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雲容開始手術之前,希望齊敬儒迴避。【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因為她看出齊敬儒對這位女子的感情不一般,一會兒清創手術的畫面會比較殘忍,她怕他受不了。
齊敬儒卻命人搬了個椅子來,坐到了床頭。
「本王什麼沒見過?動手吧!」
說完,他握住了女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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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容對上他堅定的眸子,沒再出聲。
齊敬儒看著沈雲容麻利的切開傷者的傷口,切去腐爛發黑的皮肉,用鹽水沖洗傷口裡的膿水和血水。
他一個大男人看得心驚肉跳,而沈雲容卻專心致志,聚精會神,手都不抖一下。
溫承素在旁邊做沈雲容的助手,看著她額上的汗水越來愈多,抬手想要幫她拭去,卻被沈雲容喝止。
「溫大哥,一定要保持手的乾淨,不要亂摸。」
「哦。」
直到沈雲容把傷口處理完畢,重新洗了手,她才從袖子裡拿出手絹,擦乾了額頭上的汗。
「溫大哥,你收拾一下這裡,再給她把脈開藥吧!」
「好。」
溫承素把用過的物品一一收拾利落,跟齊敬儒一起把被血水打濕了的床單撤下,把女子安置好,這才來到床邊,給傷者把脈。
剛才手術過程中,沈雲容時不時的讓溫承素觸摸傷者的脈搏,生怕傷者突然休克。還好,病人的脈搏雖然比較微弱,但並沒有發生停跳的情況,想來那幾片老參還是有用的。
「溫大哥,情況怎麼樣?」
溫承素搖搖頭,「脈搏細數無力,再結合病人的傷口來看,情況很不好,我一點兒把握也沒有。」
沈雲容嘆口氣,她早就料到了。
「溫大哥,儘量救吧!反正王爺有的是錢,名貴藥肯定不缺。」
當著齊敬儒的面說這種話,也就是沈雲容了。
溫承素無奈的搖搖頭,看向齊敬儒。
齊敬儒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女子的臉,仿佛沒有聽到兩人的話。
溫承素輕咳了一聲,讓齊敬儒回神。
「王爺,我要開方子,您看……」
「我已經讓齊安備好筆墨,就在外面。」
「是。」
溫承素看了眼沈雲容,快步走了出去。病人病情危急,不能耽誤。
沈雲容看著齊敬儒說完一句好之後,目光又落回了女子身上,嘆了口氣。
「王爺,我不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麼,但你既然捨不得她死,就好好對她吧!」
齊敬儒握著女子的手微微顫動,卻什麼也沒有說。
溫承素開好藥方回來,沈雲容扶著床站起來,道:「王爺,病人的傷已經處理好了,藥也開了。我們該走……」
她話沒說完,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倒下了。
失去意識之前,她聽到了兩個聲音的驚呼。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雲容恢復了意識。但身體乏的厲害,眼皮沉重,想睜眼,卻怎麼也睜不開。
她雖然睜不開眼,但能聽到身邊有人說話。
「溫大夫,溫夫人還沒有醒嗎?」
「回王爺,還沒有。」
「既然溫夫人還沒有醒,你也不急著回去了,就在這裡休息吧!」
「謝王爺。」
「我沒想到會這樣……你需要什麼,儘管找齊安要。」
「謝王爺。」
腳步聲離去,沈雲容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握在了一雙大手裡。
「雲容,你不要嚇我。如果你只是累了,就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咱們就回家。」
溫承素的雙手冰涼,聲音顫抖,沈雲容想說自己沒事兒,可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睜不開眼,說不出話,沈雲容在疲憊中又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終於睜開了眼睛,入眼看到一張憔悴的臉。
