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回歸
縱然傷痕滿身,李澈也沒有過多停留,先服用了幾粒治療筋骨傷損的丹藥,將手腿與肋部的骨裂斷殘簡單做了處理,隨後就服用回氣的丹丸打坐回復。【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這般耗去大半日功夫,差不多恢復了三成功力,他立馬就要動身,迴轉南瑤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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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澈才升空丈許,他心頭忽然一動,來到了卞八的殘軀旁,用日西墜一戳,從中挑出來一隻皮質囊袋。
卻是那卞八的儲物法寶!
李澈拿在手裡拋了一拋,面無表情,破空而去。
前回李澈往返南瑤洲與南露洲,極速之下,單程大約需要近二十日功夫,然而如今有傷在身,他走走停停,一路養傷加回復真元,將近兩月的功夫才回到觀星樓。
依舊是夜裡,對巡守弟子線路清楚無比的李澈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回到了樓內,敲響玉鈴,喚道:「聞良。」
門外傳來一串急急忙忙的腳步聲,驚喜的聲音響起,「監正,您出關了?」
何朋尚告訴聞良的是——「監正閉關,出關時間尚不確定,切莫打擾」,是故聞良此刻有些猝不及防。
李澈「嗯」了一聲,「替我找何監副來一趟。」
「是!」聞良應聲而去。
不旋踵,房門便被敲響,就為聽見的聲音響起,「監正?」
「何監副請進!」李澈盡力平穩聲音。
「呵呵!監正,如何……」何朋尚笑著推門而入,看見李澈的狀態,凜然色變,急忙把門關上,「監正!這……」
李澈開啟房內的禁制,搖頭道:「受了一點傷……」
「一點……」何朋尚嘴角一抽,「您這傷勢……看著可不像一點。」
此時的李澈身上滿是乾涸的血跡,髒亂糊塗,後腦、手掌、肋部纏著綁帶,衣袍破破爛爛,遍布擦痕,看去好不慘烈。
「好差不多了,之前的確傷得挺重,」李澈看了眼手上,一卷一卷撕下塗滿藥膏的綁帶,露出了拳手捏了捏,微還有些發顫。
待看到他把頭部綁帶卸除,一灘乾涸硬結的血跡與髮絲粘連在一起,何朋尚倒抽一口冷氣,「監正,這是怎麼了?您不是去找尋枯佛榮血參的?」
「沒錯,就是因為枯佛榮血參,」李澈苦笑一聲,晃了晃腦袋,仍然覺得有些不適。
何朋尚好奇事情來去經過,但看李澈不欲多言的模樣,便也沒有追問,轉是取出來一些傷藥,問道:「監正,我這裡有些外敷內用的好藥,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凡俗尚有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道門羽士能夠煉藥成丹,自然不會少了外用的傷藥。
只是李澈的傷藥這兩月以來已經全部用完,雖然還可以吸化天地靈濁,復養傷勢,但總歸太慢,能繼續以丹藥療養肯定還是繼續療養。
「正要與何監副你討要來著。」李澈謝了一聲,沒有客氣,挑了幾種,收入囊中。
他想了想,接著道:「何監副,我雖然迴轉了,但樓內事務下來還是要你多多幫忖,有勞你了。」
何朋尚擺手,「不是說了麼,我會處理的,監正你儘管休養先。」
李澈點頭。
他的確說過,但有些時候該要提的還是提一句,否則只會讓何朋尚認為自己覺得理所當然,毫不承情,很難說會否生出些別的想法來。
兩人再聊幾句,何朋尚告辭離去,闔上門後,叮囑道:「聞良,監正仍還要閉關些時日,你照舊即可,不要讓人來打擾。」
「是!弟子省得!」聞良恭恭敬敬應聲。
李澈沒有立時療傷,而是起身舒展了下身子,洗漱沐浴,換上一身乾淨的衣物後,這才泡了壺熱茶,坐到榻上,開始內服外敷,療養傷勢。
……
之前兩月,李澈是一邊趕路,一邊處理傷勢。
不僅手段簡陋,而且遁速極慢,有時身上傷勢才恢復一些,就因為連番趕路而崩裂了傷口,功虧一簣。
如今安定在觀星樓內,他總算可以好好療養,這次配合傷藥,不過十天半月,便一句沒有大礙。
回復後,李澈沒有急著投入修煉,而是來到書桌前,處理起此次凹鑿凍原一行以來堆積的文書卷案。
這其中,有一份卷案吸引了他的眼球。
卻還是觀星樓與劉氏交接過程中發生的事情。
倒不是說劉氏哪裡不配合,有劉真人開口,劉彥歸督促,自然沒人敢陽奉陰違,只是在中間流程上出了點問題。
起因是要轉移一批贓物,這些都是劉氏從偷摸入建陽地界的家野散修處扣押得來,有些則是小妖精怪,打殺後所留的物件,有靈石,有靈藥,有法器等等等等,千奇百怪的東西都有。
家野散修雖然囊中不豐,但卻架不住數量眾多,這許多年來,堆積的東西早已不是一筆小數目,甚至扣除掉那些已經被劉氏取用去的,何朋尚還要讓人分數次來運輸。
然後問題就出現了,卻是有人半途截道!
