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尋人


  李澈一路御劍飛遁,從一座貫穿南露洲與南瑤洲名為華洙的山脈群系進入了南露洲,隨後一路向東飛行,跨越近七萬餘里,晝夜不停,耗時四日,來到了南露洲中東部。【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到了這一片境地,他收起日西墜,放緩了遁速,壓低了遁光,時刻注意著周邊有無來往的修士。

  徐徐往東部再飛了十餘里路,他終於在半空中見到了幾名修士,略一提速,便從側面迎了上去。

  為免引起誤會,靠近之後,他特地放緩了遁速,同時展露出自己身形,喚道:「幾位道友暫留玉趾。」

  來者是兩女一男三名修士,見到李澈靠近,全都面露警惕之色,其中為首的瘦高女子皺眉道:「道友何事?」

  李澈掃了眼她袍袖底下隱隱浮現出來的珠串狀法寶輪廓,恍若未見,笑道:「在下姓李名澈,初來南露洲,不大認路,是以想找人請問。」

  三人互望了眼,臉上神色微松。

  另一名女子年紀要小許多,面容嬌麗,好奇打量了他兩眼,掩嘴笑道:「道友要去哪裡?」

  李澈沖她一拱手,「我與好友相約在鍾皇谷見面,只他說是在南露洲中東部,卻沒說具體在哪,這會兒一時找不到去處,三位若是知曉,能否與我指個方向?」

  

  「鍾皇谷?」三人聽了不由得一愣。

  為首的瘦高女子面露豫色,問道:「你要去鍾皇谷?」

  「有何不妥?」李澈覺察到三人的異樣。

  「你是九五真宮弟子?」其中的男子面露古怪之色。

  李澈這會兒也體會到不對勁了。

  他此行來南露洲,是因為實在沒有好去處找尋枯佛榮血參,故而想起了當日出得鎮海涯後,季良元曾給他一紙去處,說是有事可以去找他。

  季良元身為煉體修士,一身本事不凡,身份地位又在九五真宮頗為不凡,大概率是知道枯佛榮血參這一味藥材的。

  若說有誰能幫他找到順利枯佛榮血參,如今李澈所認識的人里,可能就屬這季良元最有可能。

  只是這鐘皇谷又有什麼說道,為何提起此處,這三人會說他是九五真宮弟子呢?

  李澈心底疑惑,搖了搖頭,反問道:「三位是九五真宮弟子?」

  他看去不動聲色,實則已經提起十分警惕,畢竟如今他的身份是宸虛派李澈,玄靈有別,又在玄門勢盛的境地,一旦露有破綻,很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瘦高女子抖了抖身上衣裙,「道友莫非不曾見過九五真宮弟子?」

