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入宮參宴(還是兩章合一)


  次日卯時也未,叩門聲咚咚響起。【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李澈從定中出靜,起身下榻,推開了門。

  一個常伴在齊由宏身邊的僕從站在門後數尺。

  他深鞠了一躬,道:「李道長,殿下命我來知會一聲,今日正午陛下會在外和殿賜宴,為諸位取經歸來的仙師祝賀,屆時請您稍事儀容,在前廳等候宮內來人通傳。」

  李澈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有勞了。」

  他闔上門,回到榻上靜坐,若有所思了片刻,起身沐浴更衣。

  辰時,一身嶄新玄黑色長袍的李澈緩緩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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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顯疲憊的韓浦、犴熊兒、韓老道三人正圍坐在一起閒聊,馮賢則獨自一人端坐在幾人不遠處閉目養神。

  見到李澈下樓,幾人點頭就算是招呼了一聲,馮賢則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哼!這會兒要面見聖上,想來某些人很是開心,畢竟是不勞而獲的事情!」韓浦看李澈這副淡然的模樣卻就來氣。

  李澈懶得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徑直走出了門外,身後韓浦嚷嚷個不停:「喂,李澈,你去哪裡,殿下讓我們就在前廳等候,你……」

  他們所居住的這家客棧,乃是一間位於城西的清雅庭院,平素來此居住的,都是外來的達官顯貴,因而來客極少,只有五、六人進出。

  整座客棧傍河而建,全是配套的酒樓與休閒場所,而隔岸相對的,則是車水馬龍的紅塵市井。

  「呼……」李澈長長呼吐出一口氣,看著對岸熱鬧非凡的景象,一時有些感慨。

  這是他進入宸虛派內山門以後第一次回到滾滾紅塵中,挑擔推車的販夫走卒,叫賣吆喝街邊小攤,簡直令他生出恍若隔世的錯覺感。

  如果沒有當年伏羅派那童子模樣的前輩,自己此刻在臨江城內又在做什麼呢?

  學一門手藝養家餬口?

  還是說學邱胖子一般長大了投身軍伍?

  亦或者說,自己此刻還是在街頭乞討?

  若是如此,只怕再也不會有人在發現自己偷雞摸狗時,只是叫罵幾句就了事了吧?說不得就要從街頭趕到巷尾,追到了人不僅一頓毒打,更還要報送官府?

  李澈緊了緊袍袖中的拳頭,再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廳堂內,也尋了一地安坐。

  沒多久,一駕鎏金鑲玉、華美無比的巨大馬車停在了客棧門口,占滿了道路。

  一個面色粉白的陰柔男子走了下來,進入大廳後一眼覷見馮賢,諂媚笑道:「馮仙師,久候了!」

  馮賢睜開眼,起身拱手道:「洪內使!」

  內使?

