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最終,沈雲容和溫承素在端陽王府住了五天才回到淮北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們不是不想走,而是病人的病情突然出現了變化。

  沈雲容此時已經知道傷者的名字,叫長歌。

  長歌原本是昏迷狀態,並沒有發燒。但給她清創之後的當天晚上,卻發起了高燒。

  齊敬儒性情大變,抓著沈雲容的肩膀,惡狠狠的看著她,仿佛長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就要沈雲容給她陪葬一般。

  溫承素當時臉色變的蒼白,一向沉穩的他緊張的話都說不利落了。

  「王、王爺,您先放開雲容,病人的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

  「沒有那麼糟糕?」齊敬儒放開沈雲容,一把揪住了溫承素的領口,拳頭握的緊緊的,「長歌之前一點兒也不發燒,現在呢?啊?發著高燒,說著胡話!你們說,你們說這是什麼原因!長歌要是有事,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沈雲容抬手揉了揉剛才被齊敬儒抓的生疼的肩膀,冷聲開口,「王爺,您發這麼大的火,是希望我們給回應好,還是閉口不言好?」

  「當然要你們給我明確的答覆……」不得不說齊敬儒也是十分聰明之人,他話沒說完,就明白了沈雲容的意思。

  

  「你是說,是說長歌現在的情況是好轉了?」

  沈雲容點頭,「我不知道長歌現在的情況是好是壞,但總比沒有反應好。」

  齊敬儒抓著溫承素的手漸漸放鬆了,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抓住沈雲容的手,鄭重道:「雲容,長歌我就交給你了。」

  沈雲容對上他痛苦的眼神,嘆了口氣,「王爺,我跟溫大哥都會盡力的。但你……也要做好心裡準備。」

  雖然說這話很殘忍,但沈雲容還要說。

  畢竟大夫不是神仙,即便是盡了心力,也有治不了的病,否則這天底下還有死人嗎?

  聽沈雲容這麼說,溫承素往沈雲容身前站了一步。他生怕齊敬儒會對沈雲容不利,沒想到齊敬儒只是點點頭,走了出去。

  溫承素鬆了口氣,拉著沈雲容的手坐到椅子上,道:「雲容,你還好嗎?有沒有被他抓疼了?」

  沈雲容搖搖頭,「溫大哥,我沒事。咱們想想長歌的病吧!」

  「好。」溫承素走到床邊,再次查看長歌的情況,又給她把了脈。

  「雲容,奇怪啊!為何之前她不發燒,我們給她用了藥之後,她反而燒起來了呢?」

  沈雲容道:「溫大哥,這個不奇怪。你之前肯定看過很多外感風寒的病人,你想一想,是老年人發燒的多,還是小孩子發燒的多?」

  溫承素不知道沈雲容的問題跟長歌的病有什麼關係,但還是認真回答。

  「外感風寒發燒的,小孩子多些。」

  「對。因為老年人的機體衰老了,對於疾病的反應沒有那麼敏感,反應的力度也沒有那麼大。所以,老年人發燒的少。」

  沈雲容繼續道,「而長歌之前的病情太重,身體完全失去了反應的能力,所以才沒有發燒。但在我們給她用了藥之後,她的身體有了反應,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的藥沒有白用。」

  溫承素麵上一喜,「雲容,照你這麼說,我們的藥是有效的?」

  「有沒有用我不敢說,但起碼讓她的身體有了反應。」

  溫承素明顯有了信心,「我知道了!雲容,我再寫個方子,你幫我斟酌斟酌。」

  沈雲容笑道:「你現在可是淮北城裡名醫,我一個半路出家的新手,怎麼敢給你斟酌?」

  溫承素也放鬆下來,笑道:「雲容,你說話也太謙虛了,我看你完全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兩人說笑幾句,具都放鬆下來,對治療長歌也更有了信心。

  沈雲容起身走到床邊,掀開蓋在長歌傷口上的白布,仔細查看傷口。

  傷口邊緣紅腫,之前有淡黃色的滲液流出,此時已經乾涸,並沒有黃色或綠色的膿液,聞起來也沒有異味。

  「雲容,她的傷怎麼樣?」

  「從外觀上看沒什麼異樣。現在關鍵的不是傷口,而是清除之前堆積在血液中的毒素。」

  「我明白。」

  沈雲容估計長歌傷口如此嚴重,現在肯定是到了敗血症的階段。敗血症嚴重了,會要人命的。好在齊敬儒一直在給她治療,雖然傷口處理的不徹底,沒有治本,但一直在用藥,包括很多名貴的藥材,不然她也不會活到現在。

