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名大司夏


  話音落下,周圍安靜了幾秒,隨後身在這塔頂之上的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一名老婦人。【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自從剛才異像出現開始,她就一直盯著雕塑手中的白色玉石,同時嘴裡念念有詞,只可惜她說話的聲音太低,似乎還用上了某種能力來進行遮掩,這使得周圍的人即便離她很近也難以聽清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經歷了被困金字塔中的這些年,周遭眾人對於腳下這座建築的來歷以及面前老婦人與其之間的關係多少都有了些許了解,因此他們並沒有去打斷她的『禱告』,只是站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她完成對心中神跡的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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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套被她嚴格保密的禱詞無人能知,據說這是其家族世代相傳的內容,作為這片大地上的三名司夏之一,在對待面前建築的了解上,此地無人能與她媲美。

  不過終究是在裡面共同被困了多年的同伴,除了一些核心的機密之外,這幫人可以說是對其他人知根知底的存在,畢竟再怎麼要好的朋友也很難說做到時時刻刻在一起相處幾十年,特殊的環境與際遇造就了這一點是外人無法複製的。

  而在他們的了解之中,腳下的這座建築便是被這片大地上諸多部族共同供奉的唯一聖殿。

  神明的傳說在這顆星球上由來已久,但卻從未有人真正見過那些神明本身或是傳說中的故事,就連那些故事的版本都隨著時間變得不再一致了起來。

  太遠的不說,光是三名世代傳承的司夏便傳述著三種不同的對神明的解釋。

  這些故事中的分歧很多,但唯一在各個版本中都沒有變化的部分便是對於腳下這座聖殿的定義,而直至他們來此之前,此地已經足有上千年沒人能夠踏足了。

  有記載的比他們要更早的一位訪客就是要追溯到一千三百年前某位大司夏,那人正是現在在做禱告的老婦先祖,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當初來到此地之後會由對方帶路。

  隨著科技的發展,大量謎題由未知變成了已知,這同時也使得接受了先進教育的人們對神明不在虔誠,有些信仰雖然沒有斷絕傳承,但對於更多的人來說,現如今的它們更像是某種偷懶時可以想起的心靈慰藉,而非生命的唯一目的。

  可對於這邊的大司夏來說,神明的意義並非如此,三位大司夏均聲稱自己可以與神明進行溝通,只不過多年以來,他們之間始終沒能達成過統一,這也就間接導致了教派的衰落。

  除了一致對外的時刻之外,三條傳承之間的愛恨糾葛在長年累月的積累下早已能夠當成史料來訴說,作為這片大地上最有權勢的人群,他們的故事也的確就代表了一部分的歷史。

  不過被困了這麼多年,雖然對方一直堅稱脫困只是時間問題,但真的對此抱有極大希望的那幾人早就死在了光焰之中,現在還活下來的更多的當初都是在像聽故事一樣聽著大家之前幾十年的人生經歷,並將那些故事當成了被困時的消遣,很少有人會真的去認真記住裡面的內容。

  這也就導致了現在除了剛剛出聲的老者之外,其他人都要等到這老婦人開口才能進行確定。

  「維拉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我們走吧。」

  再漫長的禱詞也有結束的一刻,在眾人耐心等待了幾分鐘之後,老婦人終於結束了她的禱告,站起身的同時開口說道。

  聽她這話,周圍有幾名趁機休息的老人也都紛紛起身,雖說被困這些日子對他們來說可以算的上是獲益匪淺,但由於長時間的食物匱乏,眼下他們的狀態遠不是全勝之姿,更何況在可能出現的某些武器面前,即便是他們,在沒有擺脫肉體凡軀之前也沒有把握能夠活著離開爆炸範圍。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祈禱,一會飛彈打下來你那個神能來幫你扛一發還是怎麼的?」起身的同時,一名性情比較急躁的老人就已經開口抱怨了起來。

  儘管他們能力超群,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都是好脾氣,對於老婦人的信仰,這些人里心有怨念的不是一個兩個,畢竟他們會被困這麼多年,和這個所謂的信仰也是脫不開關係的,而當時從外面打開這扇封閉門的也正是這名婦人。

