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步步緊逼


  既然說是詔書,必然是司馬睿的手書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其實這不是最新的詔書了,原來在桓景私自帶著全軍從枋頭出城時,沈充知道事不可制,就從枋頭返回,卻不去建康,而是直奔武昌郡(非今武昌)而去,先去拜謁王敦的營地,將北方的事情向王敦詳述,最後總結稱:

  「祖公似服膺朝廷統制,然彼桓景桀驁難馴,非但目無大將軍,亦目無朝廷,久恐生亂。」

  和沈充預料的不同,一貫「性格簡脫」的王敦聽聞桓景私自出城救劉琨的消息並未大怒,而是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桓景不過一棋子耳。祖士稚與劉越石交情甚篤,必欲救之,然而亦不能與朝廷翻臉,故推出了桓景來出頭。總之,無論朝廷如何下詔懲罰桓景,桓景總在他祖逖的庇護之下,無非罰酒三杯了。」

  沈充有些心急:「可若是如此,此行北上,若是桓景救了劉琨,豈不是我們前功盡棄了?」

  在他看來,這次北上的目的,多是因為王敦與劉琨不和,想乘機搞死劉琨,去除一個朝敵兼私仇。如果劉琨被桓景救了,那麼待到劉琨南下,作為大晉司空,其號召力可謂無匹。

  王敦撫摸長髯,仰頭大笑:

  「有足下在枋頭拖延數日,劉琨恐怕是逃不出來了。何況,沒了軍隊的劉越石無非是一條喪家之犬,死不死都無所謂了,我又不是執著私怨之輩。至於祖逖他們去救劉琨,反而給我們留了口實,這是好事。」

  沈充彎下腰來:「願聞其詳。」

  「爾速去建康,報知天子祖逖、桓景行跡。朝中諸位僑姓文臣,已經足以遮蔽聖聽,亦需同時上奏。即便天子真能明斷,發現其實祖逖是忠於他的,恐怕以他孤家寡人,也抵不過鋪天蓋地的奏章。必然下詔譴責祖逖、桓景。

  「至於之後,我軍揮師北上,就能逼迫祖逖及桓景妥協。若能不費一兵一卒全取南陽及淮南之地以為緩衝,那麼下一步照蛇公之計劃就好。至於之後的事……」

  沈充在建康時就常常聽聞過蛇公的名聲,於是壓低了聲音:「將軍小心細作。」

  王敦稍稍停頓片刻,確認了一番廳堂之內只有沈充而他二人而已,才說:

  「蛇公此人迂直,真以為他那一套真能行於此大爭之世?我不過是就著蛇公之勢,聯結江東僑姓罷了。天下須由強力之人統合,非我而誰?只要北方有變,祖逖不得脫,我就可乘勢東進了。」

  「那我此去……」沈充不解。

  「至於足下,此番好好在建康為我活動就好,不要透出半點我有異志的意思。江州兵馬強盛,朝廷也奈何不了我,以此為後盾,足下無需憂慮。」

  沈充點點頭,沒再說話,施禮而去,直赴建康。

  於是,等到桓景從樂平城回到懷縣時,恰好看到了沈充在建康活動的結果,正是那幾封詔書。

  兩封詔書是直接與桓景相關的,一封是嚴厲譴責桓景不服調遣擅自從枋頭出兵;另一封則是下令削去桓景剛剛封賞不久的關內侯爵位,還說本意是要降為司州司馬,但因為沒有更好的人選,暫時讓他代為司州刺史。

  另一封詔書則是從祖逖那裡轉抄而來的。祖逖也因為御下不嚴而被問責,但並無實際的懲罰,只是減少了賞賜而已。

  接詔之日,桓景請來屯駐懷縣的眾人商討該如何解讀。

  「天子明曉事理,並未重罰。」在琅琊王時期,卞壼就是司馬睿的從事中郎,所以猜到了司馬睿的心思:「如今封疆之臣,侯不侯爵都差不多;我聽聞,朝中現在譴責的奏章漫天都是,天子算是頂著壓力,給使君您罰酒三杯了。」

  見天子並沒有實際責罰的意思,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不然,雖無實際責罰,其實是警告。」桓景此言一出,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王敦不可能又是遣使北上,又是讓朝中群臣配合,搞這麼大一個動作,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譴責的。這次的譴責之外,必然還有後手,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卞壼仔細一想,回應道:「若是說警告,倒也不無道理。詔中說,本意是降為江州司馬,因為找不到人選才讓使君暫代為司州刺史。其中暗示的是,如果再有違命之舉,即使是天子也袒護不了了。」

  「到底曾是天子身邊人,呆子這回說得有理」,溫嶠也難得地贊同了一次卞壼:「天子聖明,既然暗示再有違命之舉,那麼就一定會有人想讓使君有違命之舉。我看此人不在北方,而在南方。」

  桓景恍然大悟。溫嶠在暗示,王敦的策略應當是先逼著天子給自己以警告,然後再來主動尋釁。這樣一來,自己若是遷延不從,那麼就是抗命,會要削職;而若是與其交戰,那麼就成了天下之敵,祖逖也護不了他。

  至於尋釁的地點,司州與王敦地盤的交界處,應當是荀崧所守的南陽。看來王敦應當是想廢掉這個自己當初設立的緩衝區。

  可惜懷縣重建還需要人手,大軍只能大多數屯駐於此,而自己在南面的防務本來就是空虛的。

  南陽本來在伏牛山以南,看來是保不住,也就由他去吧,畢竟南陽、新野,本來也是荊州刺史的地盤,王敦取回可以說是名正言順。可若是向王敦展示出了自己軟弱的一面,讓他敢於得寸進尺,那麼之後南方就不是一個可靠的背面了。

  商議許久,眾人得出的結論是,還是得發一支精兵去南陽會會王敦。於是散會之後,懷縣軍中湊出了大約三千人馬,桓景和眾謀臣武將行了數日,方才趕到葉縣,離南邊的新野、南陽,只有一山之隔。

  正當軍隊在葉縣縣城安營紮寨之時,一個驚人的消息傳來:

  「江州王大將軍親率大軍五萬,與荊州刺史王廙、梁州刺史周訪會於南陽。南陽太守荀崧開城,被平遷至長沙。其軍正往博望而來。」

  上次南下荊州平定杜曾之後,桓景還占著荊州以北的葉縣、博望。現在王敦若要收回去,自己憑藉這三千人,要搶回博望,肯定是不可能了。唯一的補救,是讓王敦明白自己是一根硬骨頭。

  現在要做的,是遣精兵把守住伏牛山關隘,然後把懷縣那些人叫回來,現在王敦意向不明,哪怕他存了全取司州的心思,也並無不可能。

  他吩咐冉良趕緊向北傳令。可冉良才跑出營帳幾步,他就後悔了,趕緊又將冉良叫了回來:

  「不,懷縣的兵不能動。王敦的兵來得急,即使此時全軍南下,也來不及了。」

  「那麼刺史,該如何呢?」

  「就地徵兵。」

  「葉縣只有一些流民而已,怎麼能抵擋住王敦?」冉良撓頭。

  「只是盡力暫時嚇住王敦就行了。否則倒不如直接棄葉縣而走,可葉縣南邊有伏牛山天險可守,若讓王敦得了葉縣,那麼他的軍隊北上就暢然無阻了。

  「必須守住此地,讓王敦知道我們不是予取予奪的。」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