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搜魂鏡
「這個理由可以支撐我再豪橫一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說完,許諾小手一揮,買下了那個裝備。她為了攻略陸辭淵氪了不少錢,買裝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這次是她猶豫最久的一次。
陸辭淵是魔族和人類混血,每隔一段時間,體內的魔族血脈便會難以抑制地出現。每到那個時候,他便會躲起來,像只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虛弱且危險。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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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可以趁機看看他記憶是怎麼回事。
陸辭淵沒有宗門弟子身份,平日裡只能跟著許諾,像條跟在後面的小尾巴,怎麼也甩不掉。今日他則躲得很快,許諾想找人都找不到。
不得已又讓007開了定位,可惜宗門面積太大,許諾就像接wifi信號一樣接得艱難。
昏沉的山洞內,藤蔓纏著著四肢,陸辭淵難以動彈,他所剩無幾的理智也不想再有任何動作,本能卻驅使他暴動。毀滅一切,將眼前所有碰得到看得見的東西都毀掉,將所有活物都殺光,本能的殺欲吞噬著理智。
五年零十五天,他想他快堅持不住了。或許,就這樣也不錯……
「小陸?」
忽然那個聲音傳來。
女孩兒地聲音和往常那樣清脆動聽,帶著對他的關心。她急促的腳步聲顯示了她此刻的急切,幾乎是用跑的,在這個雜亂不平的山洞內快跑。
「啊!」
果不其然,摔下了,耳鳴目眩,關於她的聲音陸辭淵卻聽得分外清晰。
她又站了起來,還是沒吸取教訓,直接用跑得,並且跑得更快了。
等待的這段時間或許很長,也可能很短,陸辭淵感覺自己只是眨了眨眼,便看到了她那令人心安的笑容。
「小陸,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她氣喘吁吁,連氣都沒喘勻就先撲到他身邊,給他上藥處理傷口已經是練到熟練的程度了。
「這次情況怎麼樣?」許諾邊問,「能堅持住嗎?」
陸辭淵腦子被原始血脈的暴虐沖的迷糊,失去了正常時的思考能力,下意識搖搖頭,才恍然意識到什麼。他急忙捂住臉。
「我已經看到了。」許諾地手輕輕地覆在陸辭淵手背,「但也沒看清楚,全都是血,是不是也有傷口,快把手挪開,讓我處理一下。」
「許姑娘……」陸辭淵嗓音干啞,「你是早就知道了嗎?」
許諾:「指什麼?」
陸辭淵:「我的血統身份。」
許諾點頭:「嗯。」
「那為什麼?」陸辭淵忽然大聲問道,「為什麼沒有揭穿我?你一直都知道我是魔族,為何還放任我待在宗門?」
「這和你身份沒有關係。」許諾按住陸辭淵。
陸辭淵看著許諾,眼裡是深深的執拗,「你的目到底的是什麼?」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別人好,這是他在世有意識以來,參透最深的道理。時至今日,他依然不信許諾對他好是沒有任何圖謀的。
「我的目的就是你,」想到上個世界的盛明,因為她言語間的誤會而死,許諾又將話說明白了些,「我是為你而來的。」
陸辭淵怔愣,對這個回答的反應無比遲鈍。
許諾繼續給他處理傷口,少年的臉只能看見輪廓,臉上不止沾滿了血污,還有密密麻麻的鱗片,看得出來他臉上的傷口都是強行拔除鱗片而留下的,一道又一道的圓弧血痕,還有肉眼可見的新鱗片從血痕中冒出,讓人見了不禁汗毛直立。
察覺到許諾的眼神,陸辭淵無措地低下頭,試圖用寬大的衣袖遮住許諾的視線。
「別躲。」許諾握住他手腕壓下,「你還要繼續這樣嗎?」