  「如果沒有神明相助,縱使你們的實力一直在提升,想要打破屏障最快也要在等百年。」聽到了對方對神明的冒犯,這老婦人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只是語氣平淡的說出了這樣一段話,就像是在陳述一段不容爭辯的事實一般。

  神明不會在意人類的冒犯,就如同人類不會在意螻蟻的冒犯一般,因此,作為神明行走在地上的使者,她也從來不會因為凡人的冒犯而去與其爭辯,在她們這種篤信者看來,對於神明的信仰與供奉是天經地義的,就如同呼吸、進食一般稀鬆平常,完全不應該是拿來彰顯自己口才與思辨能力的事情。

  「如果你那神明有用,咱們都不用被困在裡面,這麼長時間下來,我孫子都該有兒子了。」自覺被回懟了一句的老者不甘示弱的再次開口,目前看來,他是眾人里最虛弱的那幾個之一,在之前突破封鎖的時候,他也是出力最大的那一批人。

  金字塔內的環境複雜,看起來不足百立方米的大小,裡面卻如同內含了無數空間一般,他們最初花在探索的時間上就數以年記。

  而事實證明,這種探索實際上也是白費功夫,不太重要的房間裡多是些筆畫與碑刻,那些明顯是被外力破壞掉的門內空空如也,用某位經歷豐富的傢伙的原話來說就是他當年洗劫過的地方都沒有那裡乾淨。

  至於那些沒有被破壞的地方就更乾脆了,被困在裡面這些年每當有人突破瓶頸大家都會嘗試合力去將其開啟,但多年以來,沒有一扇門被成功開啟過。

  沒有收穫就算了,塔身內偶爾還會出現致命的光焰,如果不動用能力進行抵擋,哪怕是身處相對安全的空間內也隨時都有可能被陡然竄出的一縷火苗點成人形火炬。

  塔內的光焰與他們剛才看到的略有些不同,給人的感覺要更加詭異幾分,如果被擋在外面還好,通過元素能量還能與其進行消耗。

  可一旦被其粘在身上,任你有通天本領也無濟於事,甚至說越是強者就越容易被光焰吞噬。

  這些年下來一共有五人被那東西沾染過,而這些人他們一個都沒能救下來,哪怕是有人眼疾手快第一時間斷肢保命,當斷肢燃盡後,那詭異的光焰也會再次從他身上點燃,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令人無法甩脫。

  因此,每當光焰襲來,眾人都會趁著火焰尚小未能封鎖整條通道的時間趕回多年以來談查出的安全點中由大家輪流出力進行抵擋,而當光焰熄滅之後,他們就會在變動的地形中沿著熟悉的地標找回到出入口,嘗試著打開那將他們鎖在裡面的大門。

  一天又一天,時間就在這中毫無波瀾的周而復始中度過了數十年,如果不是在光焰熄滅的時期有些不知從何鑽入的小型生物能給給他們當做糧草,再加上他們對食物的依賴普遍不大的話,這麼長時間下來,就算沒有被光焰燒死也早就該被餓死在裡面了。

  「行了老李頭,少說兩句得了,咱們趕緊走吧,我還惦記著你那蠍子酒呢,就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下來有沒有被你家那混小子嚯嚯了。」

  眼下不是吵架的時候,見他火氣有點大,旁邊的人自然也就不再看戲,鬧鬧嚷嚷著就拉著他沿著玉石台階向下走去。

  自從出來之後,眾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威壓,最開始他們還以為這是因為那青灰色線條與玉石的爭奪所導致的周圍環境能量紊亂。

  但當二者的戰鬥結束後,他們發現在這股威壓依舊存在,這是他們來時並沒有感受到的,那時他們甚至連這塔身都沒有見到,當時有的只是一個不斷有流沙滲入的沙洞。

  無論是外面的這些雕塑還是其它建築結構,對於這些人來說也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出來之後只是過了過嘴癮,除了那名略顯暴躁的老者之外,並沒有人真的對周遭採取什麼行動的原因。

