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天後,沈雲容和溫承素又到了懷安縣。【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這三天,沈雲容沒有出門,溫承素卻抽空又去了一趟徐澤府上。徐澤兒子徐河的腹瀉已經明顯好轉,只是食慾還不太好。
這次過去正好可以再給他看看,三四歲的孩子生病,總不能掉以輕心。
溫承素看著後面跟著的齊敬儒的馬車,撇了撇嘴。
這個齊敬儒不是王爺嗎?沒有事情做嗎?今天居然又跟著來了。
沈雲容看著溫承素的表情,便猜到他在想什麼,笑道:「溫大哥,他畢竟是王爺,有他在,做事才更容易些。」
溫承素哼了一聲,「他來不來我才無所謂呢!他即便是喜歡你又如何,我才是你的相公。」
聽著溫承素幼稚的話語,沈雲容哭笑不得。
她不明白,自己有什麼過人之處,能讓齊敬儒喜歡,更不明白,溫承素居然會吃這個人的醋。
自己跟齊敬儒,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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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對這樣的溫承素,她沒有厭煩,反而覺得有幾分可愛。
跟溫承素說說話,逗逗趣,時間過去的很快,漫長的路途並不覺得難受了。
溫承素想到齊敬儒馬車上只有一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心裡又平衡了,只有自己可以陪著雲容。
這三天沒有下雨,懷安縣境內田裡的水又少了些,沒有之前那麼泥濘,下地幹活的人比三天前多了不少。
沈雲容道:「如果沒有白沙河泛濫,這裡老百姓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溫承素想像著那一幕,點頭道:「肯定會的!我聽說淮北城外的災民,有的已經回來了。」
「太好了!等白沙河被治理好了,田地不會受災,靠著白沙河水的滋養,老百姓們可以安居樂業了。」
溫承素幽幽嘆了口氣,抱緊了沈雲容,把下巴靠在她的肩頭。
「雲容,你太好了。跟你一比,我什麼都不是了。」
沈雲容笑起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身為大夫,救了那麼多人,怎麼就什麼都不是了?」
溫承素悶聲不語,心道,我每次給人看病,救的只是一個人,而你做這一件事就可以救成千上萬的人。
沈雲容抬頭,看著車窗外面的天色,雲彩有些厚重,陽光從雲後照射過來,依然炙熱。
她有些擔心,「溫大哥,這又有半個月沒下雨了吧?會不會再次大旱?」
她話音剛落,一陣風吹來,車簾被颳了起來,發出颯颯的聲音。
溫承素感受著風帶來的涼爽,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雲容,是有些日子沒有下雨了,但我看今天這天,倒像是要下雨似的。」
「會嗎?我看只是雲層厚了些,應該不會下雨吧?剛才還是大晴天呢!」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總是有道理的。」
溫承素說完,提高了嗓音對外面趕車的齊福道:「齊大哥,車子能不能跑的快些?我怕要下雨了。」
齊福也覺得天氣不對。之前太過悶熱,這會兒的風突然變涼了。而且看西邊,半邊天都被陰雲層蓋住了。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還可能是大雨。要是真下起雨來,馬車能跑,溫承素和溫夫人在車廂里淋不到,可自己沒穿蓑衣,定然會被淋成落湯雞。
齊福看看周邊的景色,應該很快就進城了,於是大聲道:「溫公子,溫夫人,兩位坐好了,我要趕車了!」
齊安看前面齊福駕的馬車突然加速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一揮馬鞭,追了上去。
