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出動


  回到觀星樓,李澈安排好左右,簡單思索了會兒應對辦法後,就又恢復了之前的作息,在府內修煉,足不出戶。【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這般風平浪靜又過了半月余,一日夜裡,劉彥歸那裡終於傳來了訊息——劉昱安聯繫劉冉山了,問起了丹藥的事情。

  劉冉山按照劉彥歸的指示,告訴了對方,丹藥已經煉製完成,打算在哪裡見面交付。

  這矇混了劉氏與宸虛派的劉氏子弟保持了他一貫的精明謹慎,並不打算當面交付,而是指定了一個地點,讓劉冉山把東西放在那裡,他自來取即可。

  劉彥歸在給李澈的消息里提到,他估計以劉昱安的為人,說是來自取,卻也極可能不會是本人親至,大概率還是與傳信時候一般,是通過些禽獸來達成。

  李澈對此深以為然。

  他是清楚周俊與周泰兩人的來歷的,結合考慮三人的行事風格,這是非常有可能出現的局面。

  

  而劉彥歸不然,他能做出這等判斷,證明了他的應對得當與考慮周詳。

  李澈在心底贊了一聲這位劉氏族長。

  似這等御使靈禽走獸的手段,除了極少數個例,一般而言,被御使的靈禽走獸並不能夠離開主人太遠。

  這一點在他與曹阮前兩日的一次交流時已經有所提及。

  劉彥歸雖然不清楚周俊與周泰的來歷,但大體也能猜想到這是某種御獸的手段,也知道其局限性。

  因是之故,他當初定下的行動方案里,就有一例是專門針對眼下情況的。

  即是以約定交付的地點為中心,確定近處有可能的藏身所在,同時安排人手,每隔一定的距離插立暗哨。

  越靠近交付地點,人手安插越密,往外擴去,逐漸稀疏,不再定點,而是巡遊。

  這一舉措下,等若將以交付地點為中心的數十里區域呈圓環形擴散包裹,如蕩漾的一圈圈水波般,雖不能說密不透風,但確是大範圍管控要求下的好辦法。

  李澈對這一行動計劃沒有意見。

  次日天方蒙蒙亮,李澈就喚來了何朋尚,讓他先把參加圍捕的隊伍先帶去約定的交付地點附近,與劉彥歸會合。

  而他則先去了一趟兩條街外的某家路邊早點鋪。

  曹阮有約。

  穿著洗得都已經發白的短衫的老翁又做掌柜又當小二,端著一碗雜菜稀粥與一屜包子來到缺了一角的木桌木椅邊。

  他拿肩上抹布草草擦了擦桌面,放下吃食後,從兜里摸出來一隻手環,雙手遞了過來,「客官,這是方才那位顧客讓我轉交給您的。」

  李澈沉默著接過手環,端詳起來。

  這是一枚在世俗當鋪眼裡堪稱劣質品的手環,通體淡綠髮黃,材質似石非石,似玉非玉,掂在手心,毫無分量。

  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透光程度,朝陽穿射而過,在地上灑落五彩斑斕的光影。

  李澈將之收好,想了想,問道:「這人在你這用了早點?是男是女,相貌如何?」

  老翁拿沾滿油漬的抹布擦了擦額頭汗珠,笑道:「吃了,和給您點的這份一模一樣,卻是個男……」

  他突然愣住了。

  「是……男?是女?咦,我怎會連男女都分不清楚?」

  被施以術法了麼……李澈皺眉。

  很顯然,這掌柜被曹阮施以術法,連男女也記不得清了。

  李澈沉吟了片刻,問道:「樣貌呢?如何?」

  答案依舊令人失望。

  「樣貌啊!這是個漂亮秀氣的公子哥,身高八尺,滿面疤痕,身形瘦削,肌肉虬結,一頭青絲如瀑,妖媚動人……呃……」

  李澈聽著這前言不對後語的胡話,老翁愣怔的表情,搖了搖頭,不再期望能從他口中問出點什麼,拋下一角碎銀,轉身就走。

  「誒……公子,你東西不吃了麼,之前那客官已經付過銀錢了!」

  李澈不予理會,為免惹人注意,走到了一條人跡罕至的胡同里,縱起遁光,直奔建陽城外去。

  ……

  劉昱安將交付丹藥的地點定在了建陽城西面三百里處的一座荒山內。

  這裡本是一個土著部落的聚集地,昔年極為強盛。