溫承素原本趴在床上小憩,覺得自己攥著的手動了動,驀地直起身來。
「雲容,你醒了?」
「溫大哥,讓你擔心了。
沈雲容聲音乾澀無力,溫承素連聽帶猜才弄明白了她說什麼。
他抬手摸上她的額頭,聲音顫抖著道:「雲容,你嚇壞我了。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你先別說話,我去給你倒水喝。」
溫承素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他也顧不得,快速的端了水過來。
他舀了一勺水,餵到沈雲容唇邊,沈雲容嗓子乾澀的要冒煙,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一直餵了多半碗水,沈雲容才示意不喝了。
「溫大哥,我們這是在哪裡?現在什麼時辰了?」
溫承素把碗放下,用乾淨的手絹給她拭去唇角的水漬。
「我們在端陽王府,現在申時快過了。」
沈雲容忽略了自己睡了這麼長時間,呢喃的重複了句,「我們還在端陽王府?」
「對!」溫承素緊緊攥著她的手,依然有些後怕,「你突然暈倒了,我怎麼能帶你回去呢?只能讓王爺安排房間讓你休息。雲容,我好後悔,不該答應你來的。」
沈雲容勉強扯扯嘴角,「溫大哥,你無需自責,不關你的事兒。我只是累了。」
「還好你沒事兒,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溫大哥!」沈雲容神情嚴肅起來,「你了解我的脾氣,怎麼還會說這種話呢?如果我不來,這病人的傷你能處理嗎?我明明可以來,可以給病人治療,你卻不讓我來,我才會埋怨你呢!」
溫承素嘆了口氣,他知道沈雲容說的是對的,可依然自責。他跟在沈雲容身邊,卻沒有把她照顧好。
沈雲容知道他在自責,知道自己安慰他也沒有用。
「溫大哥,扶我起來好嗎?」
「你不頭暈了嗎?」
「嗯,不頭暈了,就是有些餓。」
兩人上午趕過來,忙活了一上午,沈雲容因為暈過去,中午沒吃飯,這都申時了,自然餓了。
溫承素連忙道:「我這就去找人送飯過來。」
他話沒說完,就聽身後門帘被掀開,有人走了進來。
「溫大夫,溫夫人醒了嗎?」
溫承素轉身看時,來人是齊安。
他連忙起身,上前兩步,抱拳道:「齊總管,我家夫人餓了,可以送些吃食來嗎?」
「溫夫人醒了?太好了!」齊安臉上的喜悅是真心實意。「吃食都備著呢!我馬上讓人送來。」
溫承素道了謝,又補充道:「麻煩齊總管了。雲容剛醒,送些清淡飲食就好。」
「我明白。」
齊安出去,很快進來幾位丫鬟。她們每人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放到了桌子上。
等把所有的飯菜擺好,為首的一名丫鬟道:「溫大夫,溫夫人,晚膳已經擺好了。奴婢在門口候著,要是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奴婢叫暖香。」
溫承素道了謝,丫鬟們都退了下去。
他走到桌邊看了看,只見桌上擺滿了碗碟。兩碗青菜瘦肉粥,一碟綠豆糕,一碟千層酥,一碟水晶包子,一碟銀絲捲兒,一碟醬青瓜,一碟蝦仁滑蛋,一碟清蒸魚,一碟白斬雞,還有一大碗不知道什麼燉的清湯。
量不多,看上去都是清淡容易消化的食物。
溫承素再次感慨,這王府就是不一般,什麼都準備的這麼周全。
他回到床邊,跟沈雲容一一報了菜名,道:「雲容,你是在床上吃,還是我扶你過去?」
沈雲容笑道:「我這會兒好多了,麻煩溫大哥扶我過去。」
「好。」
雖然睡了一下午,但沈雲容還是覺得有些乏,一大把體重都靠在了溫承素身上。
她走到桌前坐下,看著擺了滿桌的吃食,也忍不住讚嘆。
「王府里的吃食就是不一樣啊!這麼精緻,看上去就很好吃。溫大哥,你是不是也沒有吃飯?咱們一起吃!」
溫承素坐下,把粥碗往沈雲容面前推了推,問道:「想吃什麼主食?包子還是點心?」
沈雲容搖頭,「我只喝粥就行了。」
溫承素不再言語,給她舀了碗湯放到面前。舀湯的時候他才發現,這湯是烏雞鱉甲湯。
「沒有胃口的話,就多喝些湯。」
沈雲容雖然餓,但沒什麼食慾,喝了多半碗粥,幾口湯就不吃了。
沈雲容吃的還是太少,但溫承素怕她吃多了不舒服,軟磨硬泡的餵了她兩口蝦仁滑蛋和幾筷子魚肉,這才作罷。
