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曹阮
次日,昨夜的動靜再次引來了樓內一眾弟子的熱議。【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畢竟是在夜裡,平素樓內外都有弟子在巡邏,自然有人目睹了事件的全過程,不過正午,大家就都知道了李澈與何朋尚抓獲了一個細作,乃是之前劫道的始作俑者。
何朋尚也沒去阻止,只是讓人看管好地牢內的鄭常興,更將牢門鑰匙全都收走,掌握在了自己手裡,不經他允許,根本開不了門,見到鄭常興。
李澈在處理完這件事情後,那是真的沒有需要再親力親為的緊要事了。
他索性兩點一線,除了每日晨時會下到居府內稍事洗漱,處理文書案卷,便把泰半時間都花在了三十二樓靜室內打坐修煉,足不出戶。
這般差不多七日功夫,宸虛派內來了一隊白羽觀弟子,帶隊的是兩名元嬰修士,親自將鄭常興押送了回去。
讓李澈驚喜的是,同行隊伍的築基修士中,蕭博易也隨行一道。
他也已然功成築基,更是將要步入中境。
兩人久未見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問候,近況如何……古亦綠怎麼樣……古師叔又是怎麼樣大大小小事情都提了一嘴。
不過畢竟有正事在身,兩名元嬰修士都急著將鄭常興押送回去,李澈也不好與他太過,聊差不許多,便由得他們當天到當天回。
臨行前,李澈再又將身上用不到了的築基丹藥送給蕭博易,讓他好生修煉。
不過由於突破金丹,李澈早也已幾乎將自己身上的丹藥消耗差不許多,比起之前贈予蕭博易的練氣、化元丹藥,卻要少了很多。
末了,他想了想,又從卞八「贈予」的靈藥內取出來數株可以煉製築基丹藥的靈草,也一併交給了蕭博易,讓他自己找個丹師煉丹。
蕭博易倒還是那副樣子,不會來與李澈客氣,只嘿嘿一笑就照單全收,拍了拍李澈的肩膀,別的什麼也沒說。
待白羽觀的人離去,李澈沒了事務要忙,觀星樓內外皆有何朋尚處理,他便全心一意修煉。
當務之急,首先即是要先將牛角大魔淬鍊完畢。
這御虛魔洞的十大妖鬼之一一共有數種不同的淬鍊辦法,初步成型後的模樣也因此而略有差異。
李澈所選用的,乃是以硫血髓珊製成的藥液以及枯佛榮血參來淬鍊,這一種方法屬於所有淬鍊方法裡比較繁複的。
其餘方法有可能能貫串整個金丹境界而不變,但這種手法卻只能用在初期,初步完畢後,要在金丹後期另換辦法淬鍊。
繁複的淬鍊與極高的投入所帶來的,乃是這種方法所獨有的能為,李澈正是看重於此,才會做出這一選擇。
而牛角大魔與李澈一體同心,可以說生死與共。
隨著牛角大魔軀體愈來愈健強,李澈的修為也必須隨之提升才可以,否則牛角大魔的旺盛鬼氣就會倒灌通入李澈體內,摧損五臟丹田。
這便是絕大多數魔門功法的特點。
雖然高妙多變,但卻也霸道詭譎,一個不當心,就會致使修煉者走了岔路,輕則寶體傷損,前功盡棄,重則性命堪憂,也許再不能活命。
換而言之,李澈要想安穩淬鍊的同時,還不能落下鍊氣,必須得要同步進行,保持進度。
按照《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所記述,差不多李澈金丹初期圓滿時,即是牛角大魔第一輪淬鍊完成之際。
這一過程不可謂不長,所幸整個初步淬鍊只需要消耗一株硫血髓珊,否則這等寶材李澈還真不知道從哪裡去找第二株,其稀有程度從煉神真人也只能拿得出一株來就可見一斑。
相比較下,枯佛榮血參李澈身上就比較富足,多餘的盡可拿去坊市或者拍賣行,想來可以換取一筆不小的靈石,補充自己修煉所用。
李澈敲定主意,便取出來硫血髓珊的藥液,口含枯佛榮血參,沉神進入了修煉之中。
……
春去秋來,歲月如梭,匆匆兩年飛逝。
這兩年來,李澈始終都在靜室內修煉,除了定期會下樓到居府一次處理堆積的文書卷案,完全就和閉關無異。
他的修為相較兩年前精進不少,無論法力也好,還是劍法,全都有了長足的長進,與之相對,牛角大魔也已遠非連年前時候可比。