  李澈一怔,這才發現這瘦高女子身上所穿乃是一件金玉鑲邊的黃色紗裙,而一旁的男子則是一身白袍,繡有飛禽走獸。

  這身裝扮讓他有些熟悉,稍作回憶,便想起來,當日出得觀涯海前,似乎季良元幾個師弟師妹亦是如此穿著。

  莫非……李澈心頭微動,拱手道:「失禮,幾位是九五真宮弟子?」

  瘦高女子點頭,反問道:「你那好友告訴你在鍾皇谷見面,卻不曾告訴你那裡究竟是何處所?」

  她身後兩名同門面露狐疑之色。

  李澈一時興起,還真沒做過這方面的功課,只能點頭承認,又見到三人的神色,未免節外生枝,乾脆大大方方道:「我是來找貴派一位名叫季良元的弟子,不知三位可認得他?」

  「什麼!你來找季師叔?」三人大驚,異口同聲道。

  李澈想過以季良元的身份,這三人可能聽過他名字,卻沒想到會有這麼大反應,「是的,有何不妥?」

  瘦高女子這時才發現,以自己築基的修為並看不透對方,再結合李澈直呼季良元之名,忍不住問道:「前輩也是金丹修士?」

  李澈面露「果不其然」的神色,嘆道:「季兄也已經凝丹了?」

  「季師叔七、八年前就已經結丹,聽說如今已在準備衝擊金丹中境,」瘦高女子點頭,小心翼翼問道:「敢問前輩,您是哪裡來人?」

  李澈搖頭道:「家野散修,不值一提。」

  三人如何肯信?只道李澈不欲表露自家身份。

  那嬌麗女弟子水靈靈大眼睛一眨,問道:「前輩,看您似乎是沒法聯繫到季師叔?若然如此,這鐘皇谷雖然就在據此東北不到千里處,但您可能是進不去了。」

  李澈挑眉,「有何說法?」

  嬌麗女子解釋道:「前輩不清楚這鐘皇谷是何所在,這地方其實是我九五真宮的一座崖谷,專門用來接待重要的賓客。」

  李澈疑惑,「我若沒記錯,貴派坐落位置還要再往東面去吧?遠不止千里地距離。」

  他雖然了解甚少,但九五真宮大概的方位還是有數的。

  嬌麗女子掩嘴輕笑,「不錯,咱們門派的位置的確還要再過東面去些,只這鐘皇谷是我們九五真宮在派外招待貴賓的所在,最大特點是允許人長住。」

  李澈這才恍然。

  如若把九五真宮類比成齊羅國王室,那麼這鐘皇谷就相當於受王室管轄的「會館」,迎賓、接待、議會、設宴都可以在此舉行,而考慮到賓客可能要長住,自然就不能建設在皇宮內,否則有違禮制規矩。

  「別說見季師叔了,您這般過去,只怕鍾皇谷的門也進不去,那裡守備森嚴,有法陣護御,安防完全不比一些宗門氏族做得差。」瘦高女子好心提醒。

  李澈犯了難。

  「前輩……既然季師叔只與您說去這裡找他,別的訊息都沒有,會不會……季師叔其實已經都安排妥當了?認為不需要別的手續或辦法,您若過去,自報家門說不定就行?」

  一旁的男弟子猜測道。

  「這……」李澈回憶起季良元的為人,感覺確有如此可能,又想到自己總歸是要過去的,在這裡干問也沒用,便道:「鍾皇谷在據此東北不到千里處?」

  嬌麗女子點點頭,「是的,前輩,不過恕我們無法送您,那裡守備森嚴,要想入內,只認宮中發布的令牌,我們過去也沒用,您到那裡,可以先找守衛問問。」

  「不須你們送,」李澈擺手,道了聲謝,便縱起劍光飛去,速度遠比找上他們來時要快。

  男弟子看見遠去的金赤虹光,面色一變,不確定道:「這位前輩也是劍修?」

  三人對望了眼,嬌麗女子好奇道:「遮莫這是嵋山派的前輩?」

  ……

  千里距離在李澈毫不吝嗇法力的極速飛遁下不到半個時辰便至。

  隔著老遠,他便在山林之中看到了一座尤其巨大巍峨的通天雄山,只是再飛近一些,才發現這座雄山從山峰頂到山麓腳被一分為二,劈成了兩半。

  山上亂石嶙峋,植株叢生,沒有一處可以下腳,而斷面卻光滑無比,讓人心驚究竟是何等手筆才能夠造化出如此瑰麗之景。

  李澈看到這座雄山周圍有不少遁光在巡邏,便收起飛劍,按落遁光,落到了距離山腳不遠處。

  面朝南方,這裡有一片建築群,每一座都是琉璃頂,玉石底,紅牆碧瓦,精美絕倫。

  甫一落腳,還沒有走近,便有數名披堅執銳的甲士迎了上來,嘴裡喝道:「九五真宮轄地,閒人勿近!」

  這幾人可不是凡俗士兵,雖只幾步路,但卻腳踩著一朵浮雲,長槍在手,肩挎寶劍,頗有幾分神兵天將的模樣。

  李澈想著自己還有事要問人,且對方也只是職責在身,便沒有對對方的態度說什麼,客氣道:「幾位,我來找貴派季良元季兄。」

  這話說的其實好沒由來,但李澈也是沒辦法,他只知道這點訊息,只能期許季良元有過別的安排,而不是真只有那一張符紙記述的地址。

  為首甲士毫不客氣道:「你找宮中弟子自去本派山門,來鍾皇山鍾皇谷做什麼?快快離去,否則休怪我等將你扣擒,想走也走不脫!」

  李澈聽此人沒問「季良元」是誰,直接說「宮中弟子」,便知道這些甲士是認得人的。

  這齣門大半月,一連番繞來繞去,別說枯佛榮血參了,連枯佛榮血參的一根毛也沒見到,再碰上這等態度,他頓時也毛了起來,冷笑道:「問個人就要扣擒我?九五真宮好大的威風!」