  李澈也睜開眼,目光掃過來者喉頭,頓時明白了此人來歷。

  這赫然是如今齊羅國聖上身側最受信任內監洪侍材,幾乎所有的內務都由此人經手來操辦,堪稱大權在握,地位獨特。

  派這麼一個「位高權重」的人來親自接引,雖說世俗王權在修道者眼裡並沒甚特殊,但考慮到每家王朝背後都有各大玄門與靈門的庇護,卻沒有哪一個修士敢真的不假顏色。

  幾人全都上前,互相寒暄了幾句有的沒的,顯然不是頭一回見面。

  洪侍材八面玲瓏,幾句話就把韓浦、犴熊兒、長樂和尚、袁老道捧得笑顏不止,偏又不失身份,沒讓人覺得抹了齊羅國皇室的面兒。

  而馮賢似乎與他頗熟,除了開始招呼兩句,就沒有再多交流。

  至於李澈,則是在一旁笑而不語。

  洪侍材八面玲瓏,眼見著是個新面孔,但作為能夠得二殿下點名,陛下應允,一道在此等候參加宴會的人,自然不會拉下了他,笑道:「這位想必便是李道長了?」

  李澈拱手,笑道:「正是區區,洪內使有禮。」

  洪侍材虛閃側身,擺手連稱不敢。

  一行人再聊了幾句,洪侍材便起身相邀,「幾位,還請隨我來,這會兒時間尚早,我們乘車邊走邊聊,且慢了來。」

  在皇城內,自然不好隨意由道門子弟飛遁,一切還需按皇家禮制行事。

  幾人走出客棧,說說笑笑上了馬車,閒談笑語中,不多時便停到了皇城外。

  洪侍材掀開簾巾,就朝外頭出示了一塊令牌,在放行後,對車內幾人溫聲笑道:「諸位,這裡不便再乘車,勞動幾位玉趾,我們步行吧,就在前面不遠處。」

  一行人依言,下車步行,走未多久,來到皇城西面的外和殿。

  這裡其實距離皇城城牆非常之近,可以說是在皇城最外的邊沿,少有幾座宮殿建立在此,一般是齊羅國用來宴請不甚重要,卻又不得不見的賓客。

  除了馮賢與李澈,其餘幾人面色略有些變化。

  洪侍材捕捉到了這一點,稍微放慢了腳步,落到韓浦與袁老道幾人身邊,輕聲道:

  「非是陛下輕視,實是觀星樓要求,畢竟諸位是修道之士,要是別有用心……把宴席放到靠近皇宮中心的地方卻不甚妥當,也是無奈之舉。」

  幾人的臉色這才恢復如常,方才已經跨起了臉的韓浦率先表態,「怎會,我等都理解。」

  洪侍材含笑不語,提快兩步,繼續低頭走在前首。

  李澈還是頭回來到這種世俗皇宮,一時好奇,也不免多看了幾眼,肆無忌憚的模樣惹得同行的小太監急得直咳嗽。

  見慣了仙家福地的他倒也沒覺得這皇宮有甚可以流連的,初時的好奇勁過去,再看了兩眼,便學著別人低頭走路,目不斜視。

  再沒多久,齊由宏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外和殿殿前階下,一見到幾人,便笑著迎來,「哈,諸位,昨夜休歇的可還好?」

  洪侍材緊忙側偏過身,躬身見禮。

  幾人全跟著拱手見禮,韓浦當先笑道:

  「勞殿下費心,韓某與熊兒、袁道長、長樂大師吃好喝好,不能再舒坦,馮道長卻有功課要做,早早回了客房,至於李澈麼,我便不知了,一個人晃蕩了開去。」

  齊由宏面露訝色,問道:「李道長,可是對由宏的安排有所不滿?」

  李澈掃了韓浦一眼,笑道:「非也,李某還是頭回來這等繁華的都城,忍不住走走看看,找了些特色吃食茶酒自吃。」

  齊由宏倒沒有覺得奇怪。

  他早已從馮賢口中得知,晉蘭國只是一個彈丸小國,論國境也許還不如齊羅國十之一二大,此刻看到一個築基修士驚訝於本國都城的繁華,他心中一時倒也有些驕傲。

  「道長下回可以先知會我一聲,我派人帶你逛逛我建陽,哪些好吃逛,哪些是唬弄外鄉人的玩意兒,他都清楚,免得鬧處沒趣!」

  齊由宏隨口說了一嘴,就一揮手,道:「諸位,隨我來。」

  一行六人隨他前進,卻沒有進殿,而是來到了殿前的寬闊廣場前。

  這裡早有宮女在布置場地,屏風,几案,坐墊,蒲團……種種用度,全都被指揮著一一擺放落就。

  如今齊羅國年號高景,此間主人未現身,眾人自然不能毛毛躁躁入座。

  齊由宏領著幾人,來到西面的短階下,這裡合圍有幾面屏風,擺放著桌椅,一坐下,就有宮女前來看茶。

  韓浦坐下後,眼珠子一轉,率先開口問道:「殿下,韓某方才看見廣場前的几案座位遠不止六座,可是還有別人要來?」

  齊由宏面色一凝,微微點頭道:「嗯,我大哥也要來。」

  太子?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這本該是慶賀取經歸來的他們的宴席,怎麼太子就也要來摻和一腳。

  除了李澈。

  差不多時,廣場外又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蟒袍的年輕男子,面目與齊由宏有幾分神似,但卻不同於齊由宏的書生文氣,明顯要更成熟穩重。