  現在傷口被處理乾淨了,剩下的工作就是抗感染了。

  沈雲容再一次感慨,她手頭上有抗生素就好了,哪怕是一支青黴素,定然也會讓長歌的病很快好轉。

  但現在她沒有,只能靠草藥。她不是對草藥沒有信心,而是用草藥要注意配伍禁忌,十分麻煩。

  好在有溫承素,他浸淫中醫草藥十幾年,理論掌握的非常好,缺乏的只是實踐。

  溫承素開好了藥方,交給一旁候著的丫鬟。丫鬟拿著方子去了,溫承素走到沈雲容身邊,道:「雲容,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沈雲容點點頭,站起身來,想起一事,問留在屋裡的丫鬟。

  「平日裡是你照顧長歌嗎?」

  「回夫人,是奴婢跟喜梅一起照顧的,奴婢叫迎春。」

  「迎春,你跟喜梅平日裡有沒有給長歌翻身和按摩?」

  「有的。從長歌姑娘昏睡開始,王爺就吩咐我們,每隔一個時辰給長歌姑娘翻身,按摩身體。我跟喜梅從來不敢忘。」

  「原來如此。」

  沈雲容之前看到長歌身上沒有壓瘡,身上雖然瘦,但腿上肌肉沒有明顯萎縮的跡象,想來是受到了很好的照顧。

  沈雲容聽迎春這麼說,放下心來,扶著溫承素的手出了屋子。

  長歌這一燒,燒了兩天兩夜才退去,溫承素和沈雲容為了讓她退燒,費盡心力,而齊敬儒更是一天問好幾遍。

  好在她的燒退了。

  退燒的當天晚上,長歌睜開了眼睛。

  守在一旁的喜梅先是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隨機驚叫一聲,「我去報告王爺」,就跑了出去。

  而迎春則上前問道:「長歌姑娘,您醒了?要喝水嗎?」

  長歌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只能眨眨眼睛。

  等齊敬儒三步並作兩步的的走進屋來,長歌剛剛喝了半碗水。

  齊敬儒看了眼迎春手裡的水,大聲道:「趕緊去請溫大夫、溫夫人,還有,趕緊去廚房端碗老參湯來。」

  「是!」

  兩個丫頭答應著去了,齊敬儒坐到床前椅子上,對上長歌看著自己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長歌,你終於醒了。」

  長歌看著齊敬儒,嘴角扯了扯,「王……爺,我居然沒死,讓、讓你失望了吧?」

  「胡說!」

  齊敬儒握住長歌的手,沉聲道:「長歌,你沒死,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他轉過頭,閉了閉眼睛,才回過頭來。

  「長歌,你現在身子弱,不要多說話。你放心,你姐姐我已經放她走了,我沒有為難她。」

  長歌的目光落在齊敬儒臉上,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齊敬儒自然看出她的意思,苦笑一聲,「我齊敬儒在你的心裡就如此不堪嗎?」