  這話一出,幾名甲士登時勃然色變,為首的冷森色道:「別怪我們以多欺少,卻好叫你知曉我九五真宮之名不容輕辱!」

  說罷,長槍一松,反手握攥,倒提就往李澈門面刺來。

  他是巡守隊伍隊長之一,有金丹初的修為,其餘跟隨的甲士卻要矮上一籌,全是築基修士,便都分散開來,落定到某一個方位,似乎要布置什麼戰陣。

  李澈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眉心閃亮,金赤虹芒躍出,日西墜盤桓一圈,斜掠而下,與長槍擦擊而過,發出讓人牙酸的顫音。

  為首隊長看見李澈是劍修,面色一變,把手一揮,喝道:「不要散去了,收攏隊形!變三陣為五陣!」

  對付劍修,將他們限制在有限的空間內極為重要,是一出上佳的戰策。

  幾人變幻方位間,誰知鍾皇山之間急掠來一道遁光,在半空就大喊道:「楊隊長且慢!」

  為首的甲士聞言住手,回首抬頭。

  遁光消散,露出來一個瘦高的清癯老者。

  他看到李澈明顯一怔,隨即收回目光,對楊姓甲士抱腕道:「楊隊長有禮了!在下季華,敢問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巡守隊長皺眉道:「你不認得這人?」

  說著,就又攥緊了長槍。

  他以為突來一人喝斷,卻是這劍修的確是來找人的,這才住手,哪知道這季華開口一句給他問住了。

  「這……」季華面露疑色,望向李澈,問道:「這位道友,你是……」

  李澈聽見他自稱姓季,心中便已有所猜測,拱手道:「在下姓李,此前與季良元季兄有過一面之緣,協同在觀涯海內有過共事。」

  「告辭之時,季兄曾予我一枚符紙,說是往後有事盡可來此處找他,只卻也沒有說找誰,是故方才與幾位起了衝突。」

  李澈把符紙取出來,展示給季華看。

  季華一眼掃過,面露恍然之色,「這枚符籙……怪道老夫這裡有提醒。」

  他一拍腦門,看了眼四下,笑道:「原是少主的好友,李公子,老夫是少主身邊近侍,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好!」李澈見終於找對了人,心中微喜。

  季華看了眼巡守的甲士,歉聲道:「楊隊長,此事是我之錯,按道理李公子持有少主的令禁,距離鍾皇谷數里我就該有數,只我方才在修煉,一時出神……」

  楊隊長擺擺手,面色微微好看些,「既然的確是季師弟友人,便算了,不過沒有文書,你可不能私自將他帶進谷內,這是規矩。」

  「曉得!」季華點頭,「我們去外邊說話便好。」

  他看了李澈一眼,拱手示請。

  李澈點頭,隨他縱起遁光,來到了距離鍾皇山不遠的一座山頭上。

  季華先開口,「李公子,您手上這枚符紙刻繪有感應禁制,我手上有一枚主符,與我近到數里,我便能有感應。」

  李澈嘴角一抽,「這符紙還能感應到我的方位?」

  季華忙解釋道:「李公子,這是老夫所刻畫,乃我修煉功法附錄的一種符籙,除我以外,別人拿到也沒有用,而我只聽命於少主,即便是自戕,我也絕不會做出對不起少主的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在你面前說出「自戕」這種話,還能說什麼呢?

  況且李澈還有求於人,只能在心裡打定主意,稍後立馬將這符籙處理掉。

  他笑了一聲,「呵呵,所以季前輩哪怕不清楚李某的來歷,卻也很清楚我不是不懷好意之人。」

  「沒錯!」季華點頭,「一般人,少主絕不會將這符籙出手相贈,李公子能有一張,必然是深受少主信任的好友。」

  李澈不置可否,寒暄兩句,便將自己的來意道明清楚。

  「這……」季華猶豫了下,「我替您知會少主一聲吧,公子稍待。」

  說著,走到了一邊,取出來一紙符籙,折成一隻飛鳥,拋往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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