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匯合


  大半月後,深夜,李澈悄聲迴轉觀星樓,從頂層露台藉著令牌進入自己的居府,甚至沒有吵醒正在修煉的聞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他搖動玉鈴,喚道:「聞良,與我請何監副來一趟。」

  「監正您出關了?」外頭響起一陣踢啪踢啪的腳步聲,「我這就去。」

  不多時,屋外想起了敲門聲,「監正?」

  「何監副請進。」

  何朋尚走了進來,輕輕闔上門,一臉訝色地問道:「監正,這前後才一月余吧,東西到手了?」

  李澈示意他請坐,搖頭道:「算,但也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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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何朋尚不解。

  「何監副你與劉彥歸給我的訊息里並沒有這枯佛榮血參的消息,後來我臨時起意,去找了一位好友。」

  李澈取出來季良元贈予他的那枚佛陀狀干參。

  「也算幸運,他那裡有一枚枯佛榮血參,然則,這東西太過稀有,卻也拿不出更多來,而我修煉功法所用又遠不止要一株,是故還要想辦法。」

  「這……可是已經沒有辦法了麼?」何朋尚雖然早料到附近地域不大可能會有收穫,卻沒想到李澈這一波三折。

  李澈緊了緊至今有些脫力的拳頭,想到那一日與季良元拳拳到肉的激烈對轟,心情不覺激盪。

  「辦法自是有的,只不過接下來我還要出去一趟,我那位朋友要帶我去一處地方碰碰運氣。」

  何朋尚一怔,旋即明白了他意思,「沒問題,監正什麼時候去,大概要多久,我照舊把一切安排好就行。」

  李澈苦笑道:「問題就在這裡,出發時間倒是確定,就在大約四、五個月後,但何時迴轉就不能夠確定,可能又要麻煩何監副你照看樓內事務了。」

  何朋尚不以為意,「這卻值得說個什麼事兒?四、五個月後您儘管忙自己去就好,該要忙的事情就都我來忙,還是那句話,您總不至於數月半年不回來吧?沒什麼問題的。」

  李澈點頭笑道:「得虧何監副你。」

  何朋尚不以為意,簡單問了幾句他此行的情況,便取出來了一堆分類整理好的文書,開始講述近一月多來觀星樓內的工作進展。

  這裡面絕大部分都是劉氏與觀星樓的工作移交,少部分是觀星樓內的日常事務。

  何朋尚不負他所說,將大大小小的事務整理得一清二楚,報告說來,李澈不費分毫力氣就對樓內的情況了如指掌。

  數個時辰後,這位在此執任十數年的觀星樓監副起身,將一份份文書挪到了書桌前。

  笑道:「監正,反正情況就是這樣,方才所說,文書內我都有詳細記錄,您若有想再深入了解的,可以翻閱,或者讓聞良喚我一聲,我上來與您再探討探討。」

  「除此外,該要您戳印的,或是簽授的,我都有做好標註,您看著辦理,讓聞良拿給我,後面還是都叫由我來辦即可。」

  李澈笑著道好,再又真心實意謝了一聲。

  何朋尚擺擺手,雖然沒說什麼,但顯然這一聲讚揚是他心理所期待的,面帶笑意地告辭離去。

  李澈沒有急著去處理文件,轉是褪去一身衣物,先沐浴洗漱。在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時,他雙拳不自覺顫抖,仍有些脫力,使不上勁。

  李澈苦笑出聲。

  半月前,他與季良元切磋了一場。

  結局說意外也不意外,季良元以無限接近金丹中期的法力,以及御劍之術與煉體法門,將他敗落。

  李澈棋差一著,頭一次輸在了同輩修士手下。

  兩人對戰還未正式開始,各自飛劍就已經按捺不住,眉心鋒芒隱透,一躍而出,游斗作一團。

  李澈「落日熔金」、「心貫白日」劍式齊出,季良元同樣以九五真宮劍訣劍式應對,甚至用上了一門劍秘,讓他不得不用出「八轉弦月輪」,結果誰也耐不得誰。

  眼見未果,季良元當時就大喜叫好,本也不是生死之戰,便主動收回了飛劍,轉以肉身近戰攻伐。

  李澈絲毫不怵,同樣收起飛劍,直接以牛角大魔對陣。

  不過還是那個問題,他的《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學究太淺,僅僅是依靠牛角大魔自身的威能在對陣,太過直來直去。

