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一觸即發
「整理文書檔案?」李澈皺眉。【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古亦綠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與李澈撞了個滿懷,頓時臉色殷紅,用細若蚊吟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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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月前我在四樓檔案室內整理文書時,恰巧在懸梯附近碰到何監副與幾個平素負責巡邏的師兄在談此事,說是手下幾個弟子都申報了這次行動。」
「我想著自己平素受有監正照顧,一直都在樓內做些可有可無的整理工作,卻鮮有為宗門做過實事,還時常遭人白眼,是以就去了找何監副報名。」
她倒也心思玲瓏,一起來的幾個修為低末的女弟子要麼被分配入了巡邏隊,風吹日曬,要麼被安排去坐鎮建陽城內幾個緊要地點,終日不見人影。
只有她最輕鬆,被安排了個好活計,每天都只需與油墨書香為伴。
她知道,這背後肯定是有李澈的授意,不然以她的背景,哪有機會占得如此良差呢?
李澈哪裡曉得這樣貌柔弱清純的女子會有如此強的好勝心,問道:「你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麼?」
古亦綠滿臉侷促,雙手糾結在一塊兒,用更輕的聲音說道:「我是出發前才清楚的……之前我只聽見監副他們說起行動的事兒,就擦肩而過,沒有聽到下文,更沒有聽到前文……」
李澈沉默,問道:「那你為何要與說『有我在沒事的,不打緊』,這種話?」
這話有明顯的誤導意味。
他相信,如果不是這一句話,何朋尚在聽聞此事後的第一反應,絕對是來和自己報告此事。
這位八面玲瓏,能夠混到今日的觀星樓監副還不至於連這點事情也拿捏不清楚。
就因為古亦綠這麼一句略顯親近的話語,何朋尚想的多了些,自以為是他所授意,便問也沒問,直接應承了下來。
古亦綠突然「啊」了一聲,沒想到他會問起這件事,紅著臉掃了眼李澈,支吾道:
「非是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有監正在,難道還會有危險的事情發生麼?在門派外,還會有比監正身邊更安全的地方麼?」
我身邊的危險多了去了……李澈簡直無奈,目光盯著對方,只想確認這古亦綠是否在裝模作樣。
然而看到她被自己盯到手足無措,擰著衣角目光四下飄忽,李澈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有多可笑。
曹阮乃是伏羅派安插入宸虛派門中不久的暗子,而這古亦綠則是古師叔的孫女,年紀與自己相仿,從小便在宸虛派內修行,兩者斷無可能是同一人。
即便被人掉包,以假亂真,這古亦綠可不像自己,孤家寡人一個,沒甚親戚近族,誰也覺察不到異樣,若她就是曹阮本人,以古師叔對其孫女的寵愛,絕對瞞不過他。
李澈搖了搖頭,淡淡道:「罷了,來都來了,待會行動便要開始,送你回去也來不及,你就跟著吧,稍後是兩人一組,你與我一道便好。」
古亦綠看李澈神色陰晴不定,久久不言,也知道自己誤打亂撞進了一件很緊要的事情里,一時低著頭,望著腳尖。
待聽見這不予追究的話,她愕然抬頭,卻見到李澈已經不在跟前,而是走向了同門隊伍里,心中一喜,小步緊快跟上。
李澈走近,就聽見何朋尚正在安排左右,正巧說到兩人一組,便道:「古亦綠與我一組,何監副其餘的你安排。」
何朋尚其實早已這般安排下去,面上卻還是恭敬稱是。
臨近巳時,劉彥歸走來對李澈道:「監正,差不多時候了,我七叔公已經抵達交付地點,請隨我來!」
李澈頷首,對何朋尚道:「我們去看看。」
