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錘鍊


  李澈沉吟片刻,起身走出了屋外,一路下行來到了十一層,還未走下懸梯,便有藥香撲鼻而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監正?您出關了?」驚訝聲傳來。

  李澈自上望下,就見到丹房正門大開,幾座丹爐燒得火熱,張靜負手在指點幾名弟子煉丹,抬頭一臉愕然地望著自己。

  他走下懸梯,拱手笑道:「前輩,打擾了。」

  「監正客氣了,」張靜再又叮囑了手邊的弟子幾句,走到門外,笑問道:「其實監正不消稱我為前輩,真論起輩分來,我還要矮您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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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澈知道她是指自己作為顏真人弟子的輩分,苦笑道:「這我哪敢,真要這麼算,門中泰半人見了我不都要叫一聲李師叔?」

  這也是實話,一些氏族內倒還好,畢竟輩分擺在那裡,長輩就是長輩,小的就是小的。

  但在門派之中,有時候一派之長或是哪位長老師叔收了新入門弟子為徒,總不能連帶輩分也一起漲了吧?

  因而大家大多私下還是各交各的,頂多客氣一些,只有在一些場面上才會嚴格按照輩分來,譬如祭祀、禮拜等等場合。

  張靜掩面而笑,「那不若監正就喚我一聲師姐吧!」

  別人有意交好,李澈自不會擺架子,況且自己此來是有求於人,便拱手道:「好!張師姐!」

  張靜一展臂,橫向隔壁的房內,笑道:「師弟咱們隔壁堂廳說話。」

  李澈隨她走進屋內,在下首落座。

  張靜親自沖煮泡茶,遞給李澈,「師弟方才出關就來找我,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開門見山,李澈抿了口茶,坐正道:「沒錯,有件事想請師姐幫忙。」

  說著,取出來了硫血髓珊以及一堆輔藥。

  他還沒說話,張靜就驚喜道:「這……這是硫血髓珊?」

  李澈輕笑道:「沒錯,正是這一味靈藥。」

  他把硫血髓珊推了過去。

  張靜拿在手裡把玩了一陣,也是明白了李澈的意思,問道:「師弟你要我幫你煉丹?卻不知是何種丹藥,我記得這硫血髓珊能夠用來煉丹的種類可不多,不過都不簡單就是了。」

  李澈從懷中取出來了一張符紙,上面是他從《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中摘錄下,用以培煉牛角大魔的外用丹藥。

  張靜接過後,端詳了一陣,面露凝重之色,「李師弟,這是何種丹藥……不對,這是藥液吧?看功效是外敷用的?而且……你是煉體修士?」

  李澈修有劍道,這已經不是秘密,但這以硫血髓珊煉製的藥液,分明就是錘鍊修士軀體而用,她這才如此驚疑。

  李澈點點頭,「兼修了點皮毛,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張靜面色古怪,什麼樣「不值一提」的法門,值得用硫血髓珊來配合修煉?

  她白了李澈一眼,道:「這味藥別說煉製過了,連聽也沒聽過,師姐我可不能保證成品的出丹率。」

  「如果張師姐你也沒辦法,那我就不知道找誰去幫忙了,」李澈卻對她的煉藥造詣沒有絲毫,如果不夠水準,宸虛派又怎會派她來此任事?

  「你倒是相信師姐我,」張靜「呵」了一聲,「什麼時候要呢?」

  李澈沒有客氣,「自然是越快越好!」

  他急於提升自己的實力,牛角大魔已經連番破碎,劍訣對於修為高於自己的對手很難有強力打擊,而自身修為又不能一蹴而就,只能從可以運使的術法神通上入手。

  甚至那一天再次見過荼元玉使用太陰幽火後,他對於這一門詭妙又帶有一種難言優雅的獨特術法復又上了心思。

  張靜思忖片刻,「如我所說,這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丹藥,動手煉製前,我還要解構藥材,分析每一步的關節緊要,甚至有可能要先取用一部分材料練手……」

