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克江陵


  次日,陶侃的大軍出現在江陵城北,在城下鼓譟。【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第五猗見狀趕緊命手下軍士向北集合,只留老弱軍士在城南臨江處守御。見到陶侃一方只是叫罵,並無攻城之意,他才舒一口氣,手持羽扇,也向部下擺出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他早就聽杜曾說,陶侃過于謹慎,所以現在帶著全軍龜縮在城中。沒有十足的把握,陶侃是不敢攻城的,而江陵城中雖然守軍士氣低落,但憑藉城防和城中糧草,他能守到天荒地老。而在那之前,杜曾估計早就帶著援軍趕到了。

  「第五刺史!不好了!南面!南面!」

  他心一驚,把羽扇掉在了地上。

  他不再需要傳令兵的解釋了,此時江上鼓聲大作,宛若雷霆一般——陶侃集兵與城北,只是在吸引大的注意罷了。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而此時南面臨江的城牆上,守軍只見江面上艦船大集,不禁兩腿慄慄。隨著號角聲響起,無論大舸小舟,都一齊朝城頭射箭,守軍被射得躲在城垛之下,不敢冒頭。

  不過須臾,第一波箭雨停住了,守軍這才探出頭來,以為晉軍水師弓矢已盡,正紛紛起身準備拈弓搭箭,突然江上又是一陣箭雨!

  原來陶侃依毛寶的建議,將戰船分作兩撥,輪流向城頭放箭。城頭多是老弱,被劈頭射了幾輪之後,皆盡士氣崩潰,膽小的早就向城下逃去,而其餘的則躲在城垛後面,再也不敢出來了。

  幾輪箭雨之後,毛寶與精選的三百士兵乘快船抵近城牆,將帶鉤的繩索甩上牆頭,不過幾步就攀上了牆頭。見江上沒有射擊,又有膽大的守軍從城垛背後衝出,迎接他的,是晉軍先鋒的刀刃。

  城頭上的廝殺開始了,雖然攻方為了輕便,大多只有皮甲,持短刃。而江陵城中卻武庫齊備,守軍皆披重甲。但守軍皆是老弱,即使在城頭揮砍也不及晉軍這些壯士敏捷,於是就落了下風。

  但決定性的進攻,還是由毛寶發起,自披一領胸鎧沖在最前,手執鐵鞭,朝南門城樓一路左右揮舞,如入無人之境。幾個膽敢起身還擊的守軍,直接被連盔帶甲將頭顱打碎,然後就被緊隨其後的晉軍士兵扔下了城牆。

  留在城牆上守軍本來只有保命的意思,現在見到他這樣不要命地衝鋒,皆盡膽寒,與晉軍稍一接觸,就趕緊轉身逃跑。在城牆朝下的樓梯上,逃亡的守軍自相踐踏,屍體幾乎要堵塞住道路了。

  毛寶殺近城樓處時,終於遇到了堅決的抵抗。此處駐守的是杜曾的老兵,而第五猗從城北調來的軍士也已經到達此處。兩軍相爭異常激烈。酣戰之下,毛寶的鐵鞭都被打彎了,他只是哼了一聲,就從背後抽出了備用的鐵椎。