「不。」陸辭淵搖搖頭,他並不想這樣子,這樣醜陋不堪的他,就是一個失去控制的怪物。
許諾:「那就聽話。別亂動。」
或許是許諾的話和她不算溫柔的動作真的有種莫名的安撫力,陸辭淵心中的抗拒漸漸減少,任由許諾動作。
躁動的魔族血脈讓陸辭淵顯露了真正的身軀,不是少年,而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身形,但那雙眼睛卻亮晶晶濕漉漉的,像只還沒長大的奶狗,可憐,可愛,還有些凶,一看就知道是會咬人的狗崽子。
許諾想起了自己在玉書幻境裡那四個女兒,不由得心裡浮起一片柔軟,揉了揉陸辭淵的腦袋。
藥和醫療工具早就準備好了,許諾給陸辭淵抹上抑制的藥,不多時,屬於魔族的氣息漸漸減弱,陸辭淵也感覺到了困意。
但他不能睡,本能告訴他,一旦在這種沒有任何反抗力的情況下失去意識,便會成成為別人口中的獵物,他只有比別人更強,更謹慎,才能有活命的機會。
「睡吧。」許諾的聲音溫和輕快,「這裡有我守著。」
困意席捲而來,陸辭淵撐著最後一點精力問,「你害怕我嗎?」
許諾:「為什麼要怕?」上個世界的喪屍可比滿身是血,身上還長鱗片的陸辭淵可怕多了。
陸辭淵死死抓著陸許諾的手,「你不會……」
最後的呢喃模糊不清,許諾沒有聽清。等了一會兒,陸辭淵的呼吸逐漸平緩。許諾鬼鬼祟祟地想抽出手,結果陸辭淵抓得太緊,她只好先用一隻手操作拿出裝備。
每次魔族血脈覺醒後,是陸辭淵最虛弱的時刻,這次機會難得。許諾沒有猶豫,直接給陸辭淵用上。
昏暗的山洞內,許諾手中的鏡子無光自亮,映照著陸辭淵的模樣——並非他現在模樣,而是他的記憶。
鏡子內的畫面是陸辭淵一人的視角,一開始展現了他幼時記事起的遭遇的一切。
魔界是比修仙界更加崇尚強大的地方,實力為尊,凡人向來是他們眼中最弱小不堪的種族。而陸辭卻是凡人奴僕和魔族貴族生下的混血。
一出生便帶著異類的標籤,弱小,混血雜種,身軀流淌著一半凡人血脈。他不知道自己生父是誰,記憶中只有母親佝僂瘦小的背影,她將不足兩歲的他扔在了魔界,從此一去未回。
魔族比凡人記事早,陸辭淵有很多在魔界的記憶,其中畫面就像打碎的玻璃片般混亂不堪,怎麼也拼湊不出完整的讓人舒適的畫面,只是一片比一片割手,大小不一的碎片照著差不多的陰暗色澤。
這是第一視角親眼所見,和只是設定上寥寥幾句話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許諾深呼吸一口氣,選擇將這這段回憶跳過。
時間加速,來到陸辭淵離開魔界的那一段。他通過嘴碎的下人知道了自己生父的身份,是魔界主城的城主,這個消息並沒有讓他好過。他對這位生父也沒有抱著任何期望。
他暗中做著計劃,等待了很久,從魔界城生父那偷走了幾部寶貴的修煉秘籍。魔界城城主大怒,全天下追殺這個膽大包天的混血雜種。
陸辭淵通過秘法隱去了自己身上的魔族特徵,只展現出自己屬於人族的外表。但這並不是長久的,隨著時間和修為的增加,這種秘法效果會越來越弱,被壓制的魔族血脈只會越來越強,最終蓋過人族。
為躲避魔界追殺,陸辭淵隱瞞身份和實力躲進了洞天宗,成了一個不起眼的雜役弟子。著一躲就是數年,他不顯露實力,平時無比低調,故而一直沒有露出端倪。只是越來越難壓制的魔族血脈讓他時刻處於緊繃狀態。
陸辭淵習慣了獨來獨往,沉默寡言,不與任何人交流感情,和群體格格不入,同門雜役弟子多是看他不順眼的,欺負了他幾次,發現他完全不會反抗後,就一直把人當沙包打。
不過陸辭淵也不是完全吃虧,他因為魔族血脈發作而自己折騰出來的傷勢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每隔一段時間,他總是被「打」得遍體鱗傷。
但若是平日,那群雜役弟子除了言語上的羞辱,是連陸辭淵一根頭髮都碰不到。陸辭淵也不是全然任勞任怨,被打不還手,被罵不還手的小白菜。在很多別人看不見的角落裡他展現了自己真正的實力,表現得並不可憐,反而是可怕。
許諾想了想之前陸辭淵在她身邊時那副膽小怯懦地模樣,再看看鏡中他手穩得一批,一刀劈了妖獸的模樣,心說你小子還有兩幅面孔。