  她嘴裡喃喃念叨著紙上的步驟,掃了幾眼桌上的藥材,認真道:「暫定半個月,順利的話半個月應該就夠了。」

  「好!」李澈心中提振,笑著問道:「卻不知師姐在門內幫人煉藥收受的酬勞如何?怎麼算來的?」

  張靜一怔,搖頭道:「算了,李師弟,這丹藥是我從未涉及的領域,從某種角度來說,我是拿你的資源在增長自己的煉丹水平,已經可以算作酬勞了。」

  李澈皺眉,「這怎麼能算?」

  又見她還想說什麼,接著道:「我這裡有一些多餘的靈藥,師姐你看看有沒有需用的,儘管拿去就是了。」

  靈藥自然是得自卞八,很多李澈都準備拿去置換靈石,供以修煉用,此刻也算是變相用靈石償付了。

  張靜一聽就要拒絕,想當然以為李澈一個不懂煉藥的人能有什麼好的靈藥,只話未出口,就見到他拿出來了一堆靈藥。

  「咦!這是……」張靜看到了一堆極為少見的靈藥,其中一顆五彩斑斕,形如靈猴的果實引起了她的注意,一把抓到了手心,笑道:「猢猻果!這我要了!」

  李澈一笑,「一枚足夠?」

  「足夠足夠!」張靜看著這枚果子,眼裡滿是喜色,「是我小瞧師弟你了,沒想到你連這靈果都有!」

  這果子辛念珍曾大致折算過靈石,可以用來煉製一種增足金丹修士真元的丹藥,雖然珍貴,但對李澈來說沒有半點用處。

  他笑著收起剩下的靈藥,道:「如此我也心安理得使喚師姐。」

  張靜一怔,起身福禮,配合著頑笑道:「聽憑監正吩咐。」

  李澈「哈哈」一笑,抬手虛浮,再坐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回到房內,他靜坐調息,待心境平穩,取出來丹藥開始修煉。

  一直都在外奔波,功課已經落下不知多少,如今安定下來,正該靜心修煉。

  ……

  半月時間匆匆而過,李澈一直都在居府內打坐修煉,見張靜仍未來找自己,也不著急,將堆積的文書案卷處理完後,繼續沉神修煉。

  這般又過了五日,張靜才找上門,將答應好的丹藥交付,順帶還表達了歉意。

  卻是她低估了這味藥液,一開始研究時鑽研錯了方向,好在後續調整過來,摸清楚關緊要點後,著手煉製。

  說實話李澈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這硫血髓珊難得,若非劉真人相贈,光憑他自己恐怕很難入手,如果張靜煉藥失敗,給他帶來的影響將是非常之大的。

  好在東西實實在在入手,足量又保質,他也就顧不得交付逾期了。

  不過張靜還是不好意思,為表歉意,特意還承諾李澈,下次若還要煉製什麼丹藥,盡可去找她,她不會收取任何酬勞。

  李澈不是扭捏的人,能得到一個丹師的承諾,又怎會客氣,答應下來後,便回到了居府內,告訴聞良一聲,再次進入了閉關的狀態。

  硫血髓珊的藥液收納在一支特製的水滴型琉璃瓶內,下窄上寬,李澈將之放到榻前,又取出來一枚切片好的枯佛榮血參。

  他左手置於頭頂,右手虛按丹田,一上一下各掐了個決目。身後遽然出現一片黑暗,牛角大魔從中顯化。

  李澈睜開眼,手指在琉璃瓶頂輕輕一點,一滴瑩黃通透的液體從底口漏出,靈光一卷,就出現在了牛角大魔頭頂。

  李澈又取了一枚切片的枯佛榮血參,含入口中。

  這種外表枯黃乾巴的靈藥剖開後,內里卻大不相同,呈現出水潤殷紅的結晶狀,入口後沒有立時融化,轉是一點一滴化開,順喉流入腹肚。

  硫血髓珊藥液滴落,正正落在牛角大魔的頭頂百匯,轉瞬即逝,融入體內。

  李澈變換決目,牛角大魔的骨骼開始變色,以雙角為起始,自上往下,全身都變成了金黃色,像是被塗上了一層金粉。

  同時口中的枯佛榮血參也完全化開,藥汁入肚,經由丹田內真火燒煉,瞬息變成了一團火紅色的氣液混合物。

  然則,這團看去輕飄飄的氣液卻不上升,轉是沉落,經由丹田、金門,直至尾椎。

  此處,是牛角大魔這一虛體與李澈接連之所在。

  氣液透體而出,沿著尾椎骨,轉移進入牛角大魔的脊椎。

  推升,推升,從尾椎底部一路推升至頸骨,直達頭頂百匯,最後像是被浸染了一般,牛角大魔混聲金色的骨骼驀然就被包裹上了一層殷紅色澤。

  李澈見狀,閉目掐訣,口中輕吐道:「燃!」

  蓬!

