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分勻
「嘶!你是棕鹿鍬族的?居然私通人類謀害同族!待我出去,定要將此事上報長老團,好好問責你棕鹿一族!」
一道身影在空中反覆騰躍,最後停駐在一片光幕弧頂,目光恨恨掃向站在湖泊中心神情冷淡的共漓。【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遁光消散,露出一個與共漓近似的類人生物,方臉大耳,一身黑袍,身軀瘦長矯健,肌肉虬結,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一對迥乎共漓的大角。
共漓的雙角前端尖銳,雙向內凹,後端筆直平正,粗短結實,而這黑袍鍬甲的雙角卻很不一樣,細長呈弧形,前端更加尖利,後端呈圓柱,明顯是不同類的種族。
共漓沒有回應,冷冷道:「季兄,此是狹角黑鍬族的平脊,是其族內有名的年輕俊傑,身上諒必有不少好貨。」
「卻是看出來了,平脊道友好身手,一般人絕對難有!」季良元虛立在空中,身側一道金光來回盤轉。
另兩邊一個是李澈,身側金赤虹芒流游不停,一個是慎丘華,左手摺扇,右手一支墨筆,腳下還有一方棗紅色硯台。
三人呈合圍之勢將這平脊困在中心,頭頂是由盤坐在湖泊中心的賀升林操控的虛合妄破陣,隔斷內外,禁滅聲息。
辛念珍則仿佛局外之人,獨自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天上戰團。
「我想起來了!你叫共漓?棕鹿鍬族裡將共洛擊敗,取得參會名額之人?」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前段時間族內都還在說你的嶄露令人始料未及,是棕鹿鍬族的後起之秀,為何如今就做出這背叛全族的事來?」
平脊忽然回憶起來。
共漓卻還是理也不理人,只淡淡道:「季道友,小心應付。」
平脊聽了,面露猙獰之色,譏嘲道:「你以為這幾個金丹中期的人族修士就能拿下我?共漓,待我處理掉他們,定要將你好生處理!」
他大吼一聲,嘴部分裂,依稀能看清楚內中如滾刀一般交錯的喉頭。
「季道友,李道友,你們在等什麼?讓他回復傷勢好再提勁對付我們?他可是有等同後期的修為,慎某卻等不了!」
慎丘華皺眉開口,說到最後,已是高聲喝斥,猛一搖手上摺扇,揮吹出一縷迷濛的清光,忽閃而去。
「嘿!」
平脊猙獰一笑,一把扯掉上身衣物,裸露出勻稱乾結的肌體,手臂、胸膛、腰間覆蓋滿的奇異紋路閃亮,揮手打出一道黑光。
清亮與黑幽兩色光芒碰撞,水乳交融,互相靜靜滲透,卻又於無聲之中轟然炸響!
光耀漫天,諾大動靜讓賀升林不由得皺眉,雙手持決,穩固陣法。
慎丘華到底只有金丹中期修為,獨自面對平脊總歸落在下風,爆炸的氣勁回沖,他奮力消解,卻也有不及之處,被沖勢給一阻,氣息稍些紊亂,嘴角留下一縷鮮血。
同樣赤裸上身的季良元望向李澈,微微頷首,縱躍而起,雙腳虛蹬在半空,雙手作爪,一把抓向平脊!
一頭金色長龍驀然顯化,仰天嘶吼,隨即與季良元身形相合,倏忽之間他一對手爪外幻化出金鱗與皮質,眼框內金光外放,形如一頭人形真龍,掠至平脊跟前,自上而下劈頭蓋臉呼來!
平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但反應也快,登時渾身紋路閃亮,四臂被黑色體甲覆蓋,向上一橫,盡力揮展,與季良元雙爪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叮……嗡!
兩人的血肉之軀碰撞,居然發出了刺耳的金屬交擊聲,勁力嗡嗡傳導至兩人渾身,發出叫人牙酸的顫音,久久不絕於耳。
「唔……」季良元悶哼一聲,身形暴退,穩住之後,抬起雙手一看,金鱗已然有裂痕,直擊在平脊手臂的尖甲更是已經斷挫,指掌發麻顫抖。
平脊同樣被擊退了數丈,面露驚色。
狹角黑鍬一族本就已肉身之力著稱,他看見季良元貼身搏鬥來,心下原還不屑一顧,暗笑不自量力。
誰知交觸之後才發現季良元這一擊勢大力猛,肉軀更是堅剛,他的四條小臂上都被帶出五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墨綠色的血液滴淌不止。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平脊終於忍不住驚呼,收起了輕視之心。
先是這玄妙的陣法,經由共漓導引,讓他絲毫未察覺就進入了圈套,隨後又有慎丘華與季良元,前者一扇清光能與他修煉的靈光對拼,後者更是能以肉身與自己硬拼。
這顯然不是什麼簡單來路。
然則,回應他的不是三兩話語,而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山峰從頭頂墜落直下!
