣式的,關琥覺得他不管戴什麼眼鏡都很帥氣,同時又好奇他究竟在身上放了多少副備用眼鏡。
張燕鐸的目光里充滿了焦慮跟擔心,雖然他表現得很克制,但不難看出他的不悅,克魯格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後,關琥相信假如現在他要阻攔張燕鐸的話,一定會被張燕鐸一拳頭砸出去。
其他人也感覺到了張燕鐸不善的氣場,自動為他讓開路,張燕鐸走到關琥面前,上下打量他,問:「怎麼樣?」
「還好,就是頭有點暈。」
這不是敷衍,從醒來後關琥就感覺到會偶爾眩暈,這也許是撞車造成的,也許是病毒吞噬的結果,他揉揉額頭,看著指甲,忍不住懷疑地想——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他的指甲會不會真像殭屍電影裡演的那樣暴長。
「可是這裡的醫生說你頭部可能有顱內出血,需要急救,不讓我們靠近。」
張燕鐸說著話,眼神掃向克魯格。
覺察到他的不悅,克魯格將頭呈四十五度角上揚,做出與己無關的表示,關琥知道張燕鐸是在遷怒,他會被強制隔離是警方高層做出的決定,克魯格作為一個小卒,只能服從。
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太尷尬,他打了個哈哈,說:「可能是誤診吧,當時撞得有多厲害你也不是不知道,還好我沒事,大家有沒有很開心?」
他刻意地拍拍巴掌,來活躍氣氛,但效果不明顯,張燕鐸還是一副在冷靜地暴怒的狀態,克魯格依舊仰頭看天花板不做聲,謝凌雲跟葉菲菲的表情也都不好看,只有小魏沒有讀解到現在的氣氛,還添油加醋地說:「就是啊,怎麼說也不能控制我們的行動嘛,還隔離我們,要是關警官真出什麼事,他們付得起責任嗎?」
關琥覺得張燕鐸的臉色更難看了。
「總之,我們明天就離開慕尼黑,去我外公那兒,誰要是還敢擋路,神來殺神,佛來殺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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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菲菲說完,將手揮下,做出斬人的動作,克魯格嚇得一抖,將眼神瞟得更遠。
「是是是,女王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今晚就讓克魯格先生訂票,我們坐明早的車出發怎麼樣?」
為了不讓現狀陷入僵局,關琥只好再次開口打圓場,心裡卻忍不住感嘆——為什麼他一個快死的人要在這裡為大家做協調工作啊?
「為了慶祝關先生平安無事,不如我請大家吃飯吧?」李當歸開口提議,「不用跟我客氣的,你們想吃什麼,儘管跟我開口。」
關琥覺得頭更暈了,在這個多事之秋里,他不想再多一個人攙和進來。
「謝謝李先生的好意,不過你還要忙展會,就不用特意招待我們了。」他假意應付道。
不知李當歸是不是還沒有真正理解漢語的精髓,他沒注意大家的冷淡,熱情地說:「不會不會,俗話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跟朋友相比,展會不算什麼的,我剛才聽菲菲說你們明天要去楚格峰滑雪,作為對滑雪非常有經驗的本地人,我有責任陪你們一起參加,謝姑娘,你不會反對吧?」
謝凌雲一臉尷尬,看得出她不是不反對,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去拒絕。
關琥被這個不通人情的外國人弄得有點煩了,正準備幫謝凌雲回絕,胳膊被葉菲菲偷偷掐了一下,說:「那挺好的啊,大家一起玩,不錯不錯。」
「那我先打電話定餐位,你們想吃什麼?」李當歸雙手交握在胸前,很認真地看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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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什麼都行,就點你想推薦的菜好了。」
反正對關琥來說,現在就算是燕窩魚翅放在眼前,他也沒胃口吃,比起死亡的恐懼,他更在意自己接下來身體將會發生什麼變化。
