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突圍計劃


  敵軍騎兵來到之後,僅僅是在營地之外游弋而已,但即便如此,戰馬來回奔馳產生的沙塵,也令人心寒。【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大敵當前,眾人在沙盤旁,緊急商議對策。

  「唉,若是能早兩日啟程就好了,非得給百姓殿後,眼下卻被切斷了後路……」人群中不乏有這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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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仲堅只是報告後方出現了敵人,後路還沒有完全被切斷!」李矩趕緊打斷了這種惑亂軍心的言論:「我軍一定能找到出路。」

  話雖是這麼說,但眾人心照不宣:局面並不樂觀。

  眼前的敵人以騎兵為主,擺明了就是要緊緊監視,並拖住他們的行動。雖說新軍尚有兩千騎兵,但和眼前的胡人騎兵主力相比,並沒有硬拼的實力。

  而在後方,敵人已經在沁水河邊建立了一個據點。雖不知敵軍底細。但能夠逼退王仲堅,說明至少數量上是有幾千人的。

  「來者不善,敵軍前後皆有布置,這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個地方。」

  桓景將一枚石子放置在沙盤上代表沁水的溝壑旁邊,而又用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出一條線。沙盤中央,表示營地的小旗幟顯得格外孤立。

  「敵軍的騎兵完全可能出現在這條線上的任意一處,而身後還有一支勁旅掐在沁水旁邊,我們的歸途之上。我猜,敵軍是還有輜重未到,待敵軍集結完畢,下一步就要慢慢收緊包圍圈了。」

  「十則圍之,五則攻之。敵人打定主意圍困我們,看來他們得有十萬人馬了!」陳昭之驚呼道。

  桓景搖搖頭。

  「倒不見得有那麼多人馬,兵法不能死硬地解讀。首先在平原之上,騎兵遠勝過步兵,加之本來敵軍就據有襄陵和平陽,所以光是憑藉騎兵,就可以封死我軍西面。」

  「那麼,哥哥,敵軍還有如此多的步兵,又會前往什麼方向呢?」桓宣的手指在沙盤環繞著:「是從南面截住我軍歸途,還是從北面截住我軍去往并州的道路呢?」

  「若是我親自帶兵,當率全軍主力,攔在沁水河谷之上。」

  眾人順著桓景的話語,將目光聚焦在沁水河邊的那枚石子上。桓景四下觀察了一眼,確定大家目光中都還算有些信心,才繼續說:

  「現在王仲堅部還未歸來,敵軍在沁水邊安排了多少兵力,還未可知。但在胡人看來,我軍與劉琨不熟,又是深入敵境,自然急于歸去洛陽一帶。那麼,他們的主力,自然會從南面截住我軍歸途。」

  「俗話說,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麼說來,敵軍若是在北面防守薄弱,我軍倒是應該向北投奔劉琨嘍?」桓宣略一思索:「可這樣的話,河洛一帶可以說是毫無防守了。」

  桓景點點頭,目光仔細搜索著沙盤,一籌莫展:若是向北和劉琨會和,自然可以苟安於一時,但這樣後方可就危險了。敵人不光可以重新攻陷洛陽,甚至可以長驅直入,一直進打到豫州境內。

  何況,先前為了穩住軍心,新軍的家屬,包括母親和燕燕都正在向洛陽趕去。想到這裡,桓景不寒而慄。

  如果我不是我自己,而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統帥,那麼會怎麼做呢?

  他的眼光釘在了沙盤上,襄陵城和沁水之間長長的突起——那象徵著附近的山脈。

  襄陵城東三十里為霍大山,即今日山西之霍山,乃王屋山之餘脈。山前為平陽穀地,山背後則是沁水。桓景的營地正坐落在此山腳下。

  此山山勢險峻,唯有山谷之間方有大路。其餘唯有一片密林和林中小道而已。

  他不禁想起,原時空千年之後,在沁水對岸的太行山上,另一支著名的軍隊是如何借用地形和民心,在此地轉挪騰移,與強大的敵人相周旋,進行「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

  雖然自己手下的軍隊,不過是一支紀律較好的古代部隊,與千年之後那支部隊完全無法相比,游擊戰這種形式肯定是想都別想,但若僅僅依靠山地的廣闊空間進行一些機動,還是綽綽有餘的。

  何況對手也是一支前現代的部隊,並沒有能力約束全軍仔細搜山。加之敵人賴以收集情報的騎兵斥候,在山地間根本施展不開,這樣一來,只要進入山林之中,就是一片完全自由的天地了。

  「李太守,我軍糧草還夠支撐多久?」他突兀地發了一問。

  「先前百姓撤離之前,留下了不少糧食,大部分為粟,可做乾糧攜帶。以我估計,大概夠用十五日。」

  桓景神色稍稍放鬆:

  「時機稍縱即逝,我以為,我軍應當立即進山與敵軍周旋,伺機突圍回南面。」

  說到進山,將士們的心又懸了起來。先前光是沿山谷間大路行軍,就足夠難走了,現在卻要進山,這無異於自己給自己添麻煩。

  「莫不是要散夥做山賊?」有人起鬨說道。

  李矩立刻駁斥起鬨者,但還是直接表示了反對意見:「山間崎嶇難行,且補給不足,桓司馬還是三思吧。」

  「我這是為我軍保命打算,即使再難走也得走。」桓景心意已決:「何況,我們並不需要一直在山間行軍,不過是在山中暫避而已。」

  「暫避?」

  「沒錯,所以並不是全軍進山,而是以一支疑兵做出北上的姿勢,待到敵軍見北邊遭到攻擊,而南面又毫無動靜,自然會撤出南面的防線了。到時候我軍再從山中殺出,就可以一舉拔掉歸途上的那根釘子。」

  說罷,桓景將沁水河邊的那顆石子拿起,從沙盤上扔了出去。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新軍將領都只打過一年半的仗,自不必說;而李矩一向只在滎陽附近的平原作戰,並不知道山地還能這麼用。

  只有桓宣沉吟片刻,提出了疑問:「可這樣的話,率領疑兵的那位將領可就危險了。」

  疑兵不必多,但必須精銳,想來想去,只有榮譽營的五百人可以擔當此任。但作為指揮官,陳昭之在洛陽之戰中的孟浪行為,桓景可是見識過了。其人勇則勇矣,但行事還不太能夠變通。

  「若要論那支軍隊前去,自然是榮譽營為宜。只是此行必須慎之又慎,陳校尉一人或許還不足以使軍隊全師而還。弟弟,你兵書讀得多,主意也多,也一起前去吧。」

  桓宣思考片刻:「讓我去的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還是得有個計劃,否則無異於羊飼虎口耳。」

  弟弟的顧慮是很自然的。可當下,敵軍騎兵占優,斥候施展不出去,所以對於北面敵軍情報並不熟悉。唯一清楚的,就是眼前確實有數千敵軍騎兵,西面肯定是不能走的。

  東面不能走,南北皆是山脈,那麼東面呢?

  桓景仔細觀察剛剛被扔出去的那枚棋子原先的位置,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主意。

  「弟弟,你並不需要真往北去,只是需要讓敵方相信我們向北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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