好在馬車跑的快,等到了懷安縣衙,眾人下車,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落了下來。
徐澤迎了幾個人進屋,嘆道:「王爺跟溫大夫、溫夫人都是有福之人,一點兒也沒被雨淋到。」
沈雲容皺著眉頭道:「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要是下的太久,我們就沒法兒去白沙河了了。」
齊敬儒神色淡然,笑著搖頭,「雲容無需擔心,這雨下不了太長時間的。」
沈雲容見他如此篤定,神情也放鬆起來,反問道:「王爺居然還懂天文?」
齊敬儒笑道:「雲容不信本王?」
「當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
齊敬儒笑著搖頭,「真不知道本王在你眼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雲容總不能說你的惡名在外,名聲狼藉,只能笑著打著哈哈敷衍過去。
溫承素跟徐澤寒暄了幾句,得知徐河已經完全痊癒,恢復了以往的活潑,放下心來。
偏廳里,徐澤吩咐師爺上了茶,沈雲容詳細詢問了王建峰和劉柱製作炸藥的情況。
王建峰興奮道:「夫人,您放心,我跟劉叔試驗過了,這麼大的石頭,只用一小包炸藥就能炸飛了。」
王建峰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
沈雲容聽到炸藥的威力,十分期待。
「王大哥,我們的炸藥是要放到水裡的,還要注意防水。」
王建峰皺起眉頭,「放到水裡?」
「對。」沈雲容點頭,突然想起她並沒有告訴這倆人,她要炸藥是為了做什麼。
「王大哥,劉叔,我跟王爺要你們做炸藥,是為了炸掉白沙河河道里阻擋住水流的大石頭。我的設想是,把炸藥放到大石頭底下,把石頭炸掉。」
劉柱摸著下巴道:「溫夫人,炸藥放到水裡,不是不行,只要把炸藥包在防水的油紙包,或者皮袋子裡就行。只是……在水底下,如何點燃炸藥呢?火到了水裡就熄滅了呀!」
沈雲容也想過這個問題,因此劉柱問的時候,她直接道:「劉叔,能不能製作一種長長的引信,雖然炸藥在水裡,但是引信可以放到外面。」
王建峰依然眉頭緊皺,「引信是可以做長,但引信到了水裡不就滅了?」
「可不可以把引信裝在防水的東西里?」
「防水的東西……」王建峰和劉柱都凝眉沉思起來。
沈雲容道:「比如,把引信裝進長長的竹筒里,或者長長的防水皮袋裡……當然,我只是打個比方……」
王建峰眼睛一亮,抬起頭來,「溫夫人這個方法,我們或許可以一試。」
劉柱也道:「外面正好下著雨,我們現在就試!」
兩人說干就干,立即動起手來。
炸藥是早就做好了的,引信也很容易做。
沈雲容看著兩大包黑色的炸藥,點點頭,這些應該足夠了。
雨下了不到一刻鐘,雨勢明顯小了,天色明亮起來,雲層也疏淡了。
徐澤看看天,道:「王爺說的不錯,這雨應該快停了。」
齊敬儒道:「徐大人,等晴了天,咱們就去河邊,這事兒不能拖了。」
「是。謹遵王爺命令!」
王建峰和劉柱不愧是製作煙花爆竹的老手,不一會兒就搓出了長長的引信。
劉柱對徐澤道:「徐大人,府上可有長竹竿?要粗一點兒的。」
「有,有。」
徐澤連忙命人去找竹竿,找來的竹竿有一兩丈長,碗口粗細。
王建峰請捕快用長槍將竹竿之間的竹節隔斷打穿,成了一個長筒一樣的東西。
他把引信從竹竿里穿過,然後把引信的另一頭放到了一小包炸藥里。
炸藥放在一個小的油紙包里,跟竹竿一起放到了雨里,炸藥包上放了一大塊石頭。
王建峰冒著細密的小雨蹲在院子裡,衝著幾人大聲道:「幾位大人,你們往屋裡站,我要點火了!」
徐澤讓齊敬儒他們站到房門裡面,又讓院子裡的衙役、下人躲進廂房。
衙門後院的院子很大,地上鋪著青石板,十分空曠。
王建峰見院子裡已經沒有了人,這才點燃了引信。他確定引信被點著之後,快速的跑到了下人們站著的地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被點著的引信。
引信發出點點火光,快速後退,青煙從竹筒里冒出來。