李當歸樂顛顛地跑出去打電話了,克魯格要去幫關琥辦理出院手續,關琥把他叫住,因為他們的行為,導致克魯格的越野車報廢了,雖然席勒說了會賠償,但他還是覺得很抱歉。
「沒事的,只不過是一輛車而已,您不用放在心上,」克魯格很好脾氣地對他說:「不過我比較好奇,車鑰匙你是怎麼拿到的?」
「這個……」關琥看看張燕鐸,後者冷峻的表情讓他決定將整件事攬到自己身上,咳了兩聲,說:「其實是我在追可疑人時,順手從你口袋裡拿的,還請見諒。」
「可是我覺得如果有人拿鑰匙,我不會注意不到才是。」
但事實上鑰匙正是在你沒有覺察的情況下被別人偷走了。
關琥忍住吐槽的衝動,認真地說:「可能當時你看殭屍看得出神吧。」
「那我明白了。」
克魯格歪頭想了想,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想通了,出門辦手續去了,關琥跟在後面也想離開,被張燕鐸攔住,再問:「你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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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片後的目光很凌厲,關琥被他看得心虛,為了提高真實度,他特意捶捶自己的胸膛,表示自己真沒事,反問:「倒是你,你有沒有傷到哪裡?」
「除了差點被你壓成肉餅外,一切都好。」
跟往常一樣的吐槽,讓關琥確定了他大哥應該沒事的。
生怕張燕鐸繼續再問,關琥搶先一步跑出了病房。
李當歸打完電話,興沖沖地返回來,拉著謝凌雲聊天,關琥忍不住小聲問葉菲菲,「你確定要讓他來當我們的滑雪教練嗎?」
葉菲菲瞅瞅謝凌雲,將關琥帶去旁邊,說:「你沒看出他對凌雲很感興趣嗎?」
「我只看出凌雲對他不是很感興趣。」
「那不一定啦,說不定只是因為有我們在,她不好意思說而已,所以我打算今晚先問問凌雲的意思,如果她真的沒興趣,那明天我們就坐早一班的火車離開就好。」
不得不說葉菲菲的提議很有效,雖然手法不正當,不過非常時期,不管李當歸是好是壞,不讓他跟隨都是正確的選擇。
關琥沖葉菲菲豎豎大拇指,「不知道他懂不懂什麼叫放鴿子。」
「以前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以後他會很懂的。」
葉菲菲沖關琥舉起拳頭,笑得像小惡魔,關琥被她逗笑了,握起拳頭,跟她對了一下。
周圍的空氣有點冷,感覺到不悅的目光投向自己,即使不用特意去看,關琥也知道那是誰——其他人都好騙,但要說可以騙過張燕鐸,他還真沒那個自信。
還好克魯格及時回來了,為了防止張燕鐸的追問,關琥找了個藉口,熱情地跟克魯格聊天,克魯格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很配合地跟他交流。
一行人來到醫院門口,那裡停了輛白色休旅車,要容納他們綽綽有餘,車型也很新,雖然不算是超豪華車,但價格絕對不低,關琥忍不住偷偷看了看張燕鐸,心想請仁兄千萬手下留情,不要再隨便拿人家的鑰匙玩飆車了。
大家上了車,李當歸沒有坐駕駛座,而是跟他們一起坐在后座上,開車的是個很年輕的德國小伙子,沒人詢問,李當歸卻自來熟地解釋說那是他的雇員小弟,專門負責開車的,他們辦展會,許多時候需要搬運大件貨物,所以這種車很方便。
大家都累了,李當歸的話題沒有引起共鳴,只有謝凌云為了不使他難堪,適當地應和他。
這時天已經很黑了,雪雖然停了,但街道兩旁的路燈跟建築物上都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再配上應景的南瓜燈和隱約傳來的音樂聲,讓人有種置身於童話世界的感覺,可惜在經歷了一場被殭屍追逐的夢魘後,關琥對南瓜燈造型再也提不起興致了。
大家就在這種奇怪的氣氛中回到了酒店,關琥之前的衣服沾了血跟玻璃碎屑,已經不能穿了,張燕鐸的外衣狀況也很糟糕,所以大家先各自回房間收拾,約好了半小時後在酒店外碰頭。
關琥回到客房後先看鏡子,從他醒來就一直在跟大家做交流,還沒正經看自己的臉。
還好,鏡子裡的人雖然額頭腫了,嘴角發青,但總算沒破相,他又神經質地看看自己的指甲,接著是牙齒,看了半天才想起他最多是變殭屍,而不是吸血鬼,就算血液發生狀況,應該……也不會長出獠牙吧?