李澈怎麼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在劉氏與觀星樓的眼皮子底下作祟!
而且還是二次,偏偏何朋尚還沒能將人抓獲。
何其怪哉!
李澈面露古怪之色,暗暗將此事記下,又想到那曹阮,取出來了竹筒,刻錄道:【你去做什麼了?沒有半點回應,我該如何與前輩見面,東西你又取走了沒?】
良久,依然有回答,李澈暗罵道:「失蹤了麼,攪鬼!」
他又取出來那枚琉璃玉片,分屬於自己的那一棱藍光紋絲不動,而代表那一側的曹阮卻始終沒有亮起。
他皺著眉頭將東西收好,沉吟了片刻,見窗外天還未放亮,便稍歇息了會兒,待天光大亮,起身來到樓下,敲響了何朋尚的房門。
稍待了一會兒。
「監正?」何朋尚開門,有些意外。
李澈看他穿戴整齊,開門後有一陣檀香襲來,拱手道:「監副在做功課?打擾了,早知該讓聞良先來問一聲。」
何朋尚擺擺手,將李澈迎了進屋,不以為意道:「只是行功吐納而已,沒有修煉什麼緊要術法。」
他端起桌上的熱茶,給李澈遞了一盞,問道:「監正這麼早來找我,可是有事?」
李澈抿了一口,問道:「事情倒是沒有,我昨日感覺身體恢復差不許多,便把書桌上的文書案冊給收拾了乾淨。」
何朋尚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
李澈沒有變化,接著道:「不過發現了一個比較奇怪的情況,就是我們從劉氏轉移的那批東西……為何會遭人劫掠?還被人成功了去?」
何朋尚僵住了會兒,長嘆口氣,把杯盞放到了桌上,道:「我就知道此事會引起監正你的注意!」
李澈一聽,心頭微動。
何朋尚面露憤恨之色,大叫道:「這一定是有奸細在背後運作!否則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李澈聽見「奸細」二字,嘴角一抽,擺手示請,「監副你說清楚。」
何朋尚突然一窒,搖頭道:「哎!其實也是我自己的猜測。」
「我們運輸的這批東西第一次是按常規路線運輸,亦即此前押送囚犯的那一條線路,誰知道會有人敢來劫掠我宸虛派?」
「那一次我是沒有同行的,不過好在押送隊伍里有兩個金丹境界的隊長,準備比較充分,只丟失了十之一二的東西。」
「我一開始以為是哪家剪徑毛賊,見利起意,便回頭帶人去掃蕩了一番,想要將人抓獲,誰知沒有半點收穫,人早已逃得不見蹤影。」
「沒辦法,我只好另外定了一條線路運輸,但……哪裡曉得這伙毛賊蹬鼻子上臉,居然又找了過來?同樣劫掠走了十之一二的東西。」
「也正是這裡,我才懷疑是有私通里外的細作在通風報信,否則怎麼知道我安排的線路有了變化?」
李澈皺眉,想起了案冊里的內容,問道:「他們是一個金丹修士,五個築基修士?」
何朋尚尷尬地點點頭,「不錯,這是我的疏忽,我們的押送隊伍有兩名金丹修士,按理說出現這種事情,應該加強護送隊伍的安防,但……總之是我沒上心,沒有做出應對。」
李澈滿臉難以置信,「一個金丹修士,五個築基修士,能夠從我們兩名金丹修士,十餘名築基修士手底下搶走東西?」
何朋尚面露羞愧之色,「監正……你若要責罰便責罰吧,這件事情報上去,必定是我身上的污點,也許將來還會影響到我繼任……監正一職。」
說到最後,他已經抬不起頭,羞於將「監正」二字說出口。
