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暗疑


  十日後的午時,李澈迴轉至宸虛派,徑直來到了羅源觀,先按規序辦理了出入手續,本想順路去拜訪一下觀內的張潘與傅圭,誰知顏真人的聲音驀然就在他耳畔響起。【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去羅源觀、鎮遠殿辦理完手續後,即來見為師一趟。」

  李澈頓駐腳步,點頭道:「是!」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便飛出羅源觀,直去鎮遠殿。

  前回鎮遠殿殿主鄧遠以為李澈臨時被派往觀星樓,是去「鍍金」來的,故而對李澈的態度多少有些表面功夫,該陪的陪著,但難免有些冷淡。

  這次李澈回來,他就不再那麼敷衍了,顯然是李澈在建陽城這三年的所作所為令他大為改觀。

  轉是依照規序,將所有手續辦完後,還頗為關心地問候他這幾年過得如何,又有多少時分可以留在門內休息,不須來觀中值事,下來還有什麼事情可能要他去做。

  李澈任職鎮遠殿,為的是處理雲晶一事,如今塵埃落定,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要不要再留在鎮遠殿內。

  這一切還得看顏真人的安排。

  是故李澈對鄧遠如數家珍般把殿內事務一一道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應聲,說明自己會在下次值事前確認選擇。

  這邊一處理完,他馬不停蹄就趕往寰霄星宮。

  門口的小童早已等候他多時,一見到人,立馬躬身問好,指引入宮。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空蕩殿宇內迴響,李澈站定,看著前方星光穹頂下玉石飛台,一抖衣袍下擺,跪倒行拜師禮,「老師,弟子回來了。」

  顏開霽頭頂星光微亮,露出來他俊雅神清的面貌,笑道:「徒兒快起,回來就好,這一趟事你辦的不錯。」

  李澈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苦笑道:「就是來的匆忙,弟子一身風塵,這就來見老師,多少有些失禮,請老師勿怪。」

  顏開霽一撫頜下三縷長須,星河飛繞,從飛台上落腳到地面,笑道:「無妨,細末小節,我又怎會來怪罪。」

  他仔細端詳了李澈,撫須道:「很好,你功課沒有落下,為師還道你這三年如此多事務纏身,難免疏於修煉,沒想到你不曾鬆懈一絲。」

  「建陽城觀星樓監副何朋尚能力出眾,不須我也能將樓內外事務處理得妥當,弟子自思也不擅長管理,索性就放手任他來管治,我只在最後負責把關即可。」

  他適時提了一嘴何朋尚。

  確實,如果不是何朋尚兢兢業業,這三年來,李澈絕對沒有那麼多閒余功夫修來你,勢必要落下不少進度。

  這也算回謝對方了。

  顏開霽頷首,「嗯,何朋尚,此人你劉師叔也曾提起過,雖然年紀大了一些,道途上走不遠,但確實有治輔之才,先讓他擔任建陽城觀星樓監正吧,後面若表現出色,也功成元嬰,可以將他召回在門中任事。」