對著鏡子觀察了一分鐘,在確信至少他的外表還沒有變化後,關琥暫時放下了心,將病號服脫下,簡單洗了澡,然後換上新衣服,一切收拾完畢,他戴上那枚小鑽戒,準備出門。
誰知門口站了人,關琥剛打開門,迎面就看到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他還以為又遇到歹徒了,本能地向後仰身躲避襲擊,卻因為躲得倉促,下盤沒站穩,直接跌在了地板上,再躺在地板上仰頭去看,才知道黑乎乎的物體是張燕鐸的外衣,張燕鐸站在那裡,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地看著他。
「拜託,大哥你不要一聲不響地站在人家門外,這樣對心臟真的不好的。」
關琥沒好氣地說道,今天已經遭遇各種危險了,他不想在客房裡還要繼續玩槍戰片,用手撐住地板想起來,卻眼前一暈,沒順利爬起來。
仰頭看著張燕鐸走近,關琥索性又躺回到地上,直到張燕鐸向他伸過手來。
關琥抓住張燕鐸的手,接著他的力量站起身,並且不給他詢問的機會,搶先走出客房,他想在人多的地方,張燕鐸不會問那些敏感話題的。
所以在出門後,關琥馬上加快了腳步,張燕鐸跟上來攔住了他,打量著他的臉色,問:「你真的沒事?」
「哥,你別這麼疑神疑鬼的好不好?假如我有事,還能活蹦亂跳地在這裡跟你聊天嗎?」
「既然沒事,那他們為什麼要把你隔離那麼久?」張燕鐸沒被關琥的笑顏騙過去,一臉嚴肅地說:「你知道出車禍後我們的經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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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鐸一向是笑眯眯的狐狸表情,關琥很不適應看到他冷臉的模樣,偏偏自從他醒來,張燕鐸就一直沒笑過。想到他醒來後考慮的都是自己的事,只想著怎麼逃避張燕鐸的詢問,而沒有去關心過他,關琥的心裡感到歉仄,相對來說,張燕鐸對他的在意程度就明顯重了很多。
「是不是在我昏迷的時候,他們為難你了?」
「那倒沒有,他們還很好心地幫我檢查身體呢,順便限制我接近你。」張燕鐸托托眼鏡,不無譏諷地說。
在越野車被氣浪衝擊掀翻時,由於關琥的挺身遮擋,張燕鐸只有短時間的昏厥,等他的神智再度清醒時,整輛車已經處於肚皮朝上的狀態了。
關琥昏迷不醒,張燕鐸擔心油箱爆炸,便想辦法踢開了車門,將關琥扶到車外,沒多久他們就被追上來的警察團團圍住,並不聽他的辯解,控制了他的自由,為了讓關琥儘快得到治療,他沒有反抗。
救護人員隨後也趕到了,說關琥遭受的撞擊過重,可能導致顱內損傷,需要馬上送醫,張燕鐸也被一併送上了救護車,由警察押送去了醫院。
他不知道席勒是什麼時候到達醫院的,在他接受完檢查出來,席勒就已經在了,問了他一些簡單的問題後,說關琥還在接受急救,讓他安心等待。
張燕鐸很懷疑席勒的說法,但又不能拿關琥的生命冒險,所以他選擇了服從,之後葉菲菲等人也趕來了,直到急救手術完成,他們卻依舊被限制接近關琥,葉菲菲本來想打電話聯絡外公,也被禁止了,這讓張燕鐸更加確信事情不對勁。
為了見到關琥,他跟席勒的屬下發生了衝突,被臨時關押在醫院的某個小房間裡,當時他也曾考慮過各種營救辦法,但最後都放棄了,只因為席勒臨走時的一句警告。
『關琥暫時沒事,但你的輕舉妄動可能會導致他的死亡,所以張先生,不管你要做什麼,都請先考慮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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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敢去賭,只能乖乖留在小房間裡,直到克魯格去將他放出來,那已經是關琥醒後的事情了。
聽完張燕鐸的講述,關琥火了,立刻問:「所以他們明知你受了傷,還將你關押?」
「嗯。」
關琥伸手拉過張燕鐸的手,張燕鐸皮膚白皙,這讓他手腕上被手銬銬過的勒痕異常明顯,看到勒痕,關琥更火大,問:「你也受了傷,他們怎麼還銬你?」
「在我打斷一名警察的肋骨後,他們就沒把我當傷員來看了。」
「……」一瞬間,關琥明白了為什麼席勒會說張燕鐸精神很好了。
「別這樣弟弟,」看到關琥一臉囧相,張燕鐸噗嗤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他們沒以襲警罪名逮捕我,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關琥側頭,看看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甲還算正常——張燕鐸應該沒被感染吧,他今天也接受檢查了,如果有問題,席勒會跟他提到的,作為警察,他們一定也不希望病毒攜帶者到處跑。
雖然這樣想,關琥還是忍不住仔細觀察張燕鐸,重點是他的眼睛、指甲還有皮膚,試探著問:「那你有沒有車禍後遺症?比如頭暈了、噁心了、咳嗽了、皮膚瘙癢了、還有……」
「皮膚瘙癢跟車禍有什麼直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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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琥被問得張口結舌,只好傻笑,轉身想去乘電梯,被張燕鐸再次拉住,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怎麼會?」
「真的?」
關琥努力克制住心虛,跟張燕鐸對視,嚴肅地說:「你應該相信你的兄弟,我就連存摺上有多少錢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你想想我還有什麼秘密可以瞞得過你?」
張燕鐸不說話,繼續盯著關琥的眼瞳看,這反應就代表他的不信。
兩人靠得很近,讓關琥了解到了所謂的強烈壓迫感的含義,他被盯得額頭都快出汗了,靈機一動,抓住張燕鐸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笑道:「我幫你看看手相,嗯,脈絡挺正的,大哥,你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另一半了……」
「看手相還需要看指甲嗎?」
淡淡話聲傳來,把關琥又驚了一頭汗,心裡吐槽張燕鐸太精明,嘴上呵呵笑道:「看手相,順便看看你是不是營養缺乏才導致貧血,你看你指甲上的月牙這么小,就證明你不夠健康。」
張燕鐸沒說話,倒是小魏開了口,他剛從自己的房間出來,看到兄弟倆手把手的相對站在一起,他小聲嘟囔:「現在我明白了老闆不喜歡女人的原因。」
這句話同時引來兩人的怒瞪,小魏識趣地退到一邊,賠笑道:「你們慢慢聊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按住電梯,」張燕鐸跟小魏交代著任務,眼神依舊盯住關琥,然後說:「你是我見到的撒謊撒得最爛的一個。」
他撒謊爛?他撒謊時至少還用心了,哪像某個人撒謊撒到不用戳就破的程度?