  鐵椎雖然力度大,但揮舞卻不那麼便捷。毛寶只能勉強扛住陣線,但已經不能再前進一步。

  「頭領稍歇。」

  毛寶一身是罪,在陶侃軍中不過白身,所以下屬不知道怎麼稱呼,只得暫時稱他為頭領。

  「不必了,敵軍只差一口氣了」,他堅持不退:「現在第五猗見我軍在城南站住腳跟,軍心已經動搖。陶公大軍在北,若是陶公即刻攻城,江陵必克。」

  毛寶猜得沒錯,在第五猗下達救援城南的命令之後,陶侃見城頭旌旗搖動,知道敵軍在城北防禦已弱,直接發起正面進攻。荊州的新兵伴著鼓聲沖向北門城頭。

  荀灌也揮著劍向前沖,才跨出半步,只覺背後一鉤,原來是陶侃攬住了她。

  「本朝以孝立國,我為父征戰,為何攔著我?」

  「那是因為你還年少」,陶侃勸解說:「何況身為大將者,非緊急情況不可親冒鋒矢。放心,此戰是我們穩贏。」

  見這番大道理暫時把荀灌唬住了,陶侃深深吸了一口氣。畢竟荀灌是荀崧獨女,萬一要有個閃失,到時可沒法和荀崧交代了。

  城北守軍無心再抵抗了,在晉軍發起進攻的那一刻,第五猗就知道事不可為,趕緊縋城而出,下城之後不過才跑了五六十步,就被城外巡邏的晉軍捉住了。

  而城內守軍群龍無手,再行抵抗已經毫無意義,於是死的死,降的降,不到一個時辰,毛寶從城南一路向北追殺,終於在江陵府衙之中,見到了在此等候多時的陶侃。說來也諷刺,夏口出發的一幫晉軍新兵蛋子成功占領了這座堅城,帶領他們的,卻是兩個布衣。

  「若非毛生,恐怕這江陵還要再守上一整月!」陶侃也算是老於官場了,一開口就是一番恭維:「到時候我會上表,讓你先做一裨將。」

  「我不過是一介匹夫之勇罷了。哪像陶公您方是將才。」毛寶還不習慣這番恭維,也老老實實恭維了回去。

  「另外,陶公,我方才在城南塔樓上找到了這個」,他手中高高舉起一封書信,「根據城南俘虜所言,這是從南陽傳來,並在江陵截獲的。南門守將不敢影響軍心,所以私拆了信件,卻不敢上交給第五猗。」

  「南陽?」陶侃目光一亮:「杜曾能做出什麼行動,才會影響到第五猗的軍心?難道說,他不會來救援江陵了麼?」

  「比這更妙,這封信根本不是杜曾寄來的,而是司州的桓景寄來的!就是從前在譙城當司馬的那個桓景。」

  對於桓景這個名字,毛寶分外熟悉。他在龍亢之戰中就認識桓景了,當時桓景想讓他留在譙國,他非要去投奔王敦,後來命運弄人,蹉跎至今日。要是當初真留在桓景那裡就好了。

  荀灌聞言與陶侃對視一眼,荀灌的欣喜已經溢於言表。當初荀灌南下,就是從桓景處出發的。沒想到才十幾天工夫,他就解了宛城之圍,救出了父親。

  想到那時在洛陽,桓景力排眾議,選擇救援南陽的身姿,荀灌不禁心中一漾。她不過十三歲而已,除了荀家的男男女女,並沒有什麼接觸過什麼外人,所以並不知道這種如熱如癢的感情是什麼,只覺得自己簡直要站立不住。

  而陶侃自己心中也是激動得很,畢竟若是此時兩軍並進,杜曾的末日就不遠了。荊州動亂已經數年,此時終於有安定的機會了。但他是主將,不能喜形於色,所以只能故作矜持。

  「信里說了什麼?」

  「信中說,司州軍馬已經解救宛城,杜曾主力向襄陽方向逃竄。城中守將荀崧尚安,望荀家長女勿復掛念……」

  同樣的書信還有許多封,都是在陶侃抵達江陵的一兩日寄來的。書信是用與陶侃交代戰情的口吻寫的看來桓景對於他們能夠攻克江陵,早有預料。

  陶侃思量片刻,突然做出了決定:

  「全軍不必固守江陵了,在處理俘虜之後,留一千人守城,其餘隨我向襄陽進發!」

  自己在江陵的行動,使得桓景能在相近的兵力之下,一舉將杜曾逼出南陽。而桓景與杜曾的爭鬥,又反過來是的杜曾不敢派援軍支援江陵,而是掉頭朝向襄陽。

  陶侃心中的計劃漸漸清洗下來:如果南方一統,襄陽可謂是天下之腰。可是襄陽現在是孤城一座,南北兩處夾擊,猶如瓮中捉鱉。自己必須與桓景同步共進,才能一舉滅掉杜曾的殘軍。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