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原委


  與玄門有關?

  

  李澈心頭一凜。【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劉彥歸接著道:「此事……說來話長!」

  原來,劉冉山語焉不詳,隱瞞遮掩的背後,實際上是為了一名劉氏子弟做掩護。

  這名弟子叫做劉昱安,乃是劉冉山的子侄輩,亦是當年在其手下丹房內辦事的劉氏弟子之一。

  此人因為腦袋靈活,應變機敏,辦事也還算牢靠,便被劉冉山帶在身側,負責一些管理性質的工作。

  約三十餘年前,劉昱安在外行走時,偶然結識了兩兄弟,一個喚作周俊,一個喚作周泰,三人年紀相仿,趣味相投,話談得攏,幾次吃酒後就變得熟絡異常。

  劉氏勢大,周俊、周泰兩兄弟只是散修,於是便被前者收入麾下,當成了他的伴當與跑腿,跟隨左右,形影不離。

  當時劉昱安已經是劉冉山手下的「得力幹將」,獨當一面在管理部分煉丹的事情。

  突然某一日,劉昱安找到劉冉山,說自己要在族地外某處搭建熔鑄丹爐,用以煉丹。

  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也是劉昱安日常的工作之一。

  因為量產丹藥所需的作業場地巨大,劉氏並不會將丹爐建造在族地內。

  一座兩座還好,並不打緊,但以劉氏的產量,十餘座巨大丹爐建造在一起,實在有礙觀瞻,還容易鬧得烏煙瘴氣。

  因而劉氏煉丹的處所,都建立在別的隱蔽地方,劉氏自家的丹房,只會用來煉製幾種稀有丹藥,以及培養族內於煉丹一道上有天賦的後進。

  劉冉山不疑有他,大手一揮,批允了此事。

  由於年事已高,劉冉山很多時候都不會再出族地,一些需要外出的工作都是交由劉昱安幾個年輕人在辦,他只會於大方向上做出一些把握。

  故而劉昱安得了應允後,便帶著大批人手開始動工,劉冉山只知道這處煉丹所在位於青原山脈靠近譙江的某處,其餘訊息知道的也是有限。

  刨除掉一開始建造丹爐,開拓場地等準備工作所耗費的時間,這處青原山丹房一經開張,便與其他丹房一樣,開始穩定產出。

  劉冉山便更沒有懷疑的理由了。

  劉彥歸淡淡道:「之後的一些年月,七叔公除了在高景二三年問了一句劉昱安,譙江洪澇,有否影響煉丹進度,便諸事如常。」

  高景二三年……李澈心頭一動。

  「然而鬼祟行徑終究有暴露的那一天,就在大約十年前,這劉昱安找到了劉某七叔公,終於親口講述清楚了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先於齊羅國皇室與宸虛派一步,私下開採青原山礦脈!」