關琥憤憤不平地想著,張燕鐸已經把他的手甩開,走遠了,看著他的背影,關琥自嘲地想——對,他不該說張燕鐸撒謊,張燕鐸那只是說了不符合事實的話而已。
「等等我,我也下樓。」
見張燕鐸進了電梯,關琥不顧得吐槽,急忙跑了過去,可是迎接他的是剛剛關閉的電梯門,額頭砰的撞在門上,關琥感覺整個腦袋都撞暈了,現狀告訴他——對於他的隱瞞,張燕鐸生氣了。
不知道連續撞擊會不會導致毒性快速發作?
揉著額頭,關琥忍不住嘟囔:「比起小心眼的男人,又小心眼又聰明的男人更討厭。」
「你們吵架了?」
快速下降的電梯裡,小魏小心翼翼地向張燕鐸詢問,在沒得到回答後,他又說:「這樣……不太好吧?兄弟嘛,有什麼事說開了不就好了?」
張燕鐸轉頭看過來,被他冷峻的目光注視,小魏的聲調越來越小,最後選擇轉身面朝電梯一角,把頭卡在對角上,自我催眠他現在是透明的,是不會被遷怒的。
兩人來到酒店一樓,其他人都已經到了,謝凌雲正被李當歸纏得煩,看到他們,跑過來問:「關琥呢?」
張燕鐸沒回答,小魏看了他一眼,伸手指指電梯,「不出問題的話,他坐下一班。」
關琥沒出問題,他很快就乘電梯下來了,首先觀察了一下張燕鐸的臉色,然後老老實實地跟隨大家坐上李當歸的車。
車一路開到附近一家著名的西餐廳,李當歸說這是照兩位女士的喜好預定的,餐廳除了提供講究的正餐外,還有不少當地風味的餐飲小吃跟小甜餅,所以兩個女孩子都吃得很開心,小魏跟克魯格也很捧場地把飯菜都吃光了,李當歸跟他們暢談甚歡,看來好不容易遇到可以聊相同話題的朋友,他是打算長時間交流下去了
張燕鐸偶爾也參與聊天,只有關琥一個人,處於食不知味的狀態中。
任何人,當知道自己快死亡時,相信面對任何美食,都不會表現得太開心的。
除此之外,關琥還要考慮更多的問題,比如他該怎麼面對接下來的狀況,怎麼了解古堡里的路線,又要如何找到血清,更糟糕的是誰也不確定古堡里是否真有血清,也等於說——他會變殭屍or他很可能在白費一場功夫後變殭屍。
這兩種結果都不令人喜聞樂見,啃著手裡的豬肘子,關琥鬱悶地想——也許沒多久,他也會變得跟這肘子一樣,這樣一想,原本美味的食物也變得如同嚼蠟了。
晚餐後,李當歸送他們回酒店,又跟大家約好了次日出發的時間,這才樂呵呵地坐車離開了,克魯格跟他一起走了,剩下的五人組乘電梯上樓時,葉菲菲說:「明天我們坐頭班火車去加爾米施,大家早點睡,早點出發。」
「剛才我們跟殭屍李約的不是十點?」
小魏自來熟地給李當歸起了綽號,葉菲菲臨時的改計劃讓他很驚訝,「我看他人不錯的,這樣放他鴿子不太好吧?」
「接下來我們要去菲菲家留宿,我們跟李先生不熟,帶他去不方便,」謝凌雲說完,又看看關琥跟張燕鐸,「而且從我們來到這裡,就麻煩不斷,這時候不太適合讓外人插進來,雖然騙他不對,但總比連累他遭遇危險要好。」
李當歸今天向謝凌雲表現出的熱情瞎子都能看得出來,謝凌雲都這樣說了,見關琥跟張燕鐸也沒有反對,小魏不好再講什麼,撓撓頭,嘟囔:「我只是覺得假如多一個墊背的,將來萬一出什麼事,我的處境也會比較安全。」
「你是配角啦,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會很安全的。」
「難道在電影裡,最先遭殃的不是配角?」
「放心吧,到了我外公那裡就安全了,我們家有很多衛兵的,比那些僱傭兵都厲害,到時小魏你還可以多學幾招擒拿術。」
「免了,我只想滑雪,在楚格峰最高峰上滑雪。」
電梯到了他們所在的樓層,為了避免跟張燕鐸單獨相處,出了電梯,關琥跟大家道了晚安,就加快腳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幸好早上小魏跟克魯格幫他收拾了行李,最後的整理收納沒有花關琥太多的時間,他把東西放好,以備明日一早可以順利啟程,接著又去浴室洗漱,等整理完畢,換上睡衣,門鈴響了起來。
不會又是隔壁那位先生跑來向他問案情吧?