  牛角大魔骨骼表面的殷紅開始扭曲,逐漸變成了雲暈狀,將光線也折射,最後猛一下轟燃。

  牛角大魔發出一聲昂揚嘹亮的吼聲,響徹天際。

  李澈沒有去靜室修煉,轉是在三十一層自己居府內,幾乎是同一時刻,觀星樓內外所有人都望向了樓頂此處,有人驚嚇,有人疑惑,更多的人是畏懼,不知這位李監正在修煉什麼功法。

  李澈卻沒來得及管這些,火焰燎燒起的那一刻,劇烈的灼痛就從牛角大魔身上饋返過來,讓他急忙捏了一個雙掌切合,十指上下交錯的決目。

  牛角大魔也隨之掐訣,默默忍受火焰的燒煉,喉骨聳動,發出低沉的嘶吼嗚鳴聲。

  一體同心,李澈同樣不好受,腦中只有一個「痛」字來回滾動,但煉體就是這般直接,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幾度想要放棄,然而想到前兩次對陣敵手時,牛角大魔完完全全落在下風,他咬牙堅持了下來。

  這門魔宗道術對他一個劍修而言,能夠很好彌補飛劍流游在外導致近身破綻百出的情況。

  李澈絕不可能放棄。

  一刻……兩刻……三刻……足足兩個時辰過去,火勢才變小,殷紅消弱,直至褪去,最後熄滅。

  此時的牛角大魔已經被燒成了黑炭,李澈本體雖然沒有被火勢席捲,但感受卻是實實在在,此刻的他,也已經面色通紅,口中滿是咸腥。

  他掐換決目,牛角大魔把身子一抖,將烏灰抖落,底下的骨頭依舊瑩白如玉,只是有那麼一瞬閃過了絲金黃色澤,隨後就消逝不見。

  李澈長吐出一口氣,捏了捏拳,感受牛角大魔的勁力,知道硫血髓珊與枯佛榮血參的藥性已經被吸收。

  然而這只是初次修煉,李澈苦笑一聲,知道路還遠著,不過也沒辦法,只能稍作調整,繼續修煉。

  ……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自結丹以來,李澈難得有這般機會閉關修煉。

  他一門心思都放在培煉牛角大魔上,從白天到黑夜,除非身體承受不住,才會選擇吞服丹藥鍊氣,回復體力,休養片刻。

  期間王升迴轉,帶來了兩封書信。

  蕭博易倒沒有什麼緊要事,嘮嗑幾句,就說到了古亦綠。

  這女子一直都未能回復,對於發生了什麼,自己身處何地始終沒有半點記憶,修煉也被耽擱。

  不過好在她對自己祖父仍還有印象,極為依賴。

  這位古師叔自然很心痛,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家孫女。雖然沒對李澈直接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但總歸言語間帶有些憤懣不滿。

  蕭博易為人剔透,心思玲瓏,好言勸撫了一番,這才讓古師叔靜定下來,還告訴李澈,事後一定要親自來拜訪一回。

  因為他與古師叔直說了自己是受李澈之託來訪問,後者此刻因為事務在身,走脫不開,這才行此下策。

  這倒不消蕭博易提醒,李澈本就打算後面迴轉宸虛派後去拜訪古師叔,請罪表歉,畢竟後者在功德殿內對他頗多照顧,要是自己冷言冷語,怎麼也說不過去。

  顏真人的回信便簡潔明了許多,表示海族的小動作其實自己早已有所知情,只稱讚了李澈幾句,便叮囑他一定不要落下功課,隻字不提前回白羽觀提問之事。

  李澈松出口氣,原本還多少有些忐忑,經此傳信,也算是有了底。

  在這之後,便真的沒有多少事情,硬要說來,就是此前何朋尚提到的劫掠案。

  原本李澈並不以為意,只是他驀然之間想到了一個點,讓他毛骨悚然,只覺自己身周被一陣迷霧層層環繞,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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