  在這種環境裡,他們一身本領也就能發揮個十之二三,狀態較好的幾人或許還有能力踏空離去,但其他人可就說不準了。

  而且在這高塔之上,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限制,與其冒險獨自離開還不如老老實實的沿著預設出來的道路走下去,已經在裡面被困了這麼些年,自然不會多在意這一時半會。

  至於剛才提到的攻擊,在場的人基本都明白,除非外界發生了極大的變故,尚在外面的兩名大司夏失去了地位與掌控能力,否則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夠動用現代武器對聖殿進行進攻的,在這教權世界裡面,這裡在教徒心中的地位遠不是不相信教派的人所能想像的。

  「都給你都給你,回去我就全給找出來,那小子不知道我把酒藏哪了,肯定還在,反正我是不留著那東西了,以後誰他媽在我面前提蠍子我跟誰急。」

  被攙扶著向下走去,也不知是話題轉移起了作用,還是他很識相的就著台階下了,幾人路上的言辭很快就討論到了外界的食物上面。

  被困在金字塔內,有的吃就不錯,自然沒有挑選的機會,而在那裡面最多的便是蛇蠍之類的生物,它們自然也就成了眾人墊肚子用的最多的。

  為了弄清這些小傢伙是從哪來的,眾人也沒少費功夫,但最後線索被一扇堅固的石門擋住了。

  這任由他們怎麼努力也無法留下半分痕跡的石門偏巧在下角存在了些許縫隙,塔內的一切對於眾人來說皆是未解之謎,也就不差這一個兩個了。

  風卷殘沙起,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砂礫,從塔上走下的眾人沒有在青石廣場上多做停留,急急忙忙的沿著像是舊民布置好的道路朝著沙海中走去。

  沒走一會腳下的觸感便與之前的青石不再相同,隨著風勢越來越大,大量砂礫回流,正在逐漸填滿這個沙丘之間的坑窪。

  青石被流沙所掩蓋,它們下次重見天日的時間不知還要等到多久,但忙著離開此地的眾人自然不會有心情管這件事,等到他們沿著沙土向上走到一處相較平坦之地的時候,身後的金字塔已經被掩埋了大半。

  「總算出來了。」像是邁過了某條分界線,加壓在身上的重擔陡然一輕,原本有些虛弱的幾人也都變得精神了幾分。

  「這是因為你們聖殿的緣故嗎?外界的環境以前沒這麼好吧。」

  黃沙漫漫,一名老者突然停下腳步細細感應了起來,片刻之後他帶著驚訝的目光看向了老婦人,開口問詢道。

  老婦人搖了搖頭,與其他人一起檢查起來了周圍的環境,四周一片沙海,對方說的不可能是自然環境,那麼也就只剩下能量環境了。

  「看來這些年外面也出了一些變化,不過這是好事,能量富足的環境突破起壁壘來可就要容易了許多,等家族小輩跟上來,也是時候給那些玩弄人心的傢伙一些教訓了。」

  一名身形消瘦的老者握了握拳,眼裡流露出了些許狠辣之色。

  「具體的還是等我們回盟里再討論吧,先弄清這些年發生了什麼,當初咱們這些人突然消失,說不定那幫傢伙已經趁著這個機會搞了不少動作,希望老許他們幾個別太掉鏈子。」

  嘴上說著,最先出來的老者的眼睛卻沒有離開那名身為三位大司夏之一的老婦人。

  「你不用看我,這次的事情我會跟你們一起去宗盟里說清楚,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和這邊的族人聯繫一下,這裡是我的地盤,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聯絡就好了,你們也不可能打算就這麼飛回去吧。」

  老婦人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一面說著,她從衣服里取出了一個小口袋,同時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一隻紙鶴取了出來。

  紙鶴被取出後緩緩閃動翅膀自行飛起,但不知為何,它並沒有像對方預想一般選中方向離去,而是在老婦人頭頂轉起了圈圈。

  見到這一幕,別人沒什麼反應,但這老婦人確實面色猛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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