想到又要搜腸刮肚地找藉口騙人,關琥就覺得頭痛起來,看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張燕鐸是比病毒更可怕的存在體。
不見他回應,門鈴又響了一聲,關琥不得不過去開門,正琢磨著該怎麼應付這位精明的狐狸先生,卻沒想到門外站的根本不是張燕鐸,而是克魯格,他手裡還提了個禮品袋。
「怎麼是你?」意外讓關琥張大了嘴巴。
「關先生你還有其他要等的人嗎?」
「啊不,我只是……哈哈,沒想到你會這麼晚過來。」
關琥借著笑聲敷衍了過去,請克魯格進房間,順便探頭看看門外,還好還好,沒有驚動其他人。
「這是席勒女士讓我轉交給你的文件,剛才人太多,不方便交談,所以我才冒昧來拜訪。」
克魯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關琥,又環視四周,問:「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事沒事。」
這可是對他來說生死攸關的文件,所以任何打擾都不算打擾。
關琥將信封打開,裡面只有幾張紙,內容也簡單明晰,除了他要求的古堡內部結構平面圖跟福爾貝克的家族構成外,還有福爾貝克的交友網、平時喜好跟習慣。
克魯格將手裡的禮品袋放到桌上,說:「藍色德堡雷司令是福爾貝克先生的最愛,如果看到你送他這樣的禮品,他會很開心的。」
關琥看看禮品袋,見裡面放了兩瓶裝的葡萄酒盒,他詫異地說:「連禮物都幫我買好了,席勒想得還挺齊全的。」
克魯格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個人的意思,席勒女士讓我凡事配合你,我想登門拜訪,送些主人家喜歡的禮物,應該有益無害。」
沒想到這個德國人想得還挺周到的,假如不是立場不同,關琥覺得他可以跟克魯格做朋友的。
關琥看完資料,見克魯格還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咳了兩聲,「今天的事挺不好意思的,弄壞你的車……那個,席勒說賠償的,她應該不會食言吧?」
「有關這件事,你已經道過歉了,可以因此看到你飆車的神技,我覺得是非常物超所值的。」
關琥不知道這是不是克魯格的真心話,最重要的是車並不是他開的,哈哈笑了兩聲,準備支吾過去,克魯格又說:「如果你真覺得過意不去,那就把晴天娃娃送我吧,我很喜歡它們。」
「當然可以。」
克魯格在車上放了很多抱枕,看來他很喜歡玩具,一對娃娃就可以將事情解決,關琥求之不得,將旅行箱打開,找到塞在角落裡的那對娃娃,拿出來遞給克魯格。
看著他愛不釋手地擺弄娃娃,關琥心裡一動,問:「你好像很怕葉菲菲?」
「也不是怕,就是……比較恐懼。」
這是比怕更怕的表現吧?
