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毫無頭緒


  掌柜正小心翼翼勸說李澈,哪料到突然來了這麼一個聲音,下意識循聲望去,就見到窗外正虛浮著一個青年男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此人著一身棕色道袍,身外罩了件刺繡著星辰大海的玉白大氅,甲字臉,額頭寬高,神色倨傲,正冷冷盯著李澈。

  咚!

  掌柜的唰一下起身,面色死白,噔噔後退了兩步,把板凳撞倒在地。

  「仙……仙師!」

  李澈似乎早有所料,偏首望向窗外,眯眼反問道:「我說的難道有錯?」

  來人面露訝色,很是吃驚,怎麼沒想到自己現身了居然還有人敢對觀星樓說三道四。

  掌柜已經急得不行,聽見李澈還是這般,也不知他是真的不懂輕重,還是有意挑釁,顧不得別的,自己先撲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然而雙膝還沒觸地,就有一股柔和的冰藍色靈光捲來,將他托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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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你又沒做錯事,何須對他行此大禮?」李澈淡淡道。

  「這……這!」掌柜簡直要哭出聲來,看了窗外,又看了眼李澈,想跪倒又跪不下去,想起身卻又不敢,只好曲折著膝蓋,靠倒在靈光上。

  窗外的年青男子掃了眼李澈的靈光,面色稍稍凝重,問道:「沒想到二殿下出門尋經半載余,竟然招來了你這等高手。」

  「但是方才就沒人與你說過麼?進入建陽城後,且先不要胡亂走動,靜候我觀星樓的人來驗明身份?」

  李澈點頭承認,道:「自是有人與我說過。」

  男子挑眉,喝道:「那你是故意為之了?你可知為了尋你,我們幾人一路追循了幾條街道?浪費了多少時間?你究竟是何居心?」

  這下輪到李澈挑眉,「浪費了多少時間?我方才聽這位掌柜說,觀星樓如今早已是代為劉氏在建陽城內行走的提線木偶,怎麼,劉氏尚還有任務布置給你們去完成,急得不行?」

  掌柜一聽李澈點出是自己說的這一番話,整個人都癱軟成一灘爛泥,只恨自己方才為什麼要多嘴,起了談興,哭喪臉叫道:「這位觀星樓仙師!我……我……」

  「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年青男子卻懶得理他,一雙眼中目光愈發冰冷,「你說什麼!」

  蓬!

  他也不待回答,身上突然燃起來一團青色焰火,瀰漫全身,隨後收斂,匯聚成了一個青色光圈,環套在他身外。

  「《五化元火明燈內曜法》?確是門厲害功法,但你火候不行,與七殺星薩文茵薩真人相比差遠了!」李澈神色淡然。

  青年男子嘴角一抽,心裡不禁腹誹:薩真人什麼修為,我什麼修為,這也能夠比較?

  然後他突然回醒過來,倒退一步,喝問道:「你究竟是誰人,只消一眼就看出我宸虛派功法根底,快說!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李澈卻不回答,只把手隨意一揮,冰藍色真元噴薄而出,冷冽刺骨的罡煞一下將青年包裹,像是巨人的手掐滅了火苗一般,後者身環的青色光圈遽然消熄。

  「這……這是罡煞?你……你不是築基修為!你是金丹修士!」

  青年見到自己一身法力所化的火圈被瞬息掐滅,整個人再沒有初現身時候的高高在上,從容的神色也全然不見,整個人跳了腳般叫道。

  他手上白光一閃,摸出來了一隻羽箭,運起法力就要往上空拋去。

  這顯然是某種類似通傳訊息的手段。

  李澈眼疾手快,在他才取出來那一刻,就又打出一道法力,卻不針對青年本人,轉是席捲往他手上的羽箭。

  這一道真元明顯比方才那一記來得更為精純寒冽,在空中流轉時,罡煞就將空氣中的水霧凝結,拖帶出了一尾白霜,如若粉塵飄然落下。

  羽箭才從青年手裡脫出,就在瞬息間被凍成了一根冰棍。

  啪嗒!