溫承素是真的餓了,他把桌上的飯菜吃了大半,這才命人進來收拾了。
溫承素要扶沈雲容到床上躺著,沈雲容卻搖頭。
「躺了一下午了,再躺骨頭都酥了。溫大哥,那位傷者怎麼樣了?」
溫承素搖頭,「我給她開了藥,就見你暈倒了,然後一直在守著你,不清楚她如何了。」
沈雲容想了想,「這麼短的時間,想來不會有太大的起色。」
溫承素嘆口氣,「是啊!她的傷拖的太久了,比當初的李冬嚴重的多……」
說到這裡,沈雲容驀地想了起來,「溫大哥,我知道我為什麼看端王爺眼熟了,我記得我給李冬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就在醫館裡。」
「是嗎?」
溫承素凝眉想了半天,卻沒有印象。
沈雲容卻越發肯定,「端王爺雖然氣質有所收斂,但依然出眾,我不會看錯的。」
溫承素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就說他怎麼會找上我等普通老百姓。」
沈雲容笑道:「連端王爺都聽說了你的大名,溫大哥,你現在算不算是名聲在外了?」
溫承素也笑起來,「什麼名聲在外,還不是託了你的福?」
「溫夫人醒了?」
一道混厚的聲音響起,沈雲容和溫承素同時站了起來。
「端王爺。」
齊敬儒的目光落到沈雲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溫夫人氣色好多了。」
沈雲容道:「是。謝王爺關心。王爺,時辰不早了,我們想回去了。這麼晚沒回去,家裡人會擔心的。」
齊敬儒看看沈雲容,又看向溫承素,沉聲道:「這麼晚了,外面又下起雨來了,路上不好走,兩位今晚就留在這裡吧!」
溫承素其實不想走,沈雲容剛剛暈倒醒來,還大著肚子,從這裡回端陽城,怎麼也要走一個時辰,萬一路上出點兒事,他不會原諒自己。
他轉頭勸沈雲容道:「雲容,外面下雨,我們……」
沈雲容打斷了他的話,「又下雨了嗎?下的大嗎?」
齊敬儒道:「沒有昨天晚上下的大,但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
他看沈雲容皺著眉頭,道:「溫夫人不必煩惱,安心留在這裡就好。我巴不得你們多留兩天,等長歌醒來再走才好。」
沈雲容心裡想著事,沒注意齊敬儒口中的那個名字。
「王爺,之前淮北城大旱,現在又下了這麼長時間的雨,會不會發生洪澇災害呢?這又旱又澇的,老百姓們的日子定然不好過,還可能發生瘟疫,咱們官府有沒有防範措施呢?」
齊敬儒神色一怔,輕笑一聲,「防範措施?溫夫人,這些事似乎不是你該操心的。」
沈雲容自嘲一笑,「是啊!不是我該操心的事兒。但我是淮北城中的一員呀!古人言,國家有難,匹夫有責。雖然淮北城對於國家來說,只是小小一隅,但對老百姓們來說,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我作為淮北城裡的老百姓,住在那裡,吃在那裡,當然要操心了。」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說得好!雲容,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齊敬儒收起剛才戲謔的表情,正色道,「雲容,你覺得官府該怎麼防範呢?」
沈雲容想了想,道:「官府能做的事情很多,指導老百姓排水防澇,修繕倒塌的房屋,防止不良商家趁機哄抬物價,指導老百姓防範瘟疫……」
齊敬儒一邊聽,一邊點頭,「你說的這些倒是很有必要。我會告知王知縣的。」
「王知縣?知縣不是姓林嗎?」
「林知縣任職已經到期,前些日子回京述職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縣裡對於旱情一直沒有作為。」沈雲容驀地想起一事,「這麼說真真也跟著走了。」
「林真真?林縣令的女兒?自然是跟著一起去了。」
沈雲容嘆息,對溫承素道,「我每日不知道忙了些什麼,連真真離開了淮北縣都不知道,沒能去送她一程,實在是不該!」
溫承素安慰道:「人生何處不相逢,有緣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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