  季良元除了一開始吃驚於李澈所說的煉體功訣是這麼個路子,隨後便全力運轉《擘天擒龍真型法》,與牛角大魔硬碰硬。

  兩人從南打到北,從天上打到地下,衝散了雲彩,打崩了山體,截斷了河流,最後李澈略輸一籌,牛角大魔被生生打散。

  煉體一道就是如此直接,硬碰硬下,強就是強,弱就是弱,一目了然。

  雖然李澈敗落,但他的實力卻得到了季良元的認可。

  後者大喜過望,將事情一五一十如數告訴李澈,並相約在大約四、五個月後動身,一齊前往凹鑿凍原。

  之後李澈在前夜吃酒的酒樓內調整休歇了數日,便告辭離去,迴轉了觀星樓內。

  直到現在,他雙臂都還有些使不上勁,微微酸麻,就像是在年輕入行還未習慣的碼頭夥計做了一整日重活般難受。

  李澈拳頭捏緊放鬆數次,感受到血液泵入後,坐到了書桌前,開始處理堆積的文書……

  直到夜裡快要子時,他才將所有的文書處理完畢,該簽署姓名的簽署姓名,該戳印的戳印,該知曉情況的肚內做到有數。

  李澈長舒出一口氣,活動活動胳膊,起身重新燒了壺熱水,沖泡新茶,稍事歇息後,來到了臥榻之上。

  奔波了月余的功夫,功課落下了不少,與季良元一戰,牛角大魔又有傷損,是時候沉下心來好好修煉了。

  他盤膝落座,閉目凝神,摒除雜念後,取出來丹藥,一口吞服下,開始修煉……

  次日一早,李澈將處理好的文件交予聞良,讓其送去給何朋尚。

  暫且沒有事務要忙,他便取出來了《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開始研習這門御虛魔洞的頂階功法。

  他嘴裡喃喃有詞,時而皺眉,時而沉思,又時而恍然,研讀良久,才將雙手分置於頭頂與丹田,掐訣開始修煉。

  牛角大魔從虛空中走出,環護在他身側。

  殘破的手臂,斷折的肋骨,缺了一角的頭顱,一陣陣黑光從他與李澈交連的脊骨根部蕩漾灑出,湧向體表,殘損的身軀開始以肉眼不可視察的速度徐徐修復……

  修煉無歲月,又沒有要事打擾,四個多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這一天,李澈白日裡知會了何朋尚一聲,仍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走出觀星樓,離開了建陽。

