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凹鑿凍原


  是夜,李澈手捧一盞清茶,靜坐在一間酒樓雅廂內。【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白日裡,季華已與季良元聯繫過,後者對於他的來訪很是驚喜與意外,不過因為仍有事在身,便先讓季華帶著他來到九五真宮附近的一處修士聚集地落腳,晚些再來見面。

  差不許戌時,啪嗒啪嗒,一連串腳步聲響起,房門被一把推開。

  「李兄!」季良元大笑一聲,走了進來,身後的季華止步,將門闔攏,守在了屋外。

  李澈起身相迎,抱腕道:「季兄,許久不見。」

  季良元滿臉好奇之色,上下打量他許久,感慨道:「好啊!多年不見,沒想到李兄也已功成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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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一拍腦門,自說道:「我卻在說什麼,以李兄天賦,步入金丹又有什麼好驚嘆的?」

  李澈苦笑道:「哪裡能與季兄比,我觀你氣息雄渾,噴薄欲發,但又隱忍收藏,該是要突破在即?卻早早走在了我前頭。」

  「別忘了當初見面時候,我就比你修為要高,如今卻是落後,被你給追上了,」季良元揮手,「坐下說。」

  又朝屋外喊道:「華叔,讓他們上酒菜!」

  季華應聲,吩咐了下去。

  季良元笑道:「這覓仙樓酒菜都很有特色,李兄你待會兒一定要多嘗嘗。」

  「好!」李澈與他一同落座,聊起近況來。

  三言兩語間,房門被敲響,季華帶著一群靚麗的宮裝女子走了近來,指揮著她們把端著的酒菜一一端上。

  「華叔一起?」季良元起身,提起酒壺,取來三個酒杯,斟滿後遞了一盞給季華。

  季華搖頭拒絕,「我還是幫少主與李公子看門吧,這覓仙樓來來往往人多嘴雜,保不齊隔牆有耳。」

  不過他還是接過了酒盞,雙手並握,對李澈敬道:「李公子,恕老夫不能作陪!」

  說罷,一飲而盡,倒轉酒盞,示意空杯。

  李澈自不好托大,這季華在季良元心裡地位明顯不是一個近侍這麼簡單,便也起身一飲而盡,笑著與他客套了兩句。

  季華告退,季良元與李澈分賓主落座,兩人吃酒聊天。

  待看時機差不許多,季良元問道:「李兄,你來找我可是稀罕事,聽華叔說,是想讓我幫忙搜購一批藥材?」

  李澈放下酒盞,點頭道:「不錯,季兄,我最近修煉遇到瓶頸,需要用到枯佛榮血參這一味藥材。」

  「奈何我如今正在派外值事,走不開太久,也沒有好的去處,便想到了季兄你,不知你能否幫我搞到這種藥材。」

  季良元愣了下。

  「枯佛榮血參?這不是煉體修士用鍛鍊體魄的寶藥麼,李兄我記得你所習練是一門水屬性功訣,難道凝練金丹後改換功訣了?而且你當初也是心好劍道的吧?怎麼……」

  托人幫忙,李澈也沒打算隱瞞,便道:「我兼修了一門煉體功訣,如今正到了關緊時刻,一時沒有頭緒,這才想到來問精修煉體的季兄你。」

  「如何稱得上精修?」季良元擺手,「不過麼……李兄,你難道沒有修劍?當初你可也是心向劍道之人吧?」

  李澈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眉心處有一點金赤亮起,透出來一股鋒銳氣息。

  季良元一驚,只覺自己眉心處也傳來一陣酸癢。

  他感應到自己的飛劍蠢蠢欲動,似有一爭高低的意思,愕然道:「所以李兄你算是法、劍、體三修?」

  李澈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嚴格說來,《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並非一門煉體功訣。

  但考慮到牛角大魔培煉時所用藥材與一些頂階煉體士無異,且一旦功成,牛角大魔環身,御護之力分毫不差煉體士,故而這麼說來倒也沒錯。

  季良元來了興趣,早前在觀涯海內他就想和李澈斗上一場,奈何當時出界在即,便只好不了了之,相約來日再戰。

  如今兩人再見,都已經是金丹修士,他煉體又修劍,李澈更是三道並舉,以宸虛派與嘉峻李氏的底蘊,可想而知絕不會貪多嚼不爛,自斷前路,諒必非凡。

  雖然玄靈有別,但魔門再臨出世的消息兩方卻都沒有置若罔聞,季良元多少也聽說了李澈從御虛魔洞內逃脫的故事,其中還敗落了一個御虛魔洞弟子,這讓他越發技癢。

  這位舉止灑脫放浪不羈的九五真宮弟子撫掌笑道:「李兄,可還記得你我當日約定否?」

  「自然沒有忘記。」李澈哪能不記得?

