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望遠鏡
望著房下堆起的小麥垛,李田氏心頭泛起陣陣喜悅,儘管人曬得脫了層皮,又黑又紅,看起來醜陋粗鄙,但因為最近的好事一件接一件,李田氏整個人就像剛出嫁那時候容光煥發,好像又活了過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現在大部分人家都已經開始翻地準備種玉米了,本想讓三小跟著她做農活,三小卻說想跟著二妮養羊學做飯,死活不願意下地。總歸還是孩子,張小凡也跟著二妮,三小自然願意跟著人多更好玩的跑,李田氏便也不管了。
小凡娘在家裡勸了小凡半天,可這孩子非拉著她去李家看了看二妮買回來的羊,人家都把羊牽回家了,小凡娘半信半疑,也只好跟李田氏一樣由著孩子去了。
黑石頭山緊挨著豆莊村,這座山另一頭是峭壁,可能是經過地殼運動後和村居這邊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面,峭壁太過險峻無人能翻越,另一面地勢極低,一眼望去全是密林,密林中有茂密的松、杉、柯、樟、桉等樹木,因長年霧氣繚繞,只偶爾能看到野豬、山羊、貓頭鷹出沒。
別看已經是夏天了,他們上山的時間早,山上霧氣還重,到頂上的時候頭髮絲都被沁濕了。
張小凡發現一大片手腕粗的小樹,沖二妮和三小揮揮手中的砍刀道:「二妮姐,快來,咱們砍這塊兒吧。」
張小凡把衣服下擺扎到褲帶上,跟李三小一人一頭。張小凡手腳利落,砍刀用起來很是熟練,幾下子砍斷樹幹順手又把細枝子劈掉,就是一根相對光滑的木棍子了。
反觀三小和李二妮,倆人都是沒砍幾下,手上就磨出了大泡。自然生長未經過人工修剪的樹木細枝子又多,撞到手臉上就是一道劃痕,深一些的還劃成了破皮的口子。
張小凡見狀說道:「二妮姐,你把我們砍下來的棍子鋸短,這樣咱們背下山也容易些。」
這小子還挺體貼的嘛,把草棚子搭完可得好好犒勞犒勞他。
二妮本來就是個大人,再沒幹過粗活,忍耐性還是有的,三小是抱怨加嘮叨,嘴上就沒閒著,可看到張小凡都劈了那麼多,他也不能太慫了,咬著牙堅持了一上午。
鋸木棍也不是多麼輕巧,雖然免了細枝子劃,二妮的皮膚太嬌嫩,手心也被磨了十個大水泡,這個身體蠻勁是大,加上她學的散打和拳擊技巧,揍人得心應手,幹活卻差了點兒勁。
怕他們獨自在這兒危險,小孩子們調皮,誰知道會不會追逐打鬧掉到峭壁,二妮就讓他倆背了收攏捆好的木棍送回家去,她留在山上繼續砍。
張小凡和李三小往山下走的時候,遇上了李金虎和張小冬他們,張小凡見天往李三小家跑,跟他們這伙兒人都疏遠了,這在孩子們中間屬於叛徒行徑,張小冬不爽他已經很久了。
「張小凡,你這是賣給李三小家了?自己家的活不干給他們家幹活?」
「你管我呢。」張小凡拉著李三小閃身繞過他們。
張小冬猛地推了他一把,惡聲道:「叛徒!」
張小凡被推的木棍子散了一地,也火大起來,他和張小冬也不過差了兩個月,倆人都是精瘦,腦袋靈,但是張小冬的機靈用到了調皮搗蛋上,張小凡是自己想方設法的賺銅板。
「我沒賣給他們家也沒賣給你們,我愛和誰玩就和誰玩,你把我的木棍子給弄散了,你給我捆好,要不然咱倆就打一架!」
李金虎在這夥人的中間,手裡正拿著一枚長筒狀的叫做望遠鏡的東西,據貨郎說是從海外弄來的洋玩意兒,就是城裡的少爺小姐們都不見得有,李金虎是偷了家裡的銀子才買下來的。