何朋尚點頭,對著幾個觀星樓弟子一招手,一齊到了這座營地中央。
原本四散的劉氏子弟此時全都聚在了一起,統共四十人,以一種奇異的方位盤膝圍坐在地上,一圈一圈,一層一層,所有人都閉目掐訣,靜靜圍拱著中心一團漂浮在半空的雲霧。
劉彥歸沒有帶著李澈等人往中心走去,而是就停在了最外延,對著這團雲霧一擺手。
氤氳變幻,雲霧化成了一副圖像。
卻是一片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白骨與毛髮,破布與爛衫,散亂滿地的遺蹟。
滿頭白髮的劉冉山徐徐走近,出現在畫面中,踱著步子來到遺蹟中心。
倒落的燭台,發爛的火燭,踢翻的香爐……依稀能夠看出,這裡曾經是一座祭壇。
劉冉山一副心力損耗過大的模樣,手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來三支玉瓶,輕輕放到了石質祭台上,四下掃了一圈,沉聲道:「劉昱安,東西我已經放這了,我曾孫呢?」
濃密的叢林裡沒有半點回應,只有嘰嘰喳喳的鳥叫,以及不知是什麼動物走動與草葉帶起的沙沙聲響。
「劉昱安,老夫只有這一道血脈單傳,為了煉製這三枚丹藥,我已經心力憔悴,看在老夫從前對你頗多照顧的份上,切莫傷害靜兒……拿了丹藥,就把靜兒放回來吧!也看在他以往如此敬重你的份上!」
他靜待了一陣,見還是無有動靜,長嘆一氣,一步一步遠去。
自從劉昱安判出劉氏,就將劉冉山的曾孫一併拐走,藉以要挾,如今劉冉山已將這破境的丹藥煉出,按照約定,劉昱安就要將人放了回來。
只不過以劉昱安的為人,還沒取走丹藥驗貨,自然不會就這麼將人放回來,故而劉冉山這一問也是發自無奈。
劉冉山就這麼消失在畫面中,李澈望向劉彥歸。
後者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監正,現在我們只能等著,待這劉昱安取走丹藥,再做追蹤。」
李澈頷首。
然而一直等到巳時將盡,也不見有半點動靜。
每次有爬蟲走獸經過,一眾人都緊張起來,以為是劉昱安三人操縱了什麼妖獸來取丹藥,可每次又都只是從旁經過,虛驚一場。
甚至一條花色斑斕的毒蛇游爬而過,將一支玉瓶都給掃翻在地,所幸這不是凡俗美玉,脆弱不堪,這才沒有碎裂,任由丹藥滾落。
這般又等了片刻,及至午時,劉彥歸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勁,皺著眉頭對盤膝坐在中心的一人問道:「之前等候在此處,有這麼多爬蟲走獸經過嗎?」
那弟子一愣,細細一想,好像還真沒有。
劉彥歸都不等他回答,便已知道事有異狀,對一眾弟子喝道:「重新施法,重新凝聚景霧!」
一眾弟子聽令,掐訣念咒,虛浮著的雲霧消散,在空中變幻不止,最後重新匯聚成了一幅景象。
破敗的環境沒有半點變化,然而那三支玉瓶卻早已不知去向!
方才一眾人居然是被劉昱安三人給用了不知道什麼術法蒙蔽
劉彥歸眼皮狂跳,大喝道:「距離交付才不過個把時辰,就算是放下丹藥,他們立馬就取走,這會兒肯定也走不遠!」
他只沉吟了一瞬,就開始火速下令,「所有弟子開始催動禁法,追索三瓶丹藥!所有安插在附近的弟子,按層級匯報給各自的小組,確保所有人都安插在哨崗!」
「一旦哪一處沒有回應,或是沒有動靜!近處的人全部追索過去查看現場!一旦發現蹤跡,全員往這一方向追索!」
李澈也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開始還怕自己一方這陣仗全都白布置,此刻聽見劉彥歸有序合理的應對,多少放心了些。
盤膝坐地的弟子立時應聲,齊齊變幻決目,法力輸渡而出,導向中心的這一朵「景霧」。
同時劉彥歸身邊的幾個劉氏子弟也全都分散,各自到了角落坐了,閉目掐訣,嘴裡念念有詞,顯然也是在通過什麼秘法在聯繫別讓人,將劉彥歸的命令布置下去。
「監正,此是劉某的疏忽,卻沒想到這劉昱安還有這等手段,居然能夠在我眼皮子底下作祟。」
「還請稍待,我這門『刻索求靈真禁』追索之能極為出色,既然覺察到劉昱安出手了,我就一定能將他揪出來!」
