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毒藥
「這位麼……」何朋尚神色轉冷,「這位是門內的丹師風煬傑,亦是毒道大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李澈目光微凝,拱手道:「有勞跑一趟了。」
風煬傑回禮,客氣了一句。
「幾位一路風塵僕僕,我這方才已經命人在城內最好的酒樓里安排一桌席面,咱們這就……」
何朋尚話未說完,魯墩便笑著打斷了他,「何監副,您有心了,不過我們此來身有重任,這宴席還是且先往後退退,當務之急,是要把情況記述清楚,也好回宗門復命。」
一旁的風煬傑點頭贊同。
「這……」何朋尚略有些意外,不過對方的態度與語氣都非常客氣,倒也沒讓他覺得自己被拂了面子。
他望向李澈,目露詢問之色。
李澈此時也沒什麼心情吃酒席,想了想道:「羅樺前輩覺得呢?」
方才何朋尚已經說了,羅樺才是領隊之人。
羅樺撫須笑道:「魯師弟乃是鎮遠殿弟子,此行主要負責問詢監正一些情況,考證此前回傳給門內的訊息真假,是有確切任務在身的,是故著急了些,李監正、何監副,勿怪!」
「風師弟則是半途中被安排進我二人同行之列的,聽說原本正在開爐煉丹?想必也很是著急,欲將此處事情處理完,回去繼續煉丹。」
風煬傑這時掃了一眼方程弘,又朝李澈拱了拱手,解釋道:「風某一直都在岐黃觀內煉丹,臨將功成,被老師叫來說要外出執事。」
「我還在奇怪,我煉丹本事一般,怎麼就要派我外出,一問才知道是看中了風某掌握的這點微末毒道知識,卻要得罪李監正了!還請莫怪!」
羅樺從其開口,便住嘴不言,卻是風煬傑早與他有合計,找個機會讓其在李澈面前表明態度。
這件事情,不管結果如何,他風煬傑始終是要得罪李澈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一開始就將事情攤開來說。
如果那毒藥背後真有什麼貓膩,那一定是李澈所不想公開的,但礙於壓力,他風煬傑是一定要公諸於眾的,勢必要得罪李澈。
如果沒有貓膩,這就是一份比較少見的毒藥,風煬傑不熟悉李澈為人是否是那種記仇的,隱而也擔心李澈日後還記得今日的問詢。
倘使李澈一旦坐上掌教的位置,或者往淺了說,李澈地位權勢隨著修為愈漲愈高……他風煬傑只怕要提心弔膽。
當然,在這裡,風煬傑也好,還是說不請自來的方程弘,都沒有往李澈叛門的方向去考慮,既沒有端倪,也沒有角度,否則今日來此的就不止是眼前三人了。
李澈聽見他這麼說,心中也安定了一些,但隨即卻想到古亦綠,立馬就又沉了下去,強打起精神道:「我怎會來怪罪?這與私人恩怨並無關係。」
羅樺笑道:「呵呵,風師弟,我怎麼說來著,李監正可不是那小肚雞腸之人。」
幾人又一陣寒暄。
羅樺輕輕一拍腦門,對李澈道:「監正,我扯遠了,既然魯師弟與風師弟都比較著急,不如我們就直接辦正事?酒席什麼的,咱們稍候也不遲。」
李澈點了點頭。
何朋尚笑道:「既如此,諸位請隨我來!」
……
何朋尚帶著幾人來到觀星樓八層,這裡早已準備好了三間客房,在羅樺的房內,他親自燒水泡茶給每人都遞了一盞。
「酒不喝,菜不吃,茶可得品,這是本地的一種白茶,淡雅清甜,淳爽不膩,幾位必須要試試!」何朋尚笑著落座。
幾人簡單聊了幾句,羅樺望向魯墩與風煬傑,問道:「魯師弟,風師弟,從哪裡開始?誰來先?還是咱們分頭行動?」
魯墩與風煬傑對視一眼,點點頭,起身道:「齊頭並進吧,我來和李監正溝通,風師兄去看看那具靈蛇屍身?」
風煬傑起身道「好」,再次朝李澈拱手致歉。