  「同時瞞而不報,一面將宗族內下發用以煉丹的靈石收入囊中,另一面以礦脈所得靈石為丹火原料,燒煉丹藥!中飽私囊!」

  「他為何主動交託?」李澈疑惑。

  劉彥歸這時候卻突然沉默了,饒有興趣地靜靜看著李澈。

  「怎麼了?劉族長。」李澈與他對眼。

  劉彥歸沒有回答,再過了一會兒,才輕笑出聲,問道:「我先問監正一件事情,還請監正不要隱瞞,劉某到底也算是拿出來誠意了的!」

  李澈不置可否,只是擺手示請。

  「我想問的是……監正此來,好大一番動作針對我劉氏,可否是因為……前些年在宸虛派鬧得沸沸揚揚的雲晶一事!」劉彥歸目不轉睛盯著李澈。

  李澈大驚,雖然竭力在控制神情,但嘴角還是不自覺一抽。

  「呵……」他還沒說話,劉彥歸卻已經松出了一口氣,笑道:「果真如此……」

  李澈知道以此人聰慧,必然已經從方才自己的細小神情揣摩到了意味,便也不再多辯說,淡淡道:「雲晶怎麼了?」

  劉彥歸見狀,會意一笑,道:「劉昱安尋到我七叔公,是在差不多十年前升雲會爆出雲晶的事情後,而他……」

  「正是因為看到越來越多的氏族被牽連連根拔起,心生驚懼,這才與我七叔公訴明清楚真相!」

  「我七叔公知道後,自然不能容忍這種禍事,便就要將其上報給我與老祖,稟明宸虛派,由門內白羽觀或是正源觀來處理。」

  「然則,這劉昱安不懷好心,以開採文書經由我七叔公戳印,一旦事發就要連坐為由,要挾七叔公,不讓他上報。」

  「但我七叔公也是性子剛烈的人,哪能忍受他要挾?堅持要告發此事,哪怕劉昱安許諾以重金相報。」

  「然則……沒有想到的是,這劉昱安用心歹毒,早就為了將來可能有這麼一天做了準備,居然將七叔公的曾孫也給拉進了手下的煉丹隊伍。」

  「我七叔公只有這麼一支嫡系血脈流傳下來,以此為要挾,正中軟肋,沒有辦法,只得出手幫忖他。」

  「不過這劉昱安也是怕了,之後就開始逐漸撤出那青原山的丹房,也正是因此,我們劉氏的丹藥產量才開始下降,一些老客商被人占據。」

  李澈聽到這裡,覺得對方話語裡似乎忽略了什麼,皺眉道:「且慢,容我整理下思緒,你是說……」

  「三十餘年前,這劉昱安在青原山脈藉以煉丹之名,私自開採礦脈,中飽私囊。高景二三年,亦即十年後,譙江洪澇,江水倒灌……」

  劉彥歸頷首,「這其實是劉昱安弄出來的禍事,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丟了性命,不知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劉昱安如此行徑實在太過惡劣。」

  李澈接著道:「然後就是大約十年前,雲晶的事情爆發,劉昱安擔驚受怕,生怕被牽扯,難以保全自身,於是找到劉冉山,開始掃尾,退出製作雲晶。」

  劉彥歸「嗯」了一聲。

  「那雲晶究竟是怎麼來的呢?劉昱安是怎麼想到去製作雲晶來謀利的?劉族長似乎沒有講清楚吧?」李澈疑惑不解。

  劉彥歸悠悠然道:「監正可還記得我方才所說?此事背後有玄門的影子?」

  「玄門?」李澈自然記得,但這又是如何關聯在一起的呢?

  他沉吟了一陣,猛然想到,劉彥歸在講述此事來去經過時,還曾提到過周俊、周泰兩人,莫非……

  他試探道:「周俊、周泰兩人……」

  「不錯!」劉彥歸撫掌,面色猛地一沉,「周俊與周泰兩人,正是玄門中人,他們接近劉昱安,看重的就是後者有足夠的資源以及……稍顯不正的心術!」

  「周俊與周泰一開始自然不是以玄修的身份來接近劉昱安,但在熟絡之後,兩人就開誠公布,劉昱安一開始自是要將兩人打殺,奈何此二人提出了個他不能拒絕的建議……」

  李澈心頭一動,已是有所猜想。

  「周俊與周泰提出,他們找尋到了一處宸虛派不曾勘明的礦場,劉昱安提供人力、物力,以那裡開採出來的靈石煉丹。」

  「這個過程中,他一面可以將劉氏族內提供給他煉丹的靈石收入自家囊中,同時周俊與周泰兩人還會以廢棄靈石人為煉造一種作物——亦即雲晶。」

  「說是這種雲晶可以售賣往宸虛派,絕對大賣,更可以將賺來的靈石分與他,他們兩兄弟只拿其中一半的數目,另一半全歸劉昱安!」劉彥歸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哼!拿宸虛派的財產來做宸虛派弟子的生意,真是打的好主意!」李澈冷笑。

  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這一句話,是真的把自己當作宸虛派弟子了,還是說只因入戲太深,完全代入了身份。

  這一反應落在劉彥歸眼裡,倒不覺意外,對他而言,李澈其實已經是默認了自己是為「雲晶」一事而來。

  李澈思索了一陣,搖頭道:「我宸虛派轄境內,無論是靈石礦脈還是其他的資源礦藏,焉有未曾察明的地方?」

  「那周俊周泰自稱是散修,說自己發現了一處宸虛派都不曾發現的靈石礦脈,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劉昱安也能夠相信,警戒心卻太弱。」