自季良元動身起,慎丘華便一腳蹬在腳下硯台,手上墨筆倏忽變大,飽蘸濃墨後,以天為幕,畫就了一副叢山峻岭圖。
水墨波動蕩漾間,一座直插雲霧的高山便憑空顯化,直從平脊頭頂壓覆而下。
平脊話音才落,就見到頭頂的光亮被遮蔽,仰天一望,登時色變!
慎丘華乃是雲廬書院弟子中「書」、「畫」兩道雙修的弟子,主修功法名稱《匡絡水暈帖》,是一門以書畫為主要手段對敵的功訣。
而他手上的墨筆與硯台,正是以此法煉成的一套本命法寶——火山玻硯與須草毫筆!
鍬甲一族畢竟是妖族,再是傳承久遠,肉身也是他們不可隨意拋棄的桎梏,故而修道時也都是以此為主,道法為輔,與煉體修士有頗多相似。
再則妖族一直矮於道術神通,何時見過雲廬書院這等高妙玄法?
平脊見這座大山帶著橫壓一切的威勢落來,登時色變,渾身紋路忽閃,黑光將他身形迅速遮蔽,隨後被覆壓而下,重重砸往湖面。
然而沖勢初時還銳不可當,下落途中卻逐漸緩暫,最後將要砸落到湖面時,卻驀然停駐。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到山峰底下,平脊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只有一頭巨型鍬甲。
其身體分為三節,背甲呈細密顆粒狀,中軀扁圓,堅實有力,後腹部長方條狀覆滿了細密的黑色絨毛,鞘翅自身段連接處外伸,飛騰撲棱,肉眼難辨。
而原本那對細長尖利的巨角此刻更是巨大,直捅山體中心,六足深插環抱住壁面,將山峰沖勢生生止住。
慎丘華面色微變,左手持決,右手提著毫筆再一點墨,灑落到山體上。
這幾滴濃墨像是有千鈞之力,雖只是輕飄飄灑落,山體卻一下子被墜壓下數丈。
季良元見狀,收了《擘天擒龍真型法》,轉掐了一個劍訣,金色飛劍縱掠疾去,直取平脊所化鍬甲的顱部!
然而平脊背甲上花紋顯現,猛烈扇動鞘翅,發出「嗡嗡」直響,同時六隻足爪發力,巨角上透出一股鋒銳之氣,居然將山體定裂,直入山體中心而去!
唰!
飛劍劈空。
山峰自中心開始出現裂紋,蔓延到山體表壁,最後「嘩啦」一聲,碎石如落雨一般漫天砸下!
底下的賀升林見狀,眯眼掐訣,湖面上的陣紋閃亮,於上空中出現了一層氤氳霧狀的墨色漣漪。
碎石落下,並沒有直接砸到湖面上,而是落進了漣漪之中,盪起了一陣無聲波浪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絲毫沒有毀壞湖面上的陣紋。
慎丘華與季良元各自手段被破除,卻不見半點慌張,轉是靜定在原地,無動於衷。
平脊只道這兩個金丹中期的人族修士黔驢技窮,再沒好的辦法對付自己,猙獰的口器內道出來人聲:「繼續啊,怎麼停手?我才露出原身……」
它話未說完,忽覺渾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卻是有一股難言的熾烈從頭頂處傳來。
被這高溫所影響,平脊心頭煩躁,翅膀嗡嗡直響,飛旋出幾道黑色狂風,將頭頂落來的幾塊巨石吹飛碎裂,想要查究不適的來源。
誰知巨石碎落,熾烈愈燃,一股耀眼的金赤光芒投射而來,他不自覺眯眼望去。
卻見到方才圍堵自己的三人中,那個一身白袍的俊挺男子獨立在半空,單手持決,頭頂一輪深紅如血的大日光芒奪目。
「去!」
話音雖淡,卻擲地有聲。
平脊振動鞘翅,欲飛脫出這輪血日籠罩的範圍,然而不知為何,本該靈活遨矯的身法在此刻突然變得遲滯。
不僅如此,身為鍬甲一族,幻化的人身倒也罷,但原身渾身上下幾乎都是由關節接連,在此刻也不知道為何變得很不利索。
就像是原本靈動的滾輪間,那潤滑的膏油突然不見,拖動間變得滯澀干卡。
只是這麼一瞬的猶豫,夕陽血日已經將他渾身包裹,漫天紅霞灑落,將一切焚燒殆盡!