  青年預想中的焰火沒有在空中爆開,羽箭在拋升至最高處後,就遽然落下,跌在地面,堅硬的藍色冰砸在灰色石板地面上,磕碎了石渣,自己卻毫無損傷。

  青年額頭上滑落一滴汗珠,目露畏懼之色,問道:「你是金丹修為,卻騙齊羅國二皇子說自己是築基修為,混入建陽,究竟意欲何為?」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若殺害了我,或許瞞得了一時,但我此行出來辦事,是與同門一起的,他見我失蹤,定會警覺,通報監副後,一定會閉鎖城門,想辦法將你揪出來!」

  李澈掃了他一眼,淡淡問道:「你姓甚名誰?」

  青年松出一口氣。

  他本意就只是想拖延時間,眼見對方主動停手,而是起了話頭,心下再是高興不過,根本不敢惹惱了對方,一五一十道:「晚輩章安白,宸虛派觀星樓執事弟子。」

  李澈看了他一眼,問道:「齊由宏既然與你說了我修為,卻不知他可告訴你我之名姓?」

  章安白心中雖然焦急自己同門怎還不來,面上卻若無其事拱手道:「自有與我等說明,前輩姓李名澈。」

  忽然,他怔住了,認認真真看了李澈好幾眼。

  李澈的名字他自然清楚,乃是自家門派掌教真人的弟子。

  原本此人與他算不上有交集,但就在半多月前,監副告訴了眾人一個消息,說是這位掌教真人的弟子將要來建陽出任監正一職。

  監正一位早已空缺不知多少年,這一消息傳來,在當時眾人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如今將近半個月過去,卻始終不見其人,一眾觀星樓執事弟子還會時不時嘀咕是怎麼了。

  故而當今日聽見二皇子收了一位喚作「李澈」的供奉,幾個執事弟子心裡所腹誹可想而知,都在想正主不來,卻先來了個冒牌貨。

  沒人會覺得此「李澈」是彼「李澈」。

  但眼下麼……

  金丹修為,一眼即可認出宸虛派功訣,言語裡似乎親眼見過七殺星薩文茵真人施法……

  再還有最重要,卻又不是很重要的一點——樣貌。

  眼前此人鳳表龍資自出群,實乃他生平僅見。

  章安白迷茫了,心中難以遏止地浮上一個念頭。

  李澈看其神情就知這位觀星樓弟子心中已有所猜測,便也不再隱瞞身份,淡淡道:

  「你既知我名姓,為何不執禮相待?難道如今觀星樓不僅彎了脊樑,成了別人私家附屬,便連禮數也沒了,見到監正都不須盡禮?」

  ……

  「葉友,沒事了,我已經驗明他身份了,確實沒有問題,就是個散修,你先回去吧,我吃會兒茶再走。」

  章安白對急匆匆趕來一齊執事的同門說道,手還指向道路對麵茶樓的三樓層窗口處。

  「吃茶?你確定?」

  新來的是個穿著同一身棕色道袍,玉白大氅的年輕男子,背後星辰大海圖案甚為顯眼,話語裡充滿了疑惑。

  「嗯,沒甚麼事,你先走吧。」章安白故作輕鬆,眼神別有深意。

  「哦!」葉友拖長了語調,表示知曉了。

  觀星樓執事,有時在確認入城修士的身份時,難免會碰到些可否可不否的情況。

  譬如有些人聲名很差,在修真界可能是一介偷雞摸狗之輩,為惡不少,但卻從未傷害過平民,只是針對修真者。

  這種情況下,放不放人進建陽城顯然是有考量的餘地,而落實到具體,便可由觀星樓弟子自己拿捏了。

  這會兒葉友便把李澈的情況當成了此中一類,只以為章安白要好好拿捏此人,謀求些好處。

  作為一同執事的夥伴,葉友知道章安白不會吃獨食。

  每次執事搭對都是隨機的,誰留在樓中,便派誰出去,如果章安白今日吃獨食了,那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便不會有人與他來「分享」了。

  葉友輕咳了一聲,意味深長地高聲道:

  「行吧,那你忙,城南那裡發現了一個混進來的妖道,這會兒正急著把人押送回樓里嚴刑拷打,說不定就要斬殺,你這邊既然自己可以處理,我就不摻和了,走去那裡幫忙了先。」

  葉友一拱手,卻是還不忘在臨走前嚇唬嚇唬李澈。

  章安白將他送走,緩步走近茶樓,回到了三樓,低眉垂首,恭恭敬敬喚道:「監正。」

  李澈此時已經年近三十,兼又有金丹修為在身,經歷了不少是事情,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澀少年,配合他出挑的形貌氣質,一舉一動間已然頗有風範,誰也不能夠忽視他去。

  即便是伏羅派那位,前次見面,李澈自己都能很明顯感覺到對方與之前態度上的不同。

  那是一種不再當自己是好唬弄的「稚童」的感覺。

  李澈手朝對桌一擺,「坐!」

  「弟子不敢,」章安白始終垂著腦袋。

  按輩分來說,其實他與李澈都是同一代弟子,甚至他還要比李澈早些年入門,互稱師兄弟正當合適。

  然而如今兩人的身份卻自不同,一個是觀星樓監正,一個是普通的執事弟子,自然不好隨意稱呼,故而章安白自稱「弟子」。

  他不願坐,李澈也不勉強,徑直開口道:「樓中弟子該都知道我要來了吧?」

  「是!何監副半月多前就已經通知了下來,大家都很高興。」章安白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高興?

  呵……

  李澈不置可否,道:「我已經到了齊羅國,並且遮藏身形於齊羅國二皇子隊伍中這件事,你先不要與人說起。」

  「弟子省得,」章安白點頭不止,問道:「監正是有什麼打算?不知有沒有弟子能幫上的事情?」

  噔噔噔。

  一串腳步聲響起,茶樓掌柜端著新泡的熱茶緊步走了上來,一樣頭也不敢抬,似乎生怕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李澈也不為難他,等他放下茶壺,重新斟滿茶水,撤走空碟,這才繼續開口,「再問你一件事情,如今觀星樓內多少人聽命於劉氏?」

  「這……」章安白抬頭,忍不住瞥了一眼,欲言又止。

  李澈點頭,已經吃出意味,「所以說,觀星樓內所有人都聽命於劉氏?或者說,兩邊早已牽扯在了一起,從上到下?」

  章安白猶豫著緩緩點頭。

  「何朋尚呢?扮演著什麼角色?」李澈繼續拋出下一個問題。

  「何監副直接與劉氏聯繫,把事務具體落實下來。」章安白再猶豫了一會兒,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全部攤開了來說。

  李澈根本不給他多考慮的時間,「劉氏有否藉觀星樓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章安白一愣,「見不得人?沒有,都是些惠民利民的事情。」

  惠民利民……李澈沉默了兩息,繼續問道:「齊羅國皇室呢?有否與劉氏牽扯到一起?」

  「皇室?」章安白真的摸不著頭腦了,反問道:「監正不是來肅清劉氏與我觀星樓之間的關係的?」

  李澈仍舊不置可否,顧自問道:「劉氏對待皇室如何?我看民間對其頗多讚賞,但皇室卻似乎有頗多不可言喻的微詞。」

  章安白張了張嘴,卻是半個字也說不出。

  李澈看著他眼裡流露的迷茫,知道從他嘴裡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索性揮手道:「你去吧,記住,不要將我已到建陽的事情透露出去,否則我到任後第一件事就是以妨害觀星樓辦事治你的罪。」

  章安白搖頭連稱不敢,說是自己有數,佝僂著背告辭離去。

  李澈輕抿一口茶,只覺這趟活計有些棘手。

  拿問這章安白完全是臨時起意,原本他只是想趁著散心的功夫熟悉下建陽城,找個茶樓或是酒館問下小二或是掌柜這些消息靈通之人有關劉氏與觀星樓的事情。

  沒想到這章安白追循到了自己。

  可惜……

  問了這許多的問題,卻連半點有用的訊息也沒有問出來,甚至還不如之前這茶樓掌柜閒說的幾句話。

  但這也從側面反應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即便觀星樓與劉氏之間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是普通執事弟子可以知道的。

  要想知道究竟,只怕何朋尚才最有可能清楚,還得問過此人。

  「呼……」

  李澈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下樓,也不管老闆連連擺手說不須,丟下一角靈玉就算結了帳,迴轉往齊由宏安排的居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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