所有的人都緊張的盯著引信,不知道這個實驗能不能成功。
過了片刻,只聽「砰」的一聲,院子正中的大石頭突然被炸飛了起來。落下來的時候,變成了拳頭大小的碎石,散落在地上。
所有關注這次試驗的人都愣住了,過了一瞬之後,才激動的驚叫起來,「成功了!」
溫承素第一反應卻是握住了沈雲容的手,把她拉進了自己懷裡。
等爆炸聲停住,再也沒有石頭亂飛,溫承素才放開了沈雲容。
沈雲容臉上沒有驚嚇之色,反而都是喜悅。
「溫大哥,我不怕!」
溫承素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見她沒有異樣,才道:「我不是怕你怕,而是怕咱們的孩子怕。」
沈雲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抿唇笑了笑,「寶寶才不怕呢!」
她抬頭,正對上齊敬儒注視的目光,不由得紅了臉。
她和溫承素是不是太過親密了?實在是因為他們平日裡就是這樣,習慣了,卻忘了這是在外面。
她的臉色艷如朝霞,羞澀的一笑,齊敬儒轉開了目光。
美人如花,就在眼前,卻不屬於他。
王建峰快步走過來,掩飾住眼底的興奮和得意,但發顫的聲音卻暴露了他的激動,:「王爺,溫夫人,兩位覺得如何?」
齊敬儒點頭,「很好,辛苦兩位師傅了。」
徐澤也十分高興,總算是沒有辜負王爺的期待。
「王爺,咱們這就去白沙河嗎?」
齊敬儒看向沈雲容,「雲容,你覺得呢?」
沈雲容道:「當然是越快越好。王爺,現在已經不下雨了,咱們這就去吧?王大哥,咱們再多帶點兒油紙,引信從炸藥里引出來,要暴露一小段,這一小段也要防水。」
王建峰連連點頭,「小的明白。」
一切準備妥當,眾人一齊往白沙河進發。
雨已經停了,空氣濕潤涼爽,比來的時候愜意的多。
溫承素還是跟沈雲容坐一輛馬車,徐澤跟齊敬儒同車,師爺和王建峰、劉柱的馬車上裝著炸藥、竹竿、油紙,還有會游泳的水鬼。
應該說,徐澤備的十分齊全。
到了白沙河邊,水位有些許上漲,但不明顯,只是水流比之前快了些。
河道兩邊的土地變得濕軟,但不算泥濘。
齊敬儒下了車,看看遠處依然陰沉的天色,道:「徐大人,告訴他們手腳快些,這裡的雨停了,但看天色,白沙河的上游還在下雨,萬一上游雨下的大,白沙河的水量變大,又漫過河堤,你這裡又要被淹了。」
「是。下官這就讓他們開始。」
三輛寬闊的馬車,還有跟著的一眾衙役,齊齊聚在白沙河畔,吸引了不少剛剛到田裡,打算勞作的農戶。
他們不認識齊敬儒和沈雲容,但認識徐澤。他們好奇縣官老爺這麼興師動眾的到河邊是要做什麼,都聚集到了離河邊比較近的一塊平地上觀望。
一切操作跟沈雲容想像的差不多。
擅長潛水的水鬼下到河裡,把油紙包包著的炸藥放到大石縫隙里,然後將引信從竹筒里穿出來,露出了河面。
因為河底石頭巨大,炸藥放的多,幾乎是繞著幾塊大石一圈,不知道炸藥一旦爆炸,會造成多大的危險。
齊敬儒讓衙役把老百姓趕離河邊,又讓眾人走到離爆破點十丈的地方才停住。在離開之前,他大聲對點引信的王建峰聲道:「點著火之後,趕緊往後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是。」
王建峰計算過,引信足足有三四尺長,燃燒的時間足夠他跑出五六丈了。
沈雲容不放心,也囑咐道:「要是跑的不夠遠,你就趕緊抱著頭蹲下,保護好自己。」
王建峰大聲道:「謝謝溫夫人。」
眾人都到了安全的距離,王建峰才點燃了引信。
他抱著頭瘋狂的往後跑,還有幾步路就到眾人面前的時候,只聽身後的河道里傳來「轟隆隆」的悶響。不是一聲,而是好幾聲。
他連忙站住,往回看去。
只見白沙河的河道里翻起巨大的水浪,很多碎石塊從河裡激射出來,大部分落到了水裡,也有不少落到了河岸上。
等響聲停歇,再沒有碎石塊跳上岸,齊敬儒才沉聲道:「我們過去看看。」
眾人往前走了一半距離,就聽到比之前洶湧的流水聲。
沈雲容有種預感,他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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