「我的任務完成了,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車上見。」
克魯格收下娃娃,帶著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向關琥道別,他走到門口時,關琥又把他叫住,揚揚手裡的資料,問:「有關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有聽上司提到一些,請放心,我會努力幫你找到血清的。」
既然知道血清的事,那就代表克魯格知道的不止『一些』,關琥再問:「那你老實告訴我,中病毒的人會不會長獠牙?需不需要戴個口罩?」
「這個我不知道,我對殭屍病毒不了解,不過如果先生你需要的話,我會幫你準備口罩的。」
看克魯格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有說笑,這讓關琥有些鬱悶,自嘲地說:「那麻煩你準備吧,也許接下來的幾天裡我會感冒發燒,傳染上別人就不好了,哈哈。」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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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好像還說要幫我準備藥物。」
「是帶一些必備的消炎藥,或許有用。」
絕對沒用。
關琥忍不住又笑了,如果消炎藥可以抗病毒,那青黴素就是神藥了
克魯格還在認真地看著他,然後說:「請相信自己,你不會有事的。」
門關上了,關琥鎖上門,回到床前,嘆著氣仰面躺到了床上——好吧,眼下這種狀況,他只能賭一把了,至於能不能賭贏,那要看接下來的運氣了。
「我的運氣一向都很好的!」為了給自己打氣,關琥大聲說道。
仿佛回應似的,對面傳來嘩啦響聲,聲音不大,但關琥的神經立刻繃緊了,躍起身的同時探手去掏槍,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飆車時用過的槍早不知去向了。
嘩啦聲再次響起,這次關琥聽得很清楚,那是從衣櫃裡傳來的,他順手抄起旁邊的擺設花瓶,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做出迎戰的準備。
櫃門被推開,有個黑影把頭探出來,關琥揮起花瓶正要甩過去,對方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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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聽出那是張燕鐸的嗓音,關琥手裡的武器滑去了一邊,跟著就看到張燕鐸貓腰從裡面跳了出來。
眼前空間不大,為了給他讓出地方,關琥只好往後躲,卻忘了身後就是床,腳下被絆到,他仰面跌到了床上,花瓶順著床鋪骨碌碌地滾出去,一直滾去了地上。
關琥沒注意,只顧著仰頭看著張燕鐸向自己走近,平靜悠閒的舉止讓他看起來一點不像才做過偷摸行為的人,反而關琥自己有種被捉姦……哦不,應該說是隱私被窺探後的緊張感,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你怎麼在我這裡?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在你洗漱的時候。」張燕鐸平靜地說:「有人進來都不知道,在跟人密談時也不檢查房間,真難以想像你居然是重案組刑警。」
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錯的是他似的。
「正常情況下,沒人會偷偷進別人的房間吧?」他不忿地反駁,「而且正常情況下,也沒人可以打開別人的房門。」
「在被幾次偷襲後,你還認為現在是正常狀況嗎?下次記得用安全鏈,記得檢查房間,還有拿武器時不要選擇花瓶,如果它被打碎,首先受傷的是你自己。」
張燕鐸說完後,沖關琥伸過手來,關琥仰頭看他,「你這是在現場親臨指導我怎麼應付突發狀況嗎?」
「看在兄弟的份上,我不會收你學費。」
「那謝了,哥哥。」
關琥抓住張燕鐸的手站了起來,這個相對而立的姿勢比較好,否則他會一直有種自己被欺壓的錯覺……
「不管怎麼說,你這樣偷進別人的房間,窺探隱私的做法都很過分。」站起來,他沖張燕鐸不爽地說。
後者義正詞嚴地回他,「因為你不跟我說實話。」
「沒有……呵呵。」
「沒有?那為什麼克魯格三更半夜來找你?」
張燕鐸拿起關琥放在桌上的資料,關琥想去搶,卻晚了一步,就見張燕鐸翻著那些文件,哼道:「幫你買禮物討主人歡心,還給你準備這些,你們是想去葉菲菲家裡打劫還是找寶藏?」
「聽你的口氣,好像是來捉姦在床的大房太太?」關琥沒搶到資料,只好任他去了,苦笑道:「真的沒什麼了,是你太敏感。」
「那病毒還有血清又是怎麼回事?席勒把你一個人關那麼久,都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下大雪降溫,感冒病菌會流行嘛,所以我讓克魯格準備幾個口罩,這些……」關琥指指資料,在腦子裡飛速轉著念頭,說:「我不是想把葉菲菲追回來嘛,就想辦法討好下未來的外公,呵呵。」
「關琥。」