代價就是口袋內的丹藥、靈石几乎被消耗殆盡,甚至此前得自卞八的靈藥,李澈半年前時就已經全部到建陽城近處的一座坊市處理掉,換成了一批靈石與丹藥修煉用。
雖然如此,但距離金丹中期,他還有不少的功課要做。
今日。
觀星樓正門。
「何監副,這三年來李某一直只顧著自己,當得好一甩手掌柜,真的要多謝你費的心思。」李澈拱手笑著謝言。
「欸!」何朋尚連連擺手,「監正說這些幹嘛?不都是我職責所在?」
李澈搖頭,「三年之期已至,我已不再是觀星樓監正,何監副無須如此稱呼我,我如今只是一介普通弟子。」
何朋尚搖頭,「監正回到鎮遠殿復命,將令牌、常服上交之前,就始終還是我觀星樓監正。」
李澈笑著頷首,沒有回覆,只道:「說來何監副放心,我已在復命書信中,將你薦為建陽城下任觀星樓監正,一旦通過殿內考核,想是不日就有人會來任命下詔。」
聽見李澈這番話,何朋尚再是歡喜不過,他忙活這些年為的什麼?
邊上時不時有弟子經過,也都知道李澈即將離任,路過時候都會緩步執禮,何朋尚壓下激動的心緒,強自鎮定,保持住了監副的威嚴。
李澈笑而不語,看了眼天色,道:「何監副,我也不多磨蹭了,這就出發了。」
何朋尚拱手,道:「一路順風!」
李澈回禮,「後會有期。」
說罷,他並沒有馬上縱劍疾去,建陽城終歸是凡人城邦,此時又是上午辰時,正是這座齊羅國都城人聲鼎沸最盛之時,飛遁太過惹眼,難免引來紅塵側目。
李澈徒步往南城門走去,臨將出城,他心頭一動,折轉往了城內某條街道。
這兩年來,那曹阮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始終沒有回應自己,甚至哪怕明知對方持有導引方位的琉璃玉片,李澈都有些懷疑對方的身份了。
他想去看看那個江姓掌柜還在不在。
仙門三載,轉眼即逝,紅塵凡間卻不同。
這三年來,建陽城內變化不可謂不大,房屋興倒,土路翻填,許多地方的景致與建築都已不復當年。
好在貧民窟沒有多大的變化。
李澈踱步來到那條以往早點攤販的街道上,只見原本屬於江姓掌柜的鋪面仍舊不見蹤影,甚至連一旁那賣醬菜饅頭的孔姓老者也不見了蹤影。
他對占據了這裡的鋪面掌柜問道:「老江還沒回來?」
此處鋪面如今正在賣豆腐腦花,掌柜是一對滿身豆香氣味的中年夫妻。
二人聞聲,看見李澈的形貌穿著,放下了手上夥計,互望了眼,擦著手,略帶畏懼之色,輕聲道:「公子問誰?」
他們只道這是哪家王公貴族子弟,也不知道這大清早的來這髒亂臭差的街道做甚。
李澈皺眉,頓了片刻道:「以前這裡是個賣稀粥雜菜與包子的早點鋪面,攤主姓江,你們不認識?」
「這……」兩夫妻又望了眼,一齊搖頭。
李澈又看了眼旁邊,那裡空空如也,「這裡呢?原先是一個賣醬菜饅頭鋪面吧,怎麼也沒了人影?」
這回兩人有印象,男的一拍腦門,應了一聲,道:「老孔?老孔年前就不出攤了,據說是他做的饅頭和醬菜很對城裡哪個老王爺的胃口,被招去做私廚了。」
李澈皺眉,「你們是什麼時候搬來這裡做生意的?」
男子撓了撓脖子,「就在老孔走之前小半年。」
他頓了頓,猶豫道:「公子……您是賈老爺派來收租的?可我們不是前幾天才……」
李澈挑眉,「賈老爺?」
男子再愚鈍也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這般,解釋道:「這條長華街有泰半的鋪面都是賈老爺的,我們這些路邊攤更是都要交付月租才能過活……」
李澈沉吟了片刻,不可避免想到了幼時的經歷,搖頭道:「我不是,也不認識這姓賈的,只是許久未來此地,今日經過便想來看看。」
「這樣……」男子撓頭,不知道說什麼。
倒是那女子有眼力,見狀,笑道:「公子吃過早點了麼?」
她手肘頂了頂男子,後者會意,「哦」了一聲,麻利打起來了一碗瓷白如玉的豆花,「咱們夫妻倆不會做醬菜包子,公子若不嫌棄,將就嘗嘗我們的豆花。」
李澈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接過來就這麼站著舀了一勺淺嘗,將碗勺一起遞了回去,又留了點碎銀,轉身久走。
小攤吃個早點哪用的了碎銀?