  後來據說碰到了妖獸狂潮,所有人死的死,散的散,整個部落分崩離析,如今早已不見當年輝煌,只剩下滿地的斷壁殘垣。

  為免日西墜的金赤虹光過於引人注目,李澈在距離約定地點的五十里開外,就收起了本命飛劍,不再以劍遁破空而行,轉是以法力御空飛遁。

  他的法力在步入金丹境界後就變成冰藍色,恰值今日天氣晴朗,碧空如洗,在空中若不細辨,一時間倒也發現不了蹤跡,隱蔽性頗好。

  及至約定地點二十里,他放緩遁速,四下打量許久後,瞅准了底下荒山內的某處,按落遁光,一頭鑽進了枝繁葉茂、荒草叢生的密林內。

  四周靜謐無聲,只有嘰嘰喳喳的鳥叫聲縈繞於耳。

  他走動了幾步,忽然,前方一片廣闊的平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裡沒有高大的植被,只有低矮的樹叢,光線還似乎被隱隱折射,正自奇疑,一隻手憑空出現在了空氣中,將光景像是掀開帷帳一般摒起。

  一個劉氏弟子出現在前方,側過了身子,將手橫擺,恭敬道:「監正,這裡請!」

  李澈大感意外,卻沒想到劉氏會有這麼玄妙的手段,將營地駐紮在此處,與周圍環境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就連靈識掃察之下也沒有絲毫異樣。

  他方才走進內里,劉彥歸就笑著迎了上來,拱手道:「李監正,你終於來了!」

  李澈也笑著回以一禮,四下打量片刻,看到了在一旁帶著人休歇調息的何朋尚,又看到了不少劉氏子弟或站或坐在做各種準備。

  他不禁奇道:「劉族長,怎麼這裡還有這許多人,可是哨崗還沒有布置安插下去?」

  這營地內空間可不小,看著滿滿當當得人頭,李澈草略數了一數,發現可不下有五、六十人。

  「呵……怎會?」劉彥歸也看了眼四下,搖頭道:「劉某知曉輕重,早已把事情安排下去,以約定地點為中心,把該布置的人手全部布置妥當了。」

  李澈訝然,目光掃向那些李氏弟子,「那還有這許多人留在這兒?」

  這些人都有築基修為,甚至不少都已經在凝丹邊緣。

  李澈有訝異於劉氏族內中低修為的修士數量,這可是一個氏族興盛的根本啊,看來劉彥歸所說,想要將劉氏發展成為超一流氏族,並非虛言。

  他暗自佩服這位劉氏族長。

  劉彥歸聽出李澈語氣里的訝然與驚異,臉上也難得的笑了出來,頷首道:

  「都是有用的,我前些時候正好得了一門小手段,施展開後可以追索那叛徒,如今正好派上用場,就是需要多人合力施展才行,是以帶了這些人來,留在我身邊。」

  李澈恍然,拱手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兩人再聊了幾句,溝通了些圍捕相關的事情,李澈先告辭,來到了觀星樓弟子聚集的地方。

  「何監副,邊上說話。」

  李澈遙遙朝著何朋尚一拱手,指了指邊上一片無人的區域,問道:「如何,我們出來時候,那四人有什麼動靜?」

  何朋尚搖頭,「他們一直都在客房內,鮮有外出,到我們出城的那一刻,報信的弟子也沒有饋返回來丁點消息。」

  沒有動靜……李澈皺眉,思索了片刻,最後只能搖頭道:「既如此,我們管好自己就行,劉彥歸與你說了麼,待會行動的細要?」

  何朋尚點頭,「說了,一旦那劉昱安現身,或是用什麼靈禽走獸取走丹藥,他便會讓手下子弟合理催動一門陣禁,遙遙鎖定其氣機,推斷其所在。」

  「屆時他再發令,以推斷所得的具體地址,收縮布下的天羅地網,圍擒那劉氏叛徒與玄門賊子,而我們,到時候也一齊出動,合力施為!」

  李澈點頭,目光掃向眾觀星樓弟子,「該要和他們的說的都說了麼?」

  何朋尚目光也隨他而動,笑道:「自然,該點的我都已經道明清楚了,不該說的我是一個字也沒說,監正放心。」

  「好!辦的不錯!」李澈頷首,對於何朋尚辦事之牢靠贊了一聲,「待會我們怎麼行事?」

  何朋尚養氣功夫不差,得了誇讚,喜怒不形於色,拱著手,謙恭道:

  「這次一起來的,金丹弟子統共四人,築基弟子就只有六人,稍後每一名築基弟子跟隨一名金丹弟子行動,也好有照應。」

  「我本是想帶個一十二築基弟子來的,給每個金丹弟子配兩名築基修士,但又覺得這樣會否臃腫了點。」

  「畢竟我們有可能要長途跋涉,短途奔襲的,為免拖沓,我便只安排了留名築基修士,該也夠用。監正覺得呢?」

  李澈聽罷,只覺這何朋尚考慮事情的確周到,正想再誇讚兩句,卻看到了一個人影,整個人都愣了一愣,話也凝滯在口中,說不出一個聲節。

  他深吸一口,問道:「她怎麼會在這裡?」

  何朋尚一怔,「誰?」

  李澈指了指隊伍中,一個面容秀麗,兩肩瘦削,鵝黃長裙披身的朝氣蓬勃少女。

  「古亦綠?」何朋尚更是不解,「她不是監正安排的人呢?」

  恰正古亦綠朝兩人這邊看了眼,見到李澈不大好看的臉色,緊忙縮頭,理了理鬢角,故作不知發生了什麼。

  李澈再次深吸一口氣,不解道:「我讓你多加照顧她,沒說要將她安排進圍捕行動的隊伍來呀?」

  「這……我……她……」何朋尚支支吾吾了兩句,本欲解釋的他,算是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這位觀星樓監副苦笑了一聲,道:「監正,這卻是怪我。前次我將招募人手的事情告訴各大巡邏隊伍的隊長後,本沒有幾天就確定好了同行之人。」

  「只是後來這古亦綠不知從哪裡聽到了這個消息,說是也想同往。這等兇險的事情,我一開始自是不准,但卻沒想到她說有你在沒事的,不打緊。」

  「我當時以為她是得您授意,這才來報名……如今看來,是我草率了,這裡面該是有什麼誤會……」

  李澈沒想到這古師叔的孫女不僅追隨自己來到建陽城,更沒有想到她會主動報名來參加這等兇險的圍捕之事。

  只是此女究竟是如何知道招募之事的呢?

  當初他可是告訴何朋尚,將徵召之事的風聲控制在那些巡邏隊的隊長里,卻沒有大肆宣揚。

  而且,她為何要與何朋尚說這種話呢?

  這明顯帶有誤導意味。

  如果都是有意為之,那這個女子,可就遠不是看去那般清純,毫無心機了。

  李澈想了想,覺得還是自己主動問上一聲為好,便朝何朋尚擺擺手,示意不用解釋了,提步就朝古亦綠走去。

  何朋尚此時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他暗恨當初為何不多問幾句,只以為這中間有什麼旖旎故事,卻沒想到反害他今日這一番良苦用心付諸東流。

  這位年輕監正轉頭就走,也不知道今天做的事情所留下的好印象,還能在他心裡留下多少。

  何朋尚滿嘴苦澀。

  李澈走向古亦綠,才發現這女子與其餘觀星樓弟子站得要稍遠一些,其餘人見他走近,紛紛拱手招呼,只有她手足無措站在原地,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李澈對這些人頷首,算是回過禮數,沖古亦綠揚了揚下巴,示意一邊說話。

  這次李澈走得更遠一些,走著走著,突然,他猛然止步,回身低喝道:「說!你怎麼知道圍擒劉昱安的事情的?」

  他懷疑這古亦綠就是那曹阮,否則如何解釋這件事呢?

  不過很可惜,古亦綠的表現完全打消了他的這一懷疑。

  這位少女原本亦步亦趨跟在李澈身後,驟然止步,讓她一頭撞到了後者胸口。

  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又被李澈的低喝嚇了一跳,縮著脖子退後了半步,下意識就道:「我……我是在整理文書檔案時,聽幾個巡邏隊隊長說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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