張燕鐸打斷了關琥的絮絮叨叨,他看看手錶,「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拉鋸中,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們換個方式來交易,你想知道你大哥的事嗎?」
關琥的表情變了,看著張燕鐸,半晌問:「你在開玩笑吧?」
「我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繼續隱瞞真相;二,拿你知道的來跟我作交換。」
「你到底知道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在找我哥?我哥他現在在哪裡?」
關琥上前抓住張燕鐸的衣領質問,由於力氣過大,張燕鐸被他頂在了牆上,他沒反抗,在關琥吼完後,才冷靜地回道:「在我知道病毒的真相之前,不會說的。」
「這根本就是兩件事!」
「對我來說是一件。」
「你信不信我揍你!?」
「暴力不會讓你更快地知道真相。」
兩人眼對眼互瞪了好久,最後還是關琥先投降了,恨恨地把手收了回去,坐到床上,說:「你為什麼一定要知道這件事?這跟你根本沒關係的。」
「如果是關於你的事,那就跟我有關。」
關琥看向張燕鐸,明明張燕鐸長得沒有他結實,卻比他更有依靠感,他曾經想過張燕鐸會不會就是他哥,他也很希望那是真的,但現在真相近在咫尺,他卻不敢再多問,生怕問到自己不想聽到的事實。
「你跟我哥很熟嗎?是他讓你來找我的,所以你才一直跟著我?還是你就是……」
「這個問題我現在拒絕回答,」張燕鐸冷漠地打斷了他的話,「而且現在你需要考慮的也不是這個。」
關琥重新低下頭不說話了,張燕鐸轉身便走,在他快走到門口時被叫住了,關琥說:「我說就是了,你先檢查有沒有竊聽器再說。」
「那東西我早就搞定了。」
張燕鐸回來,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做出聆聽的準備。
事到如今,關琥也不想再隱瞞,將席勒跟他說的話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還有貨艙死屍的身分以及他感染病毒的情況。
說完後,房間裡有好一陣的沉默,直到關琥忍受不住壓抑的氣氛,抬起頭,張燕鐸才問:「所以你擔心我也感染病毒,才向我問那麼多廢話?」
「那叫關心,不叫廢話。」
「關心的意思是患難與共,不是有難自己當。」
張燕鐸走過來,粗暴地捏住關琥的下巴,讓他仰頭看自己,關琥傻愣愣地任由他擺布,見他越貼越近,急忙伸手擋在中間。
「先生,我覺得我們現在的距離有些過於曖昧了。」
「我只是在幫你看病。」
張燕鐸把關琥的手推開,扒開他的眼皮看了一會兒,其用力之大讓關琥懷疑自己的眼睛會不會被戳瞎,接著張燕鐸又去看他的指甲跟手上的皮膚,關琥一邊抹淚一邊問:「有看出什麼來嗎?」
「暫時還沒有變化。」
「這是今天我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別這麼樂觀,病毒的潛伏期越長,就代表發作時毒素的蔓延速度越快。」
「那就在我還沒毒發之前告訴我哥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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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關琥投來的殷切目光,張燕鐸把頭撇開了,「我沒打算現在說。」
「張燕鐸你食言而肥!」
「你最多還能再活五天,所以當下首先要做的是自救,如果五天內問題解決了,我會將你哥的事,包括我的身分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反之如果你不幸掛了,你哥的事你也沒有知道的必要了。」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可是在關琥聽來卻像詭辯,他小聲嘟囔道:「總感覺自己又被耍了。」
像是沒聽到他的抱怨,張燕鐸沉吟道:「在這次的事件中,席勒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她最在意的應該是殭屍病毒的流傳問題,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問你這件事,反而先問你暗殺跟飆車的情況,明明她知道假如你了解自身的情況,會更配合他們。」
頓了頓,他又說:「可能因為對警方來說,那個被害者的情報並不是非知道不可,或是他們早就掌握情況了,她只是在試探你,看你是否有利用價值。」
關琥點頭。
既然席勒知道艾米的秘密,那多半也掌握了其他想要血清的人的身分,他唯一搞不懂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耍紅筆的男人是誰?殺手幹掉了艾米的同夥,他又幹掉了殺手,他也是殺手?」
「他不是,不過如果有足夠的錢,他也會殺人。」
「聽起來你們好像很熟,你們是朋友嗎?」
「關王虎,請不要拉低我的格調。」
「那他到底是誰?叫什麼?跟你是什麼關係?是誰指使他的?」
一連串的問題劈頭蓋臉地問下來,張燕鐸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有關他的身分,我會在告訴你有關你哥哥的秘密時一起說的,不過我可以先說他的名字,他叫吳鉤,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我想殺了他,就像他想殺死我一樣,但要說這世上還有誰更了解我,那也非他莫屬。」