  當初這季良元就一直要與他比斗一場,如今各自凝丹再來碰面,這件事情肯定要再被提起,這回沒有別的理由,說什麼也躲不過去。

  更不提自己有求於人,怎也不好拒絕對方請求。

  他乾脆道:「季兄若想切磋一番,李某定當奉陪。」

  季良元大喜,連道三聲好。

  「我成丹也有些日子,一直想找人切磋,但身邊之人要麼與我有身份之別,答應比斗也不肯出力,要麼乾脆自認不如,未戰先降,好沒意思,卻還是李兄你爽快。」

  他說著,突然歉笑一聲,舉杯倒酒,「只顧著自己,倒忘了李兄的來意。」

  酒從壺口傾倒而出,落入杯中,泛起清澈透亮的酒花。

  「李兄,你說你要枯佛榮血參,卻不知具體要多少呢?是用來切片口服的吧?」季良元舉杯,把話題扯回了正事上。

  「是切片口服,數量麼……」李澈沉吟了會兒,倒有些尷尬了起來,「我還真不清楚具體用量,沒地方參考。」

  季良元也一怔,奇道:「這煉體功訣你宸虛派內無人修煉過?怎麼就沒能參考?」

  李澈想了個由頭,道:「這門功訣是我在派外偶然所得,並非本門功法,是故無人能做指導。」

  季良元這下是真不解了,「貴派掌教顏真人肯讓你花費心思去學究來路不清的法門?」

  「自然是得有老師的應允。」李澈苦笑。

  「這樣啊……」季良元一飲而盡杯中酒,面色復又變得躍躍欲試,「那肯定是非常有意思的法門,要不然顏真人也不會讓你去學。」

  李澈笑而不語。

  季良元指尖一下一下點擊在桌面,面露沉吟之色,片刻後,手上翠玉扳指青光一閃,從中取出來了一枚形似佛陀頭顱的果子。

  「這是……」李澈一喜。

  這赫然是一枚枯佛榮血參!

  且看其模樣,通體渾圓,根須粗長密麻,「頭頂」肉髻飽滿,均勻排列,分明就是一枚品質絕佳的枯佛榮血參!

  季良元沒有多說半句,過了把手,就拋給了李澈,豪爽道:「這枚先給李兄你,權當作你答應與我比斗的定金,至於再要多的……」

  他欲言又止。

  李澈沒有扭捏,他正需要這味寶藥,大大方方就將其拿在手裡,問道:「怎麼了,季兄有話便說,毋須顧忌,可是這枯佛榮血參較難獲得,價格高昂?放心,我會如數支付。」

  季良元既然能拿到一枚枯佛榮血參,那麼肯定有第二枚,第三枚……但總歸不能再像他手上這枚一般贈予自己。

  季良元定睛沉思了一會兒,放下筷子說道:「不瞞李兄,我九五真宮門內除了我所修習的《擘天擒龍真型法》外,還有幾門煉體功訣。」

  「玄門之中,我九五真宮算是在煉體一道上造詣最深的門派,也正因為,我們會廣泛搜集大量的煉體寶藥供以門中弟子使用。」

  「不過……即便如此,這枯佛榮血參也一直都不多見,蓋因這種藥材只會生長於極寒乾燥之地,深埋在凍土之中。」

  「南露洲雖然有幾片地域極寒凍徹,但整座洲陸都一直被雨露雲霧籠罩,濕氣太重,鮮有凍土,不適合枯佛榮血參生長,可以說是零產出。」

  他頓了頓聲,一指李澈手上那枚干黃金燦的頭陀狀寶藥,「這一枚,還是我自族中所得,而非來自宗門,要不是我修煉時用不到此物,怎麼也不會留存到現在。」

  枯佛榮血參的難得李澈也是清楚,這味寶藥產量最多的地方還是在以御虛魔洞坐落的北寒洲,那裡氣候寒冷,濕度極低,鬆軟白雪下是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凍土。