  長歌的眼帘漸漸垂下,低聲道:「那多謝王爺了。」

  「你好好養著,等你身體好了,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攔你!」

  長歌怔怔地看著齊敬儒,不知道為什麼她睡了一覺起來,他就變了這麼多。再看他的鬢角,居然有了一抹白髮。

  溫承素和沈雲容進門的時候,長歌已經又睡了過去。

  齊敬儒給他們說了長歌醒來的情況,「雲容,長歌是不是沒有危險了?」

  沈雲容看了眼正在給長歌把脈的溫承素,道:「長歌姑娘能醒來,說明是在好轉了。但有沒有危險,還要過幾日才行。」

  齊敬儒道:「好,這幾日就麻煩雲容了。無論要什麼,只管找齊安就行。」

  再過兩日,長歌清醒的時候多了起來,也不再發燒,沈雲容檢查過她的傷口,沒有感染的跡象,給她做了再次縫合。

  長歌咬著牙忍著疼,把布巾都咬破了。

  齊敬儒親手給她擦去額上的汗,低聲道:「長歌,你受苦了。」

  長歌低垂著眼帘,冷哼了一聲。

  「這一切還不是王爺賜的?」

  齊敬儒長長嘆了口氣。他能說什麼呢?是自己錯了。

  長歌情況穩定,溫承素和沈雲容終於不用再留在端陽王府了。

  走之前,溫承素留了足夠的藥,並且承諾三天之後自己會回來給她換藥。

  齊敬儒淡淡道:「你不回來,本王也會請你回來。」

  沈雲容握著溫承素的手,沖他安撫的笑了笑。

  跟來時一樣,齊福駕著馬車送他們回去。

  回去的路上,溫承素緊緊攥著沈雲容的手,「雲容,這一趟辛苦你了。」

  「還好,雖然辛苦,但治好了長歌姑娘的傷,也算是值得了。只是不知道她跟端王爺……」

  溫承素冷哼一聲,「端王爺這個人風流的很,定然是惹的風流債。雲容,這次回去,我不許你再出門了。」

  沈雲容笑起來,「好,以後再也不出門了,只在家裡陪你。」

  溫承素把沈雲容摟在懷裡,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許說話不算數。」

  沈雲容慵懶的靠在溫承素身上,閉上眼睛,「嗯,說話算數。」

  溫承素低頭,只看到沈雲容濃密的睫毛低垂,心裡變得異常柔軟。雲容該是累極了,才說出如此柔軟的話來吧?」

  路過白沙河的時候,沈雲容醒了過來。

  她聽到外面有嘩嘩的流水聲,掀開了車簾,往外望去。

  馬車正走在石板橋上,橋的左右兩邊地勢不同,丈許落差讓水流變得湍急。

  想起前些日子的大雨,沈雲容嘆口氣,「不知道這雨有沒有造成什麼不好的後果。」

  溫承素溫聲道:「雲容,你已經跟端王爺提過了,我想他應該會告知官府的。」

  「但願如此。」

  過了白沙河,就進了淮北城,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聽到馬蹄踩在石板路上的嘚嘚聲,聽到熟悉的叫賣聲,沈雲容才有種她終於回來了的感覺。

  她掀開車簾往外看去,街上人來人往,仿佛跟以前沒有什麼不同。

  「溫大哥,我們回來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溫承素卻是明白的。

  「嗯,我們回來了。」

  幾天沒回來,居然讓他們心生想念。想念家裡的人,想念醫館。

  隔著老遠,沈雲容就看到了溫家醫館。意外的是,醫館居然開著門,有很多人圍在門口,朝著醫館指指點點,好像在議論著什麼。

  沈雲容納悶,「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他們在做什麼?」

  溫承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中是同樣的迷茫。按理說他不在家,黃文謙不應該開門的。

  馬車越走越近,他們逐漸聽到了圍在醫館周圍的議論聲。

  「不會吧?溫大夫雖然年輕,但醫術很高明,我家小孫子上次發燒,就是來找溫大夫看的病,只喝了兩副藥就好了。」

  「我不相信那個婆娘的話。要是溫大夫為了賺錢,為什麼看診不收錢,藥費還這麼便宜?」

  「我也不信溫大夫會做出這種事來,但王德生確實來溫家醫館看過病,也確實死了。」

  「我早就說了,溫承素那麼年輕,會看什麼病呀?這不,醫死人了吧?不在家,我看八成是躲出去了。」

  「他能躲到哪裡去?他的醫館在這裡,難道他還不回來了?」

  「對啊!他肯定不是躲起來了。聽說是出診去了。」

  「王德生得了什麼病?他身體不錯呀!下雨之前我還見過他,不像是有病的。」

  「他哪有什麼病呀!聽說就是腳上被扎了一下,來溫家醫館看過之後,就加重了,沒兩天就死了。這不,他老婆在裡面鬧呢!」

  「扎了一下腳就要來醫館看,還被醫死了?這個王德生也太倒霉了吧?這個大夫醫術不行啊!」

  「誰說不是呢!可憐的母女啊!」

  「……」

  聽了這麼多人的議論,沈雲容和溫承素對視一眼,大體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兒。

  王德生死了?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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