「……」
不知是不是大腦被病毒影響到了,關琥覺得他聽不太懂張燕鐸說的話。
還好張燕鐸很快把話轉去了正題上。
「他不重要,現在我們要知道的是有很多人想查出病毒的秘密跟血清的下落,有人看到艾米的同夥跟你聯絡,誤會了你的身分,所以想順便幹掉你,但隨著他們的死亡,至少你暫時沒有危險了。」
「你的意思是吳鉤算是間接幫到了我?」
「他是救了你,不過不是幫你。」
見關琥一臉懵懂,張燕鐸說:「那個變態喜歡在殺人的過程中享受樂趣,假如你死了,接下來他就只能無聊地殺人,所以留你下來,看你們自相殘殺對他來說更有趣。」
「……」
關琥覺得能如此了解一個變態的人,他的心態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
「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既然警方跟軍方知道解毒血清可能在古堡,為什麼不自己去查,而浪費這麼多天的時間。」
「這個問題我也有想過,我想一個可能是警方還沒有接到上面的命令,不敢輕舉妄動,另一個可能是軍方不敢跟那位退休的上將先生正面挑釁,所以乾脆利用我當前鋒,死了就死了,不死,他們也有利可圖。」
關琥用手支著下巴,揣度著說:「所以我認為席勒的話不可全信,但是在血清的問題上她沒有必要撒謊,畢竟她也很想找到那個東西,所以我先配合她看看。」
張燕鐸沒說話,眼神落在遠處,不知在考慮什麼,關琥沒等到回答,看看小拇指上的鑽石戒指,想摘下來,張燕鐸突然說:「別摘。」
「這東西很可能是接頭或定位用的,戴著它,我會再次成為狙擊目標的。」
「有我呢,你怕什麼?」張燕鐸說:「留著戒指,把艾米的人都引來,讓他們相互殘殺,不能我們打衝鋒,便宜都讓他們占了。」
關琥覺得現在的張燕鐸拽得讓人很想揍他。
接下來張燕鐸做了件讓關琥真想揍他的事——他拿出打火機,打著火,將看完的那疊資料點著了,等關琥反應過來,想抽回資料,紙張已經燒了個七七八八,還把他的手燙到了,疼得他直甩手。
「張燕鐸我跟你有仇嗎?你把東西都燒了,我還怎麼去找血清?」
「你不怕按圖索驥的時候被人看到,到時你怎麼解釋?還是你認為自己的智商高到不拿資料就可以找東西的程度了?」
「……」
「所以帶路這種事交給我,現在這些東西都在我的腦子裡了。」
關琥相信張燕鐸有瞬間默記的能力,但無法忍受他自以為是的行為。
「那你也要先徵得我的許可啊,那是my的,不是your的。」
「你又用錯語法了。」
「這叫關氏語法,youknow?還有,這是我的打火機吧?我說過很多遍了,不要偷我的東!。」
「我記得前不久你還說過——我可以隨便『拿』你的東西。」
「我不記得!」
「撒謊是不好的行為,而且你現在的狀態不宜生氣,過度暴怒很容易加速毒素的運行。」
他也不想生氣啊,問題是有人一直在惹他生氣!
關琥在數度深呼吸後,掀開被躺到了床上。時間很晚了,他要睡覺,至於張燕鐸,就扔他在那裡自生自滅吧。
眯著眼躺了一會兒,關琥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他還以為張燕鐸要走了,結果睜開一隻眼看過去,發現他居然也脫了衣服上了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撥線。
「喂,回你自己房間睡!」
他們付了兩間房的錢,為什麼要每晚都擠一張床?
張燕鐸給他的回應是做了個噓的手勢,讓他噤聲。
關琥只好壓低嗓音,問:「你給誰電話?」
張燕鐸還在等待接通,伸手在空中寫了幾個字,關琥沒看懂,直到電話打通了,屬於小柯含糊的嗓音傳過來,他才知道張燕鐸在聯絡誰。
「我還沒上班呢,不管現在有什麼事,等我上了班再說。」
對面很不耐煩的話聲告訴關琥,小柯又熬夜了,而張燕鐸在他搶時間睡覺的時候把他揪起來了。
「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如果你不想關琥死的話,就馬上查清楚剛才我傳給你的資料。」
「那個關王虎的關琥?」聽出了張燕鐸的聲音,小柯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問:「你們不是去旅遊了嗎?傳過來一個美女讓我查,是準備泡她嗎?」
「我們差點被她幹掉,所以請將有關她的所有情報以最快的速度查給我們,回頭關琥請吃飯。」
張燕鐸拜託人家做事,為什麼要他來請吃飯?
大概聽出了張燕鐸語氣的鄭重,小柯沒再囉嗦,說:「那好,我會儘快給的,不過你們要記得多帶禮物回來犒勞我。」
「假如可以活著回去的話。」
張燕鐸關掉手機,看看關琥,「我讓他調查艾米組織的事。」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你跟小柯也這麼熟了。」
「有嗎?」張燕鐸取下眼鏡,揉著鼻樑躺了下來,略帶倦意地說:「那可能是因為我是你哥,大家都自來熟吧。」
「可你不是我哥。」
「誰能證明?」
關琥被問得張口結舌,隨即眼前一黑,張燕鐸把燈關了,躺了下來。
這回答加這行為實在太無賴了,一瞬間,關琥很想撲上去掐住張燕鐸的脖子大吼——難道老子自己不能證明嗎?老子跟你這個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傢伙壓根不熟的好吧?
不,不可以發怒,如果憤怒加速毒性發作,那他就死得太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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