  李澈拱手,笑道:「我替他謝過老師。」

  顏開霽一擺拂塵,不再說這些,問道:「雲晶一事,你處理的不錯,雖然鎮遠殿和白羽觀都已經整理了文件,上書我處,但為師還是想親口聽聽你的事情經過。」

  「是!」李澈猶豫了下,開口將事情細細道來。當然,一些不便吐露的關節緊要自是被略去。

  顏開霽靜靜聽罷,問道:「別的沒有問題,只是謝子濯在給我的文書里提到,白羽觀內有人懷疑你所說的這種毒藥來歷,卻不知怎麼一回事?」

  白羽觀有人……李澈不消想也知道必然是那方程弘,不禁略有猶豫。

  他可以在此事的說法上做一些刪減,但問題是……他不清楚顏真人站在哪一角度,哪一層次來問這一個問題的。

  如果他自作聰明,說了些不該說的,比如顏真人對這種毒藥的來歷有所猜測,或者說一些很容易引起奇疑的點……

  李澈想了想,硬著頭皮道:「正如我告訴白羽觀風煬傑的,這毒藥是我在淵獄鬼界內從所得,出自御虛魔洞之手。」

  顏開霽沉吟,卻意外地沒有在此事上糾結,轉是喃喃道:「玄門鼎盛,魔門現世,海族妖族勾稽,我靈門又欲求復興……世道將亂。」

  這話也不知是說給李澈聽,還只是他自言自語感慨,說罷,又問道:「你這次擒獲玄門細作與劉氏叛逆,可有別的收穫?」

  李澈不解,「老師是指?」

  顏開霽走動一步,「白羽觀已經拿問過劉昱安,但他知道的事情有限,整個雲晶事件光靠他所掌握的情報肯定無法施展鋪開。」

  「譬如是如何針對我宸虛派治下的勢力網絡構建銷賣渠道,又是如何與各家牽頭引線,流向何處,等等此類問題,我們一無所獲。」

  李澈頭皮發麻,「這……有關這一點,其實劉昱安有說過,他只負責安排煉製雲晶,至於銷賣的渠道,全是由周氏兄弟在處理,這二人對此諱莫如深,自認是存身根本,故而從不與他提起。」

  顏開霽搖頭,「周氏兄弟早已隕落在你那毒藥下,血肉潰敗,就連元神也已一絲不剩,哪裡還能問出事情來?所以為師只能問你。」

  李澈強自鎮定,苦笑道:「當時情況緊急,弟子以一敵二,修為又弱於對方,情急之下用出了那……御虛魔洞的毒藥,卻來不及拷問情報。」

  話講到這裡,李澈已經開始準備應對顏真人問出「性命攸關之際,你就這麼信得過那毒藥」這一問題了。

  然而顏開霽卻沒有這麼這般提問,轉是跳到了另一個關節上,突然道:「那古亦綠呢?」

  「古亦綠……」李澈始料未及,還好此刻他全神貫注,面露落寞之色,道:「是我動手的……」

  顏開霽沉默了片刻,安慰道:「所幸她性命無憂,你記得去看望。」

  李澈點頭表示省得,「弟子本就打算晚些去功德殿走一趟,也好向古師叔賠罪。」

  「嗯,這事兒就算暫告段落,至於獎賞……」顏開霽頓了頓,「你應該已經到手了吧?我就不給你另記功勞了。」

  李澈心下總算松出口氣,笑道:「我問劉師叔討要了硫血髓珊,還將之煉成藥液,這兩年來一直都在藉以修煉。」

  顏開霽面露訝色,「硫血髓珊?他把這味寶藥贈予你了?」

  隨即笑道:「看樣子這次他是真的下了血本,也是,畢竟你幫了他諾大一個忙,替他消除了好大嫌疑。」

  硫血髓珊的珍貴他是清楚的,但嫌疑?李澈一頭霧水。

  顏開霽見狀,啞然失笑,「忘記了,你卻是不清楚的。」

  他解釋道:「這事兒還得從趙由意說起,她提到劉沛之名時,當時除了我們外,另還有你幾個師叔師伯在場,他們都覺得前者與雲晶一事肯定脫不開關係。」

  「縱然你劉師叔百般解釋,也都是無用,因是之故,我才讓你去處理此事。」

  「你也不負所托,調查的一清二楚,我這才說他下血本來感謝你,否則你再是立功,用硫血髓珊來獎勵你,總歸有點超出規格了!」

  「原是如此,我還以為……」李澈恍然,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般故事,自己之前理解有誤,卻是從一開始,顏真人就沒有直接將罪名定立在劉沛劉真人的身上。