  他行走間龍行虎步,氣勢非凡,身後還跟著些僕從以及七名穿著打扮各異的道門中人,徑直到了東面的那一處短階下。

  再過一會兒,正午時分,殿外的禮樂隊伍準時開始奏樂,隨之就是一隊人馬扛著一台金龍盤纏的檐轎從遠處緩緩近來。

  齊由宏起身,在一名內監的導領下,帶著李澈六人來到了通往殿前廣場的階梯西面下首,而對側的齊羅國太子,也同樣領著人來到了東下首。

  兩隊人馬分列,齊由宏與自家大哥相視一笑,旋即紛紛低頭。

  遠處隊伍走近,檐轎發出吱嘎吱嘎聲,一個身著龍袍的男子在內監的攙扶下走了下來,踩著階梯上到廣場,在儀禮司請後,安然坐到了主位御座上。

  禮樂停,內監導引著太子與雇從落座——包括那七名道門之士,隨後才輪到齊由宏幾人,坐到了西面。

  所有人的位置儀禮司都早已安排好,李澈坐在最下首,最遠離高景帝。

  但這點距離對他們修道之人而言,等若虛設,他只是靈識一掃,就對場內情況一清二楚。

  高景帝是一個垂耳豐鼻厚唇的男子,雖然滿頭華發,但卻紅光滿面,一雙如淵的瞳孔嵌在薄窄的眼縫內,近人之餘,橫生一股威嚴氣勢。

  齊羅國太子名為齊修運,不苟言笑,容貌雖與齊由宏有幾分相似,但一對眼睛卻與高景帝幾如一個模子刻出來般。

  而他身後的七人,李澈靈識一掃,卻是三名化元修士,三名築基修士,一個金丹修為的僧侶!

  這讓李澈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齊修運能夠招來一位金丹修士為己所用。

  好在他靈識掃過,這位看去六根清淨的老僧毫無所察,顯然法力與靈識比他差得遠了,倒不須太過小心。

  除此外,毋論齊由宏還是齊修運,除了帶著不少道門中人,另還有幾位近臣相隨,坐在各自的身後。

  所有人落座,禮樂聲再起,洪侍材持酒而入,待到高景帝身前,禮樂聲止,其打開酒壺,為高景帝斟滿。

  高景帝起身,先對齊由宏這一側敬酒,祝詞不外是「經書很好,我很喜歡,感謝諸位」、「你等辛苦了」諸如此類的話語,輕抿了一口。

  李澈等人雖是修道之士,倒也不好對凡俗帝王無禮,紛紛起身舉杯,一飲而盡,隨後俯首拜謝——但也僅此而已,卻沒有人跪倒。

  高景帝臉上看不出喜怒,洪侍材再次上前,替其斟滿。

  前者這才朝向齊修運一側,同樣舉杯,這回卻笑道:「修運,由宏帶來如此之多的經書已經讓朕心滿意足,沒想到你還有意外之喜。」

  齊修運垂首,一指身側的高僧,笑道:「兒臣也是意外,前幾日與孤遠大師弈棋時無意間提起父皇喜讀佛經。」

  「大師便說自己身側有一卷偶然所得的孤本,經文內容倒是尋常,沒甚稀奇,但據說是東極洲小安寺的曠霖大師所手書,收藏意義極大。」

  「兒臣不懂這些,但想著父皇心系佛道,便將其討要來了,沒想到父皇能夠喜歡,真真是好。」

  高景帝撫須而笑,「小安寺乃是東極洲佛門大家,曠霖大師更是小安寺有名的大禪師,雖不修道,但卻通盡禪法。」

  「聽說有不少佛門高僧,乃至道門之士,在遇到修為上的瓶頸時,都會向曠霖大師請教,幾乎都有所得。」

  「這等大師親自手書的寶貴佛經,甚為少見,說是佛道至典也不為過,你有心了!」

  說罷,高景帝一飲而盡,待齊修運等人舉杯,竟然又命洪侍材斟酒,對舉杯虛飲的孤遠大師單獨敬了一杯。

  這讓孤遠受寵若驚,連連念誦佛號,最後舉起茶盞,以茶代酒飲滿一杯。

  齊由宏以及身後的近臣臉色略僵,韓浦等人看著孤遠面色凝重,包括馮賢。

  禮樂聲起,宮女內監開始不緊不慢奉湯上菜。

  高景帝落座後,率先起箸,沒有一會兒便以政務繁忙要先行離場,再次起身敬酒。

  眾人全都跟著起身飲盡,站著靜等高景帝離場。

  就在此時,皇城城牆外卻突然有了異樣的動靜。

  幾聲喝罵先傳來,隨即出現了四道遁光,最前首是一抹血紅色的遁光,詭異邪惡,而後面三道顏色甚為清亮,一眼便知是道門正統。

  「嘿!觀星樓空有聲名,實在太過不堪,連區區小道我也拿不下麼?」一個嬉笑的聲音從血紅色遁光內傳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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