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平陽無事


  山谷之中,四處皆是光禿禿的枯木,山中方才大雪,唯有幾株梅樹枝上的早芽從雪中探出頭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桓景的步軍主力已經在雪中停留了兩日,又連日不許生火,個個凍得面色發紅。此時大雪方霽,陽光照進樹林之中,才讓人稍稍感到暖意。

  不過如此窘境之中,軍士們倒也並非愁眉苦臉。桓景將先前撤離百姓獻上的酒肉盡數發給他們,正是好好享用的時刻。天寒地凍,背井離鄉,又臨大敵,還是只有酒肉可以長長精神。酒足飯飽,士卒閒得無聊,在雪地中嬉戲起來。

  突然一陣喧囂之後,士卒們的打鬧嬉戲停止了。一匹駿馬沿著半山腰的小路匆匆向營奔來,營前衛士都認得那張臉,趕緊將長戟豎起,放來人過去。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55.ⒸⓄⓂ

  「冉良,賊軍動向如何?」士卒中有人探問。

  冉良顧不上回答,跳下馬差點摔了一跤,草草擦了擦灰,就往桓景的營帳之中飛奔。但他臉上的欣喜已經遮掩不住,這一定是個好消息。

  帷帳掀開,桓景露出半個頭來,見是冉良,正要張口問話。冉良早就憋不住,見到主帥,立馬單膝跪地,行了個禮:

  「桓司馬,劉曜動了,他們全軍正沿沁水往北去呢!」

  劉曜上鉤了!先前桓景命董昭派遣騎兵在沁水邊攻擊劉曜之斥候,做出一副要北上的樣子,而主力卻逗留在山谷之中。現在端氏城一帶必定防守空虛,桓景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候。

  「全軍向西!向平陽城進軍!」

  冉良聽得目瞪口呆。向西?這豈不是敵軍防守最嚴密之處?前日不是剛從西面撤出麼?為何又要回到那兒去?

  他四下一望,發現周圍的戰友們都衝著他笑,無論李矩,還是桓宣,都一副輕鬆愜意的表情。看來桓景在他離去之後,必有安排。只是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敢問司馬,為何全軍西向?平陽不是防守正嚴密麼?」

  「先前或許是」,桓景見冉良一臉困惑,俯下身子,摸了摸他低伏著的腦得:「但現在不是了!劉曜知我軍在沁水河畔,必然將全軍集於一處,欲於沁水河畔全殲我軍。襄陵城外皆是騎兵,可能比我們還先得到消息,一旦撤去,襄陵城,甚至平陽城就沒有什麼防守了!」

  「但這些都不過是猜測,如果敵軍騎兵及時回援,又該怎麼辦?」

  「那更好,先前只是讓劉曜以為我軍北上,所以盡遣騎兵而去。但現在我卻要他以為我軍向西而行,敵軍騎兵若回援,正好幫我做這個傳令兵!」

  冉良低頭嘆服,原來連這一次向西進軍也是佯攻,目的卻還是在端氏城。

  畢竟劉曜向北行軍,還是可能隨時回援。可若是與呼延晏合兵之後,聽見平陽求援的消息,必然馬不停蹄地沿汾水向西南而去,則再要回援端氏城,路途就太過遙遠了。

  且說另一邊,劉曜的大軍冒著大雪一連行軍三日,方才向北行至呼延晏處,可沿途卻沒有什麼戰事的痕跡。

  「呼延司空,前日可有晉軍來到此地?」

  呼延晏攤開雙手:「前日接到大王斥候來報,只知晉軍經沁水南下,所以在下也率軍南下。可兩天下來,並未看見晉軍主力。」

  「一點跡象也沒有?」

  劉曜頗有一些惱怒,聽先前被截擊的斥候之情報,桓景光是騎兵就有不下千人,那麼軍隊必然是盡數向北,怎麼會連人影也看不到?

  呼延晏思忖片刻:

  「一定要說的話,倒是昨天夜晚,有斥候說有騎兵向北而去。我以為是小股部隊,就沒有派兵前去追擊。會不會是敵軍真的只有些小股騎兵?」

  「不可能,若是小股部隊,怎麼就我斥候所見,光騎兵就有千人?」

  「那麼」,呼延晏遲疑片刻,脫下氈帽,撓了撓頭髮稀疏的腦袋:「會不會是大軍進山了,只是派騎兵襲擾?」

  「進山?」劉曜冷笑一聲:「賊軍可是有萬人,又堅壁清野,不剩幾天乾糧了。若是此時進山,山中沒有吃的,那麼豈不是自己餓死自己麼?」

  「不才駑鈍,還望指教。」呼延晏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能了,但看劉曜也是個不知譎詐的傢伙,似乎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依我看,那桓景只是尋了山間小路,向北而去,說不定剛好與司空你擦肩而過了。」

  劉曜仔細想了想,既然呼延晏昨夜才偵查到晉軍的行蹤,那麼桓景必定還在附近。若是暫時進入山中躲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時日一長,必然還是會出來補充物資的。

  「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先讓你那寶貝兒子呼延朗,趕緊從平陽抽調騎兵過來,現在我軍斥候太少。」

  呼延晏明白,這是旁敲側擊地說他偵查不力了,於是頭也愈發沉了下去:

  「中山王說得對,我今晚就安排斥候去平陽報信……」

  劉曜摁住了呼延晏的肩膀:「不,就現在。我現在就要看見使者出發,要派最好的馬!若是此時不能剿滅此地賊軍,那麼這趟進軍就白費了。」

  呼延晏會意,趕緊喚來一個心腹,配上一匹烏青色的駿馬,翩翩向西而去了。

  「接下來怎麼辦呢?」

  「等!只能等!晉軍大部為步兵,所以必定還未走遠。我們只要派斥候在此勘察,必然能發現敵軍的蹤跡!」劉曜說罷,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就不信,這些人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呼延晏拱手稱謝。

  於是接下來大軍又在原地停留了五日,才等到慢慢悠悠來到的呼延朗部騎兵。這些騎兵出自禁軍,先前大多是匈奴屠各部的貴族之子,平生驕縱恣意,呼延朗這種小字輩自然鎮不住,只好任其慢慢行軍。

  而五日之內,劉曜還是沒有桓景軍隊的影子,甚至連騎兵部隊也跟丟了。

  此時劉曜找不到晉軍,心中本來就憋著一口氣;現在又見呼延朗姍姍來遲,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若是換做其他將領這麼延誤軍機,就算不被自己斬了,也逃不了挨鞭子。但呼延朗是好友兼漢國重臣的兒子,劉曜還真不敢動他。

  他只好故作禮貌地與呼延朗寒暄

  「侄自平陽來,可知朝廷有何事否?」

  「平陽無事。」呼延朗不加思索地答道。

  他話音剛落,身後營帳之中,忽地傳來一個聲音:

  「天子有令!速來平陽救駕!」

  原來呼延朗前腳剛走,桓景後腳就出現在先前的大營,重新補充了物資之後,作勢就要進攻防守空虛的襄陵城。

  而襄陵城之後,正是劉聰親自坐鎮的平陽城。

  劉曜打了個寒戰。雖說平陽城中軍士足以守城,但無論如何,哪怕是做一個姿態,平陽也是必須救的——畢竟誰也不敢在劉聰眼皮子底下消極怠工。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