不僅是平脊,山體碎石也被覆蓋入內,待再跌出血光時,已然變成了一團團橙紅色的漿液,噼噼啪啪如暴雨一般砸落。
賀升林雙手持決,面色凝重地將所有的熔岩收覆,不致傷損到法陣。
金赤血日存在了十餘息的功夫,李澈收訣,長長呼出一口氣。
火焰如退潮般收覆,隱沒回劍紋,日西墜輕吟一聲,飛掠疾走,直衝一團正在跌落的巨大「焦炭」。
一旁的季良元見狀,同樣並指遙遙一點,金色飛劍急掠而下,與日西墜一左一右橫插進平脊的腦顱兩側的複眼。
嘩啦!
墨綠色的滾燙體液飛濺,飄散出一陣肉香,最後同樣無聲砸落入墨色的氤氳漣漪之中!
賀升林處理完最後一枚熔岩,飛速掐訣,如水浪般的漣漪收覆,最後成了一圈黑光凝實在跟前。
他伸手往裡一掏,平脊的屍身便被提拉了出來,「砰」一聲被丟到了冰面空地。
尚有餘溫的軀體與冰面觸碰,嗤嗤作響,瞬息融化出一灘冰水。
李澈按落遁光,日西墜飛回身側盤桓。
賀升林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莫名道:「李道友這般本事就說出去是嵋山派弟子我也相信。」
李澈笑道:「僥倖罷了,也是偶然想起來,這些鍬甲千百年來生活在凍原,早已習慣了寒冷的生活環境,火系神通道術卻正正克制它們。」
季良元也飄落下來,收回金劍,笑道:「哈哈!也是季某功課沒做到位,第一頭鍬甲廢了好半天功夫才拿下,第二頭被李兄的火系劍訣給一擊斃殺,這才想起來此一關緊。」
慎丘華搖著摺扇來到李澈身邊,搖頭道:「再是被火系神通克制,這比同金丹後期實力的精怪也絕不會如此不堪一擊,只能說你之所學非同一般。」
李澈笑著辯道:「這不是有季兄與慎道友你先出手,我才能夠撿個便宜。」
慎丘華與賀升林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轉是一旁的辛念珍淡淡道:「季郎說你乃什麼成海李氏的弟子肯定是假,遮莫你就是嵋山派的人吧?只因不想暴露身份才尋來如此託辭。」
嵋山派……李澈不想再在此事上多糾纏,乾脆含笑不語。
季良元看他不說話,便也沒有解釋,而是持劍走到了平脊身邊,用劍尖挑起了一隻儲物囊袋,「來看看咱們這次的收穫?」
嵋山派劍修殺伐無匹,都是難以易與之輩,賀升林、慎丘華、辛念珍看季良元與李澈不置可否,只當是默認了這一身份,全都心中一凜,暗道要小心一些。
季良元破開儲物囊袋,一堆的靈石、靈藥從中爆了出來。
他翻了一陣,先拿起五株紅、黃、藍三色混雜的靈草遞給了辛念珍,「辛仙子,三寶芝。」
又取出來兩朵棕色莖稈,花瓣骨白,內里花芯呈鬼面的花朵拋給賀升林,「賀道友,鬼面葵。」
隨後揀出了二兩好似青豆一般的籽粒,「慎道友,青菁松果。」
最後,他才拿起了三枚佛陀頭顱模樣的干參,笑道;「李兄,枯佛榮血參!」
幾人把各自要的東西都收好,謝了一聲。
季良元擺手稱客氣,自己則從滿地藥草中挑出來了一株蜜棗也似的果實,沖幾人搖了一搖,「土元棗,我收下了。」
分勻至此,仍還有一地的靈草寶藥。
季良元提議道:「還是和之前那兩人一樣,有需要的按市價自取,靈石勻給其餘人,不要的東西,由辛仙子收購走,也算作靈石分給大家?」
無人有異議。
然而一直不說話的共漓卻皺眉道:「不對!」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