又是大段類似的畫面,許諾動動手手指繼續拉進度條,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出現在他記憶里的時間段。一切都和她印象中的沒什麼區別。
直到時間來到了進了秘境,陸辭淵發覺她情況不對趕去山洞找她時,畫面開始出現破碎和不連貫,仿佛被剪去了部分的錄像帶。
而進到陸辭淵發現那位化神大佬時,就是直接的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記憶就此中斷了。
許諾往後拉著進度條,一直到陸辭淵醒來,人已經在秘境外,剛醒時和她情況差不多,身邊圍著一堆人,問了他許多關於秘境和河洛玉書的問題,還問了他和她許諾是什麼關係。
陸辭淵一個問題也沒有回答。
而那個化神期大佬則一句話沒說,直接把人帶走,帶去了那個熟悉的地方,戒律堂。
「許諾知道你的身份嗎?」陸辭淵視角下的許傾吟問道。
陸辭淵搖了搖頭,不予多說。
許傾吟:「她不知道也好。那你應該知道,洞天宗世代與魔族不兩立,對魔族,一律格殺勿論。」
陸辭淵自然沒有乖乖束手就擒,而是選擇了反擊。只是毫無懸念地輸了,x點男頻常見的越級挑戰在他這裡失敗了。也不意外,畢竟是化神期大佬。
只是失敗的後果便是被束縛在禁陣中,但許諾發現,這竟然不是要殺他的陣法,而是要清除他體內的魔族血脈。
許傾吟道,「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命數了。」
「為什麼?」竟然不是要殺他,這讓準備好拼死一搏的陸辭淵很是意外。
「因為她不會讓你死。」許傾吟一向冷淡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嫌棄和無奈。
強行剝去另一半血脈,這在科學社會不可行,在修仙界也是逆天之舉,陸辭淵承受的痛苦遠比血脈發作時更甚。起初他還有些掙扎,不知想到了什麼,逐漸地放棄了掙扎。
陸辭淵的修行能力基本仰賴於魔族血脈,失去這血脈意味著什麼,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
在最關鍵的時刻,許諾的趕到打斷了這個過程,當時許諾不曾注意到,藉由陸辭淵的視角,她才看到那時的許傾吟看陸辭淵的眼神是真的帶了殺意。
不知陸辭淵是什麼表情,隨即許傾吟冰山的裂開了一道縫隙,目光轉而看向當時的她,那眼神是……恨鐵不成鋼?讓她有種莫名的心虛慚愧感,好像自己幹了什麼叛逆虧心事被家長抓包一樣。
被美人注視著是一種享受,但被這種眼神看著就是一種折磨了,得虧那時的許諾注意力在陸辭淵身上,沒對上這個眼神。
而後的經歷許諾大致知道,沒有什麼可看的。只是陸辭淵缺失的那段和她關於河洛玉書的記憶不知所蹤。
難道幻境中的陸辭淵並非……
「你在幹什麼?」陸辭淵聲音無比寒冷,仿佛含著冰渣。
「小陸。」許諾下意識將手中的鏡子往後藏,但已經晚了。
陸辭淵一把抓住許諾的手腕,目光落在那面鏡子上,此刻鏡面映著他那雙通紅帶血的眼,眼中的瘋狂和暴虐連他自己都有些心驚。
「這是搜魂鏡?」
手腕被攥得生疼,陸辭淵不由分說地抽走了她手中的鏡子,許諾心說要完。
「為什麼?」陸辭淵定定地看著許諾,聲音艱澀而干啞,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為什麼?」
陸辭淵的忽然醒來打得許諾措手不及,面對這樣的陸辭淵,她組織不出完整的措辭,「我只是好奇……」
「好奇我是人是魔?」陸辭淵低聲笑了笑,「所以對我用搜魂鏡?」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的記憶,私自窺探你的記憶是我不對。」許諾不理解陸辭淵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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