這東西神奇的很,只要用它往遠處望,就能看到很遠地方的東西,樹尖上的知了就跟在眼前似的,這夥人準備上山往峭壁那邊望望,瞅瞅那裡有啥,誰曉得就碰上張小凡和李三小。
李金虎眼珠子轉了轉,揚了揚手裡的望遠鏡,得意洋洋道:「張小凡,只要你跟我們玩,以後不許再跟這個傻小子一塊兒,我就給你看望遠鏡,從山這頭能看到山那頭,怎麼樣?要不要玩?」
小孩子對新鮮東西都好奇,張小凡雖然心被勾的痒痒的,可是他也是有原則的,既然已經答應了二妮姐給她幹活,他就得堅持下去,不就是望遠鏡麼,等他賺到更多的銀子了他也買一個。
李三小見他們人多怕打起來吃虧,忙扯了扯張小凡,張小凡拍了拍他手叫他別怕。
「狗長犄角鬧樣式,有什麼稀罕的,我們不玩,你們要是沒別的事別擋路,我們還有事兒呢。」張小凡一邊撿木棍打捆一邊說。
李金虎立馬火冒三丈,一下子踩到張小凡的木棍子上:「不識好歹,兄弟們,上,揍他一頓!」
話音未落,一個孩子氣喘吁吁跑上來:「金虎哥,你快回家吧,你爹娘找你呢。」
一聽爹娘找,李金虎立馬有些心虛,扭身往另一邊跑去,邊跑邊對其他孩子說:「別跟我爹娘說我在哪兒!」
李金虎一跑,張小凡趕緊追了上去,他還想看望遠鏡呢。
剩下的幾個孩子大眼瞪小眼一番,嬉笑打鬧著下山去了。
李三小鬆了口氣:「咱們趕緊下山吧,要不他們一會兒又要揍咱們。」
「沒事,我不怕他們,大不了我帶一條毒蛇來,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二姐那天就是用一堆毒蛇嚇走了奶奶和二叔一家,三小也高興起來,佩服道:「小凡,你真厲害,以後我也跟你學抓蛇,誰欺負我我就放蛇咬他們!」
兩人背了幾趟把木棍全部背回家,二妮覺得差不多足夠圍一個柵欄了,三人才回了家。
李二妮用麥杆子給倆人各做了一個小馬,倆人當作寶貝似的。
二妮又讓李田氏找了張大nai奶的兒子張福來幫忙搭建草棚子,並提前給了三十文的工錢。
兩家的地離得不遠,李田氏在地里找了兩口子說的,草棚子一天的時間足夠搭好了,何況材料都是現成的,憑兩家的關係,張福來本不想要工錢,他媳婦又是使眼色又是拿話暗示才把錢給接下。福來媳婦順勢打聽李田氏手裡怎麼有餘錢買羊搭棚子了。
李田氏也不隱瞞,笑道:「是我家二妮,她閒著沒事琢磨弄麥稈畫,拿到鎮上賣了錢。我也沒想到這東西能賣錢。」
福來媳婦眼睛亮了亮,卻裝作不信的樣子:「麥杆子還能作畫?那我可得瞧瞧,咱們祖祖輩輩都是拿麥杆子當柴火燒的,竟還能賣上錢?」
若不是二妮真做出來了,李田氏也不信,因此聽福來媳婦質疑倒是也沒有多想:「等二妮再做了就喊你來看看,畫上那花兒草兒的跟真的一樣,都是二妮自己琢磨的,反正我是做不來。」
道過閒話,李田氏又去自家地里幹活了。福來看出媳婦心不在焉,勸道:「我看你就安分點兒吧,人家掙錢的手藝怎麼可能輕易教了你。」
「咱們家這麼多年幫了她家多少忙,總不能他們發了財就不認人了吧,若是我不行,不是還有咱娘嗎,讓咱娘去開這個口最合適。」
福來嘆了口氣,知道媳婦一門心思認定的事別人怎麼勸也勸不了,也就不再多說了。其實他心裡也有點兒想法,萬一李家願意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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