劉彥歸說到自己被耍了的時候,臉色既尷尬,又帶著怒意,待說到「刻索求靈真禁」時候,他臉上卻滿是自信。
李澈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便點點頭,任他去操作,將目光投向陣法中央的景霧。
只見所有劉氏弟子開始掐訣施法後,這景霧就開始變幻,不再如之前一般,顯化周邊環境,如臨其境,而是變成了一團黑霧,半點沒有光亮,不禁讓人懷疑其是否出了問題。
然而一旁的劉彥歸卻目不轉睛盯著景霧,似乎要看透其中黑暗。
營地內安靜下來,只有景霧內傳來的「呼呼」聲,不知是因何而來。
……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突然坐在最前面的一個劉氏弟子大喊出聲,「找到了!找到玉瓶上刻錄下的靈力標記了!」
劉彥歸神情一振,問道:「在哪裡!放出圖像我觀!」
這名弟子掐訣,景霧隨之而變。
只是這會兒卻又有不同,景霧中的景象雖不再是一片黑暗,但卻不再是輕盈的雲霧狀,轉像是由某種黑褐色砂質組成。
「這是什麼狀況?」
「不知……」
……
這場景極為古怪,讓所有操縱禁陣的弟子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李澈也有疑惑,但看劉彥歸皺眉不語,似乎正在沉神思索,便也沒有去打攪他。
不旋踵,這名劉氏掌舵人注意到了黑色砂質中,還時不時還摻雜有一些不同顏色、不同大小的塊狀物。
這莫非是砂土石礫……他立時反應了過來,大吼出聲:「這應該是他們用了某種土遁之術!」
扭頭就對一眾弟子厲喝道:「用五鬼索靈破禁法,破去他土遁之術!」
眾弟子領命,所有人都開始掐訣念咒,每一式都繁複至極,每一句咒語都繞口難懂。
伴著營地內念咒聲越來越高亢,景霧的邊角有五縷雲霧飄出,最後幻化成五個不似人形的靈體,用瘦如竹竿的細長手臂,憑空一撈!
景霧中無端延伸出五根鏽跡斑駁的鎖鏈,分相落入五頭靈體手中。
這五頭靈體一手握住,打了個旋,鎖鏈便被纏卷到整條手臂上,隨後它們猛力一扯!
丁玲噹啷!
景霧像是面玻璃一般被扯碎,稀里嘩啦散落滿地!
只見原本覷不清究竟的砂質黑霧之中,一條花色斑斕的毒蛇一個踉蹌,從黑暗中跌出,顯出身形!
這赫然是先前將玉瓶掃翻的那條毒蛇!
……
與此同時,一個山洞內。
周泰右手上正纏繞著的一條虛影狀的毒蛇,正與李澈等人從景霧中看到的那一條一模一樣。
「哇!」
忽然,他噴吐出一大口鮮血。
「怎麼了!」周俊本盤膝坐在一旁,見自己小弟突然口吐鮮血,急忙坐起,扶住他後背。
周泰面露怨毒之色,抬起右手,「誰用了什麼術法,破解了我靈蛇的土遁之法!」
「什麼!怎會……」周俊大驚,看向他右手。
只見其手上的靈蛇虛影不知遭受了什麼手段,身上全是豁開的創口,皮開肉綻,可想而知遠在他身外的靈蛇本體此刻究竟是何模樣。
劉昱安也跟著起身,掃了一眼他右手,淡聲問道:「還能是誰,肯定是我劉氏的人,看樣子我那老叔是不能忍了,已經告知族內,開始對我們動手了!」
「什麼!他不怕我們殺了他那寶貝曾孫麼!」周泰咬牙切齒。
「誰知道?也許這件事情並非他本意呢……」劉昱安眼中精光閃動。
他沉吟一瞬,問道:「怎麼樣,能趕回來麼?已經確認丹藥是真的,不管下來要動手也好,還是怎麼著,東西我們先拿到手肯定沒錯!」
周泰搖頭,接著卻又點了點頭,解釋道:「虛體沒事,本體就沒事,只是我這靈蛇的土遁之術被破除,以對方所準備,肯定瞞不住了,東西到手之時,就是我們被發現的那一刻!」
劉昱安卻笑道:「所以我們付出諾大代價,棲身在這斛北山脈的作用不體現出來了麼?」
……
同一時間,就在那周泰的靈蛇顯出蹤跡的那一瞬。
建陽城某家客棧內,一個在榻上打坐的白衣道人睜開雙目,對一旁三名同樣白衣披身的男女道:「諸位師弟,已經發現那兩個叛徒的蹤跡,我們動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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