  劉彥歸很是贊同,補充道:「劉昱安人我見過幾次,確實是那種務實利己的性格,雖然能幹實事,但要說被利益所蒙蔽了雙眼,我覺得是可信的。」

  李澈無聲搖頭,「什麼樣的散修,能夠知道雲晶的用處,建立起一張如此巨大的售賣網絡,將東西源源不斷輸送往各大氏族,攫取如此巨量的利益。」

  「這周俊與周泰兩人不僅不是如他二人所說一般的散修,我估計還是幾家報的上名來的玄門出身,絕非普通人!」

  劉彥歸聽到這裡,卻面露猶豫之色。

  李澈見狀,若有所思,皺眉道:「劉族長,卻不知這三人如今身在何處,能否押送來與我交差?」

  這是正面承認了他來建陽城觀星樓坐鎮的真實目的。

  然而劉彥歸卻面露難色,難以啟齒道:「這……」

  李澈心生不妙之感,「可有難處?」

  劉彥歸拱手致歉,苦笑道:「劉昱安在將青原山礦脈的事情掃理乾淨後,就帶著周俊、周泰兩人一齊叛逃出了我氏族,至今都再沒有消息。」

  李澈皺眉,「這件事情你不知道?」

  劉彥歸也很是無語,無奈道:「他們拿捏著我七叔公的後輩,七叔公實在沒法,只能配合他們。」

  「在一次採購藥材的路途中,以遭遇玄修,衝突鬥戰身亡為由,偽造了三人戰死的假象,上報給宗族,使其逃脫了出去。」

  李澈沉默了一陣,「所以他們三人現在正帶著劉冉山的後輩逃亡在外?」

  不消說,既然是偽造假死,那麼為免走漏消息,與其同行外出採購藥材的人,必然早已全都慘遭毒手。

  唯一活下來的人,只可能是那被用來當作籌碼的劉冉山後輩。

  不僅如此,就整件事情被劉冉山守口如瓶至今的情況來看,當初青原山礦脈里煉丹的那些人,很可能也已經全都遇害。

  劉昱安三人下手不可謂不狠。

  不過這樣一來,李澈就對劉彥歸感到疑惑了,「你身為一族之長,族內丹師大規模殞命都不知道的麼?」

  劉彥歸卻搖頭,「我們族內的丹師,尤其是煉造量產丹藥的丹師,絕大部分都是從外界招來的,族內哪有那麼多人手去做這件事……」

  「劉昱安也是個把穩的性子,從一開始就安排好了整件事情,為求穩妥,青原山礦脈內煉丹的丹師,除了七叔公曾孫,其餘全都是他從外界招來,沒有一個人是我劉氏自家弟子,所以……」

  李澈嘴角一抽,知道這些人肯定全都殞命,沒有一個逃出來。

  他並非優柔寡斷、悲天憫人之輩,但這劉昱安、周俊、周泰三人為了達成一己私利,不知埋葬了多少修士與凡俗,心下一時也有些生寒。

  這手段堪比一些魔門修士。

  山風拂來,衣擺獵獵作響。

  李澈沉吟了片刻,問道:「這三人……一點消息也沒有了麼?這件事情,我必須要找到這劉昱安才能交差。」

  他也不在遮遮掩掩了,直截了當把自己的目的告訴給對方。

  既然顏真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在懷疑劉真人,而是懷疑劉氏的某人或者某些人參與到了雲晶的兜售與煉造中,那麼他必須要擒捉到始作俑者才可。

  劉彥歸想了想,最後道:「我覺得……這三人應該就在建陽城附近的山林內隱居。」

  「哦?」李澈挑眉,「此話怎講?」

  「劉昱安偶爾還會與我七叔公聯繫,一來是獲取族內的近聞,其次此人如今正是金丹圓滿的境界,正挾以要求七叔公煉製突破元嬰的丹藥。」

  「所以我料定此人不會走遠,而建陽城附近多的是山林荒原,正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換成是我,在拿到自己要的東西前,就隱身於內。」

  「突破元嬰的丹藥?」李澈聽到這一消息,心中登時一動,問道:「周俊與周泰兩人呢?他們究竟是什麼來歷?」

  劉彥歸搖頭,「劉昱安只提起過兩人是玄修,再沒有其他訊息。」

  他頓了頓聲,問道:「怎麼說,監正可需要用這丹藥作為誘餌,將劉昱安此人吊引出來,將其捉拿?」

  他知道以李澈的聰慧,聽到這消息的第一刻,肯定會有這一想法。

  李澈想了想,搖頭道:「容我考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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