何朋尚想了想,眼珠一轉,對羅樺說道:「魯師弟與李監正同為鎮遠殿弟子,一些言辭就他們自己溝通便好,羅師兄,你我們就隨風師弟一起去看看?」
羅樺沒有意見,笑著答應。
魯墩見狀,笑著一點腳下,提議道:「李監正,咱們也不挑地方了,就在這間客房內說話?」
李澈沒有異議。
待何朋尚帶著羅樺、風煬傑,以及方程弘與顏沛走出房門候,魯墩笑道:「李監正,我只是來對您之前回傳給殿內的事情做些考證,並沒有別的意思。」
他同樣不想無故得罪李澈,只不過卻要比風煬傑更沉得住氣,這會兒兩人共居一室,才開口道明立場。
李澈點頭,表示理解。
魯墩取出紙筆,將留影璧放在桌子上,開始了問話,「李監正,您是哪一日到觀星樓來的?」
「我是……」
……
魯墩問的問題,很大一部分內容,其實李澈此前都已經回報給了殿內,眼下很多內容都只是走一個過場。
畢竟這件事情發展至今,是由觀星樓為主導,是鎮遠殿殿內的事務,雖然李澈是受顏真人指命,但該要走的報告,該要走的流程,鎮遠殿內同樣要記述清楚。
甚至優先級還要先於顏真人,是要如序歸檔的。
……
一問一答間,天色漸漸黯了下來。
與方程弘一樣,魯墩對於李澈的絕大部分論述都沒有懷疑,唯獨對「毒藥」以及他最後的逆轉感到有些疑惑。
不過毒藥的事情,已經有風煬傑去操辦,靜待結論即可,無需他來插手。
除此外,魯墩並沒有懷疑李澈是惡意襲殺古亦綠的,是故一套常規流程走下來後,他這邊的事務便已然告罄。
李澈沒有放鬆警惕。
他也知道,魯墩這邊只是常規流程,真正的問題還在「毒藥」以及古亦綠身上。
兩人有一茬沒一茬聊了幾句,李澈喚道:「聞良?」
聞良推門而入,垂首道:「監正。」
「何監副那邊怎麼樣了?」
「何監副午時後就已經和幾位前輩回來了,見您這裡還沒好,便都在隔壁等候。」
李澈點頭,起身道:「魯師兄,我們過去?」
魯墩道:「好。」
……
「不錯,我也碰到這種情況過,幽寰宮還好,但癸山府的人……」
推開隔壁房門,一陣玩笑聲從裡面傳了出來,李澈滿是忐忑的心臟微微放鬆,但走進屋內,聲音立馬消弱下去,肉眼可見,風煬傑臉上神色由輕鬆變成凝重。
他心中一緊。
何朋尚一指身邊的座位,道:「監正,魯師弟,這裡坐。」
李澈強自鎮定,笑著坐下,看似隨意地舉起茶盞,抿了一小口,問道:「怎麼說,可有收穫?」
何朋尚、羅樺、風煬傑、方程弘、顏沛五人視線碰撞,面色有些不好看。
魯墩皺眉道:「諸位,打什麼啞謎?」
所有人視線落向風煬傑,後者苦笑道:「李監正,您這毒藥身上可還有剩餘?」
李澈搖頭。
風煬傑長嘆了一聲,「這毒藥……當真是御虛魔洞的手筆?」
他感慨了一句,又怕李澈誤會,緊忙解釋道:「倒不是懷疑監正你,實在是……實在是太過讓人難以置信。」
李澈還沒說話,魯墩卻已經忍耐不住,問道:「到底怎麼了?」
風煬傑搖了搖頭,「我在地庫內查看了那靈蛇的屍身,一無所獲,只在其皮下血管、肌肉骨膠內發現發現了大量的紅沸素殘留,再就沒有別的半點訊息。」
「紅沸素?」魯墩皺眉。
「一種可以活絡筋骨、溫沸氣血的物質,這說法多存在於毒道典籍,放到丹道上,其實就是丹師們常從猩斑草內提煉的那種猩臭泛紅的物質。」羅樺解釋道。
李澈聽見風煬傑說到自己一無所獲,心頭微松,奇道:「所以這種紅沸素怎麼了?既然常見,又有什麼值得驚疑的?」
這倒不是他裝模作樣,對於這種毒藥,他一無所知,曹阮又不肯道明其中玄機,卻是真的好奇。
方程弘眯眼,反問道:「監正弄得到這種毒藥,卻不知道其作用?在不知道其作用的情況,又敢將之拿來應敵,確信能夠幫到自己?」
風煬傑等人經他這麼一提,也都不由微怔。
李澈發現這方程弘的思路是真的刁鑽,不過好在這毒藥是從「御虛魔洞」地方得來,並無從考證,便也沒有慌張,搖頭道:
「當初逃出御虛魔洞,我用了一個御虛魔洞弟子的皮相做遮掩,這毒藥也是巧合之下所得,只知道毒性極強,專好對付一些靈獸,其餘的我便不知道了。」
方程弘聽罷,挑著眉頭沒有說話。
風煬傑卻不疑有他,略有些激動,拍了拍膝頭,叫道:「不錯,這種毒藥居然能夠對付靈獸……不對!應該是針對靈獸!」
他站起身,在房內來回走動,嘴裡還念道:「這紅沸素用處可不小!不僅可以被拿來用做幾種丹藥的藥引,同時也是一些傷藥的主材料,可以說隨處可見,就連凡俗之中也不少見。」
風煬傑突然頓住腳步,扭轉身子,滿臉的難以置信,「我奇怪的是,這種毒藥居然是專門針對靈獸的?」
「我從那靈蛇肌體內提取了殘留的部分毒素,用我的試毒巫娃試毒,結果這毒藥入體,就自行被消化,沒有半點殘留,但!」
「當我把這種毒素注入藥鼠體內後,毒素雖然存在其體內,但一開始並沒有動靜……我想著這毒藥既然以紅沸素為基底,必然與體內氣血有關。」
「於是我調動法力將其氣血催汪,沒想到就這藥鼠就開始渾身潰爛腐敗,肉骨脫離!」
風煬傑眼中充滿驚懼。
「之後我又取了另外幾種巫娃試毒,這些巫娃都是我特意煉製,外形雖然如同人偶,但內里卻與不同人種的體質近似,最是適合用來試毒。」
「只不過無一例外,毒素被輸送入其體內,全都立馬消化,簡直就像是喝了一口清水入肚,根本沒有半點反應。」
「然而當我用藥兔、飛鳥、爬蟲做實驗……卻全都出現了與藥鼠一般的情況,這種毒藥,就是專門針對靈獸的!」
風煬傑斬釘截鐵,下了一個定論。
你若知道這毒素不僅能夠針對一般靈獸,更能針對廣南派弟子的虛體靈獸,甚至能將傷勢饋返回御獸者本體,豈不更得吃驚……李澈心下補充了一句。
羅樺面色凝重道:「魔門沉寂如此多年,未曾想居然研配除了此種厲害毒物,這要是流傳開去,長於御獸的宗門豈非全都要飲恨?」
風煬傑點頭,滿臉的惋惜之色,「所以我想問問監正,身上可還有這種毒藥剩餘,若是有,拿回去好生研究一番,說不定就能讓魔門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可惜……」
李澈再一次搖頭,「這毒藥真是我偶然所得,再沒有剩餘,而那淵獄鬼界……也不是說好混進去就能混進去的地方,一下子肯定是拿不出第二份來的了。」
方程弘看著李澈,滿臉的懷疑。
其餘人倒沒有覺得這個說法牽強,聽起來的確像是魔門的做法。
風煬傑一屁股做回了位置上,還在那裡嘆息,「這魔門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明明只是普通的紅沸素,究竟用了什麼法子將毒素給添加了盡取……」
何朋尚冷笑一聲,掃了方程弘一眼,「這下有些人該放心了?這毒藥的確就出自魔門,要心有懷疑,倒不如自己去淵獄鬼界走一趟?沒得憑白懷疑人!」
「嗤……」方程弘嗤笑一聲,不予理會。
他也是心煩,沒想到背後最該有貓膩的毒素,最該能發現端倪的要點,線索居然就此中斷,連門內派來的毒道藥師也沒有頭緒。
不過方程弘隨即想到隔壁的古亦綠,心中又一陣振奮,起身道:「我去看看古姑娘如何了,顏沛!」
顏沛朝李澈點點頭,依言跟上。
「哼!」何朋尚冷笑一聲。
羅樺有些無奈,「聽說方師弟入道前是有名的捕快,也是倔強,看見自己奇疑的事情總是忍不住去探究,卻不知有些東西本就很難有一個好的解釋,尤其於我輩修道之士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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