李澈皺眉,搖頭道:「說這個為時尚早,我看被截走的東西不多,損失有限,何監副你不必憂心這個。」
何朋尚沒有說這個,轉是道:「第二次被劫掠,我覺得有可能是奸細所為,所以在第三次運輸的時候,我明里沒有變動,暗地裡卻加大了人手,想要等他們上鉤擒獲。」
「不過很可惜,這批人沒有再出現,包括之後第四、第五次……直至所有東西運輸完後,也都沒有再碰到過這些人,我只能不了了之。」
李澈對他「奸細」的這一說法不置可否,想了想道:「這件事情容後再說,再調查看看,好在被劫走的東西不多,影響不大。」
倒不是安慰何朋尚,事實的確如此,被劫走的這批貨物里,實際占總的數額可能半成也不到。
何朋尚苦笑。
李澈想了想,道:「之前我急著療養傷勢,沒來得及與說,卻要監副你替我回傳兩封信件。」
何朋尚一怔,「王升最近要回門內一趟,監正把信箋給我,我讓他送去就好。」
李澈點頭,「有勞了。」
何朋尚接過,擺擺手。
兩人再聊了一陣,李澈告辭。
回到房間,他坐到榻上,若有所思。
倒並非在想何朋尚被劫掠的事情,而是在想他的那兩封信箋。
這一封是給顏真人的,一封是給蕭博易的。
後者倒沒什麼緊要的,只是嘮嗑些日常瑣碎,聊聊近況,畢竟蕭博易同他在巔雲峰上形影不離,最為要好,比之別人關係要近得多。
再就是讓蕭博易替自己去看望下古亦綠,看看她恢復的怎麼樣,順道問候下古師叔。
說來李澈也是懺愧,他相信古師叔是知道古亦綠追隨自己來的,肯定也是對自己放心才會首肯,卻沒想到他沒能照顧好古亦綠,轉是受了如此大的傷害。
李澈都有些無地自容,只是自己走脫不開,便只好讓蕭博易代為探望。
至於給顏真人的那封信,事情就十分嚴肅了,乃是他整理了卞八儲物囊袋後的發現。
卞八的儲物囊袋內,法寶靈器一件沒有,靈石少數,但靈藥非常之多!
只是有一個情況非常蹊蹺——這許多的靈藥里,金木火土屬性的靈藥有不少,但唯獨少了水屬性的靈藥,一株也沒有!
這情況正與季奐的疑慮相反。
李澈本能就覺得有問題,而事實也驗證了他所想的沒錯。
就在卞八的儲物囊袋內,他發現了一枚海浪形狀的玉佩,其正面鐫刻著一個「皇」字,背面則寫著「憑此令為信,可出入靈海」。
這「靈海」一稱並非出自人族之口,只會出現在海族的口中,而其所指也不是環靈海,而是特指東三洲與中靈洲中間夾存的一片無邊汪洋——其實就是環靈海東部。
這裡是海族的地盤,人族不得通過,這也是為何此前李澈前往中靈洲時,在癸山府海船上遇到的那恆柏五子是從東景洲繞路而來,卻是無法從東三洲陸西面直接通往中靈洲。
海族……大量的水屬性靈藥……出入靈海的憑證……
只是腦子裡一轉,李澈就猜到了這鍬甲一族必然是與海族有所見不得人的交易勾稽。
交予顏真人的信箋中,李澈沒有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就把自己與季良元等人潛伏入凹鑿凍原的事情給講述了一遍,毫無隱瞞。
只是事到如今,連他自己也很難說清楚,這麼做究竟是為了博求宸虛派內身份地位而謀事,還是真把自己當成了宸虛派弟子在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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