  他一路御劍飛遁,只在中途稍做調歇,耗時二十餘日的功夫,來到了南露洲西北極地。

  李澈取出來一張牛皮地圖,在圖上稍加辨認,又四下一望,認準了一座山峰,按落劍光。

  「哦?道友也是此次同行之人?」他還沒有站定,就見到霜雪紛飛的山峰頂上,有一個人影十分隨意的站在懸崖邊。

  李澈驚疑,蓋因方才在空中時他並沒有發現此人,哪怕此時此刻此人就在眼前,靈識掃過,卻絲毫沒有半點反應,恍如掃察過空氣一般,極為詭異。

  這種情況,要麼就是對方一身修為遠超自己,靈識碾壓,你根本沒有辦法應對,要麼就是對方有極為玄妙的遮蔽靈識探查的秘術。

  前者可以先排除,對方開口後,李澈能夠很明顯感受到對方身上金丹中期的法力波動,分明就是修習功法獨特或者有相應的秘書加持。

  「道友也是季兄邀請來的?」李澈走近兩步,這才發現說話的是個形貌極為親藹的男子。

  他身高約有七尺半,娃娃圓臉,五官柔和,粗眉大眼略帶笑意,一身亞麻薄衫蓬在身上,極為自然。

  「商清派賀升林。」娃娃臉男子拱手笑著招呼。

  商清派……李澈心下一驚,記起來季良元曾與他說過還另外邀請了幾人同行,回禮道:「宸……成海李氏李澈。」

  他一時口誤,險些「宸虛派」三個字脫口而出,好在反應還算機敏,臨時用成海李氏做過遮掩。

  「成海李氏?」賀升林面露疑色,「九五真宮治下的那個成海李氏?」

  李澈不動聲色,「有何不妥?」

  賀升林一怔,笑道:「沒有,是賀某人記性不好,聽見道友稱呼季良元為『兄』,還以為是哪位大派或者大族弟子,一時沒往成海李氏上靠去想。」

  他沒有說的是,看李澈的精神面貌,怎麼也不像是小氏族出身,尤其提到季良元時候的隨意語氣。

  李澈心中一凜,當即給此人打上了心思縝密的標籤。

  「我同季兄認識久矣,」沒有與他在這上面多說,李澈撇開話題,「此處只有賀道友一人,季兄他還未到?」

  「除我之外還有一人,他到的更早一些,等得氣悶難受,就獨自去左近逛逛。」賀升林也沒有過多糾纏。

  李澈「哦」了一聲,問道:「賀道友清楚此去共有幾人同行?」

  賀升林搖頭。

  兩人沒再說話。

  等了小半日,打天邊慢悠悠蕩來一道清亮遁光,落到了這座山頭上,一個頭戴方巾,寬袖博帶的書生顯化出身形。

  他腰懸寶劍,手搖摺扇,五官俊朗清爽,整個人說不出的儒雅與飄逸。

  他見到李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意外,也沒打招呼,遙遙點了點頭,就顧自在懸崖上來回走動,欣賞雪景,時不時輕吟兩句詩詞。

  李澈略有些好奇,打量了幾眼才收回目光,心中卻忖道:商清派、雲廬書院……這季良元好廣的人脈。

  三人自管自在這座山峰懸崖上靜待了半多時辰,天外飛來了兩道遁光,一道金黃耀眼,一道月白迷濛。

  「哈哈!季某來晚,叫三位久等了!」

  一聲高喝傳來,李澈、賀升林以及那名雲廬書院弟子循聲望去。

  卻見兩道遁光飛速疾行,初見還在天際,眨眼的功夫,便已經近在眼前,季良元的身影自金光顯出。

  他依舊是那般惹眼,一身龍袍胸口大開,露出內里壯實的肌體,雙手袍袖高高摟起,半點不見寬嚴。

  不僅沒有佩戴頭冠,更是連束髮用的木簪也沒有,一頭長髮就隨意披散在肩。

  但配上他濃眉大眼、寬口闊鼻的五官,偏偏還極為相合,透露出一股放曠不羈的氣質,蕩然肆志,跌宕由心。

  唯一不同的是,相比數月之前,如今的季良元修為精進不小,已然功至金丹中期,一舉一動間威勢更勝此前。

  另一邊月白光芒也隨之消散,出來的卻是一名女子。

  她五官標緻,姿容秀美,雖不施粉黛,但一身月白色拖地長裙將她肌膚襯得雪白,頭戴玉樹發冠,雍容大氣,讓人不自覺生出「只可遠觀」的念頭來。

  這位一落下,目光輕飄飄掃過李澈三人一眼便不再多看,只是側首深情望著季良元。

  季良元見到李澈三人略有些玩味的神色,少有的露出尷尬表情,輕咳了一聲,復又說了一遍,「三位,久等了,季某來晚了。」

  賀升林「呵呵」一笑,「不晚,左右不過多等了半日功夫,正好打坐回氣,稍作歇息。」

  李澈與那雲廬書院的弟子也跟著說了兩句。

  季良元笑道:「三位已經都認識了?」

  李澈聽見他說起這個,先笑著道:「季兄,這位商清派的賀道友我已經認得,只不過我成海李氏的聲名實在不顯,不是那嘉峻李氏,賀道友雖然沒說,但我估計他是對我的身份存疑的。」

  成海李氏……季良元一怔,不過立馬就反應了過來李澈的用意,笑著配合道:「哈!賀道友,李兄確是我九五真宮治下成海李氏弟子,是我請來的人。」

  賀升林頗有深意笑道:「成海李氏……或許吧,不過我卻沒說不信他是季兄邀請來的。」

  「嘿……」

  季良元聳了聳肩,也不過多解釋,擺手向那書生道:「這位是雲廬書院的慎丘華道友,想必你們應該聽過他的名字,至於我身邊這位……乃是玉瓊派辛念珍辛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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