兩夫妻愣了一愣,急忙想推回,誰知就這麼一瞬,那模樣俊挺的公子哥就已經消失在了街頭。
李澈沒有過多逗留,一路往南門走去,心中滿是疑惑,不禁腹誹道:曹阮到底拿沒拿到情報,怎麼還讓這江姓老頭失了蹤,兼又這麼久沒有音信,也不知道到底在做甚。
又想到自己與伏羅派那位沒了聯繫途徑,連接下來要做什麼,又該怎麼匯報情況都沒有了頭緒,整個人就愈發頭疼煩躁。
將出長華街道,李澈提步要往南正門折轉時,他目光無意間掃動,遽然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不能夠確定,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就見到長華街主路邊的胡同口,有一個渾身髒兮兮乞丐正靠在轉角牆邊。
他滿頭灰白色的亂發,顯然年紀不小,整個人鬍子拉碴,衣衫破破爛爛,幾乎不能蔽體,身上沾滿了灰黑色的髒亂泥巴。
「江掌柜?」李澈確認在三,簡直不能管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模樣悽慘的落魄乞丐,赫然是曾經那個可以一手托盤,一手擦桌,既當夥計,又是掌柜的江姓老漢!
聽見喚聲,他癱倒的身體微微一顫,若有所動,仰起頭來。
李澈不知他是怎麼了,正半蹲下身,想要問話,誰知卻對上了一雙無神虛焦的瞳孔。
江老漢痴呆一笑,口中淌下一串涎液,流到了褲襠上也不自知。
「你……」李澈皺眉,誰知看到了讓他悚然的一幕。
沿著淌濕的褲襠,底下是堪堪遮過膝蓋的褲管,而再往下……是一雙畸形醜陋的雙腳!
他十個大小指頭骨節虬曲,指甲蓋全都被磨得只剩下了頂點,腳後跟內凹,腳踝骨頭卻又尖利的仿佛要戳破皮膚。
「這老頭姓江?你認識他?」靠在一旁的另個破落老頭看著李澈反應,好奇道。
李澈掃了一眼,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指著他的雙腳,問道:「他怎麼了?」
同時還拋了一角碎銀過去。
這老乞兒麻利接過,用牙齒咬了咬,收入了懷中,一拍江老漢的大腿,用略尖的嗓門叫道:「不清楚啊!這老頭兒數月前被人送進城來的。」
「當時他昏迷在了城門口,雙腳十指都被磨禿嚕了皮,腳後跟白骨都看的見,血流了一地,偏偏不死。」
「有人不忍心,將他送進了城內,花錢讓藥館醫師出手包紮救護了回來,聽說那人是本城大善,本想著多個馬夫也好,只可惜這老漢醒過來後就是這般傻愣愣。」
「他也不理那救命恩人,顧自走到了這長華街,就這麼在這裡乞討過活起來,那恩人是個信佛的,凡事講求緣法,見他如此,便也不再勉強,任他如此,直至如今。」
痴呆……雙腳畸殘……李澈一下子就想到了曹阮,要說與其沒關係,他如何也不相信。
李澈緩緩立起身,心下愈發不解,暗自忖道:「曹阮,你究竟都在做什麼……」
他搖了搖頭,踱步走出城門數里。
唰!
一道金赤飛虹沖天而起,直掠西方。
何朋尚一直站在觀星樓門口,見狀,待虹光徹底不見蹤影,才走回了樓內。
劉氏族地,劉彥歸坐在屋內,同樣有所感察。他走到窗邊,朝天外那一道惹眼流光遙遙拱了拱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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