  顏開霽撫須笑而不語。

  李澈知道這件事算是真箇落幕,想了想又小心問道:「老師,卻不知我抓回來的那名玄門細作如今怎麼樣了?」

  鄭常興被抓回來已經有快兩年功夫,如果順利,該問出來的東西應該早已問的一清二楚,現在很可能已經身首異處,被處理掉了。

  顏開霽卻搖頭道:「你與伏羅派弟子有過接觸?」

  李澈心中一凜,知道是自己點出了鄭常興身份,這才引發對方此問,「我之前遊走門外時,見過幾個伏羅派弟子,因而對鄭常興的手段有些印象。」

  「哦,是這樣。」顏真人淡淡一聲,也不知是什麼意思,隨後說出了一個令李澈震驚的事情,「目前還是一無所獲,沒有半點有用的消息。」

  李澈試探著道:「老師是指……消息無用?」

  「不!」顏開霽搖頭,「卻是我們撬不開他的嘴。」

  李澈震驚了,忍不住道:「這……搜魂也無用?」

  顏開霽點頭,「細作諜子,肯定是受過訓練的,問不出話也正常,原本謝子濯要對他搜魂,然而卻不知為何無用,最後只能找上為師來。」

  「我本以為是這鄭常興身上被設下了某種防止搜魂的手段,就想著將之破解,然而……為師亦無能為力,此人身上所被布下的法禁,絕對不簡單。」

  「如果強行施為,極可能導致此人暴斃,什麼情報也都無法問出,因而此人至今還被關押在白羽觀內。」

  這般手段,連顏開霽也沒有辦法,要說鄭常興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細作,那李澈如何也不能夠相信。

  此人必定是某個重要棋子!

  李澈心頭如遭雷劈,這會兒只覺得自己是不是攪亂了伏羅派門中的某一出大計……

  「留著吧,此人日後必定有用,門中已經有幾個為師信得過的人在著手破除,目前雖然束手無策,但也不是毫無進展,留待日後再看罷!」顏開霽眯著眼睛,精芒閃動。

  李澈也沒辦法,只能道好,此刻愈發想找伏羅派那位確認情況。

  「對了,」顏開霽又想起來什麼,「你既然回來了,還是歸入白羽觀吧,調任文書我明天會安排下去,屆時你兩頭跑一趟。」

  這點李澈倒不意外,應聲道好。

  白羽觀背後實質掌控人是顏開霽,也算是宸虛派掌教的暗手,那麼作為其弟子,未來可能承任掌教的人,留在白羽觀倒也合情合理。

  殿宇中沉默了一陣,顏開霽見沒有事情再要交託,便道:「你方才回來,調任後,可以先休息十天半月也不打緊,之後再聽謝子濯安排即可。」

  「這三年你都不在為師身邊,修煉上想必碰到了不少難關,有什麼問題你都可以開口。」

  李澈精神一振,他還真有不少想問的,也不等日後,當下就開口問出了幾個疑惑。

  弟子上進,顏開霽沒有不高興的理由,隨之一一解惑。

  臨近傍晚,李澈才若有所思的退出寰霄星宮,同門口小童招呼了一聲,御劍離去。

  ……

  殿宇中只剩下顏開霽一人,他靜靜望著李澈離去的方向,淡淡道:「怎麼說,兌澤師叔?」

  大梁頂上,一面古拙大氣的寶鏡閃亮,飄下來一個手執羽扇的長髮文士,反問道:「什麼怎麼說,你這弟子著實不差。」

  顏開霽靜默了片刻,冷不丁問道:「我這徒兒可有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顏開霽,你這是什麼意思?」兌澤生陽鏡搖了搖羽扇,長發紋絲不動,皺著眉頭表示不解。

  「那所謂的毒藥,效用太過驚人,顏某聞所未聞,御虛魔洞從不以製藥煉毒聞名,焉可能有這等手段?」顏開霽雖然沒與李澈多說,但顯然對此仍舊存疑。

  兌澤生陽鏡面色古怪,「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自己的弟子有問題?御虛魔洞雖不擅煉製毒藥,但這些年來隱遁,保不齊在些手段上就有什麼突破,怎麼就不可能?」

  「嗯,也許吧,」顏開霽緩緩點頭,又道:「古亦綠確實是他動手的。」

  玄真之寶兌澤生陽鏡摸不著頭腦了,「這又有問題?李澈自己都承認了的。」

  顏開霽沒有解釋,腳下璀璨星河流動,將他送到了玉台上,道:「兌澤師叔,前段時間我曾與嘉峻李氏族長針對魔門一事書信,末了無意間提及李澈,你猜我發現了什麼有趣的?」

  兌澤生陽鏡越發看不懂這個後輩掌教,不過它也很清楚,沒點本事如何能坐上靈門第一大派掌教的位置?

  便耐心問道:「怎麼了。」

  顏開霽在蒲團上盤膝坐定,出神了片刻,問道:「可記得咱們第一次見李澈?當時你曾在他身上感應到玄真之寶的存在?」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