  當然,這裡的「多」還是相對而言,這終歸是一味煉體寶藥,稀有異常。

  李澈點點頭,靜待他說下去,自己提箸夾菜就酒。

  「嘗嘗這道血冠鴿燉金蚌,這裡的名菜,」季良元掃眼,指了指靠近李澈手邊的一道湯餚。

  李澈道一聲好,勺了點湯與蚌肉,靜靜品嘗,等候明顯在心裡做什麼評估的季良元。

  一碗鮮湯下肚,腹肚暖洋洋,讓一直對酒水沒甚所謂的他也主動舉杯,抿了一口濃香清冽入喉。

  「李兄,味道如何?」季良元終於有了動靜,開口笑言。

  李澈贊道:「湯餚鮮香美味,酒水清冽淨柔!」

  「呵呵,你喜歡就好,否則我就要覺得自己招待不周,」季良元客氣了兩句,直指主題,「李兄,與你說一件事。」

  李澈放下酒杯,知道正事來了,攤掌示請。

  季良元坐正了身子,「李兄,我知道一個地方極可能有大量的枯佛榮血參,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與我走一趟。」

  李澈挑眉,「北寒洲?」

  「非也!」季良元搖頭,「就在南露洲本地。」

  李澈不解了,「那為何要我陪同一起去?」

  「因為……」季良元眯眼,「那裡極為兇險,乃是一支妖族聚居之地,闖進去一個不慎,就有被群起圍攻的可能,丟了性命!」

  李澈皺眉,沒想到季良元這裡也沒有枯佛榮血參,更不知道要去什麼妖族聚居之地才行。

  但無可奈何,他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問道:「究竟是去哪裡?又需要做什麼?季兄直說吧,不要賣關子了。」

  季良元精神一振,說道:「凹鑿凍原!」

  「凹鑿凍原?」李澈皺眉,「此處有什麼獨特?」

  季良元清了清嗓門,坐近了點,以手蘸酒,在紫紅色的檀木桌面上劃拉出了一長道柳葉狀痕跡,「李兄你應該有聽過,南露洲以形似一刀柳葉而聞名吧?」

  李澈點點頭。

  季良元倒轉筷子,拿尖頭在靠近柳葉西北邊沿點了一點,「這裡,即是凹鑿凍原,如果說南露洲形似一刀柳葉,那麼這裡就像是一端有刃,一端平直的凹刃玉鑿!」

  他再拿手指蘸了點酒液,在另旁畫了柄長方玉鑿,頂上平直,下端開刃,刃口內凹,笑道:「形象麼?呵呵,因此而得名。」

  李澈點頭,「這一片凍原蘊生有枯佛榮血參?」

  「不錯!」

  季良元舉杯一飲而盡,尤嫌不夠,又給自己連倒兩盞,這才「嘶哈」一聲,接著給李澈解釋。

  「這凹鑿凍原由於地理位置獨特,西靠南瑤洲,北頂著環靈海,氣候獨特,是南露洲上少有沒被雨霧籠罩的乾燥地帶。」

  「但是……就在這種生機斷絕之地,有一支妖族倔強的生活於此,將這片凍土裡的所有資源分毫不漏收歸己用,茁壯成長。」

  他給李澈倒滿酒,淡淡道:「包括所有的枯佛榮血參,全都被他們挖掘收采,沒有一株流散出去。」

  李澈沒有去問這支妖族究竟是何來歷,轉是先問道:「那麼季兄,我是為枯佛榮血參而去,你呢?你又是為的什麼?總不致於說是要出手相幫我來吧?」

  季良元對於李澈的提防沒有感到一絲冒犯,大手一揮,毫不掩飾道:「我自然不會平白來幫李兄你,我此去當是有自己的計劃與圖謀,遮莫李兄你當我是哪家善人?」

  「是李某狹視。」聽那這麼說,李澈反而放心不少,舉杯一飲而盡,問道:「那麼占據這凹鑿凍原的又是什麼妖族呢?又有何棘手之處,能讓季兄你方才衡量如此之久?」

  說到這裡,季良元反而不急了,眯著眼道:「這些後面可以再說,所以李兄你是有興趣的咯?若如此,明日我們先切磋一場?再來商議後面的事情?」

  李澈明白他意思,這是要先「驗貨」。假使自己能為不夠入他眼,只怕這凹鑿凍原也是不用去了,枯佛榮血參更是想也不用想。

  提升實力,已是當務之急,他沒有一絲猶豫,沉定道:「好!季兄有此雅興,李某定當奉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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