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再遇密市
李澈在協防隊裡人際關係並不大好。【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一來是他才加入沒多久,很多人都不認得,其次也是刻意營造的人設,為免自己與人走得近了,暴露跟腳,故而性格沉默寡言,拒人於千里之外。
南城門外,一隊一隊身披大氅的修士排列整齊,三三兩兩輕聲笑著說個不停。
李澈來到隊伍最末列,幾乎是最後一個到場的人。
護城河鐵索橋上,站著一個身材魁梧,滿頭白髮的絡腮鬍老漢。
他微眯著眼,半披著氅袍,雙手合按在一口九環刀柄尾,連鞘杵在橋面木板上,對底下的亂象視而不見。
「於老,到點了。」一個年輕修士走近,微微躬身,輕聲提醒。
「嗯,開始吧。」老漢眼皮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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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輕修士走到鐵索橋下,喝道:「肅靜!點卯開始!」
底下中人聲音消弱,但卻仍有悉悉索索的耳語聲。
老漢手指一動,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道:「烏合之眾……」
「魯虎!」
「雀小偉!」
「邵安曼!」
……
一聲聲應和此起彼伏,響應極快,不過盞茶的功夫,便點卯完畢。
「沒有到場的人,記一過,滿三次,驅逐出隊。」老漢說罷,頭也不回,提起大刀,九環丁玲噹啷,轉身離去。
年輕修士提氣喝道:「散會,各自到崗任值!」
說罷,也一扭身,跟著老漢的身後,走進了樂暘城內。
轟的一聲,底下聲音驟然響了起來。
人們開始走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有人來到瞭望塔上,與輪值了一夜的修士換班,有人來到內外城牆上,巡邏值守,有人留在城門,盤查進出的修士,也有人留在原地整隊,就在護城河外巡邏。
李澈卻獨自一人,走進了樂暘城內。
他的任務非常簡單,就是在樂暘城內巡邏,解決一些碰到的爭端,保證城內的治安穩定。
畢竟城內魚龍混雜,修士繁多,有時候起了口角,脾氣上來了,難免大打出手,這卻不是長樂山想看到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長樂山作為寂月樓治下直屬的門派,實力不俗,一般也少有人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作亂。
李澈這小半個月來,就沒碰到過幾回這種事情,偶有人爆發衝突,見到他來調劑,全都訕訕作罷,好不輕鬆。
今日亦然,他走在街道上,在城衛軍給自己劃定的區域內巡邏,全沒有遇到半點事情。
傍晚時分,他完成了一日巡邏。
李澈照舊來到酒館,喚了小兒,要了一壺酒一些下酒菜,坐在位置上就開始自斟自酌起來。
這倒不是他貪杯,而是每當此時,酒館可以說是城內最為熱鬧的所在,三五修士會聚在一起杯酒聊天,把今日或者近來見聞當作談資。
這裡面很多自然是酒後吹牛之言,但也有不少是真有用的訊息,就看你如何甄別。
李澈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便選擇了這種方式來熟悉融入當地。
只不過近兩個月來,他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以致於來到酒館裡,聽見最多的居然都是有關他自己的消息。
有的只是當作酒後談資,有的在那揣測各方與他之間的關係,有的在那交流些明顯是博人眼球的假消息,大多都沒什麼用。
李澈夾起一筷小菜,細嚼慢咽後,叫住了經過的夥計。
「毛九,你知道城內城外有哪幾家坊市?或者拍賣行?」
夥計駐足,伸手在肩頭上毛巾擦了擦手,撓頭道:「坊市拍賣行?客官要去?這好籠統,不如說下您想要什麼,我好合計合計。」
李澈沉吟了片刻,說道:「我近來想打造一件法器,需要採購一批煉器材料,但不知道有哪裡可去。」
「具體什麼材料?」夥計問罷,拍了拍胸脯,「客官來此不久?別看小子我是凡人,但平素耳濡目染,知道的可不必您少!」
李澈猶豫了下,隨口說了幾樣材料。
這些法寶都是他拿來煉造補充印璽靈力用的,並不是什麼稀罕物,因而也不怕告與人知。
沒想到才誇下海口的小二卻犯了難,臉色尷尬支吾道:「這……」
「哈哈!我說道友,你說的東西很多都能夠煉製法寶了,毛九你問他法器、靈器的材料可能還知曉,但法寶?哈哈,也不能怪他不知道。」
隔壁桌一個身穿麻袍,袒胸露乳的魁梧漢子突然插話,見李澈望來,舉了舉手中的酒盞。
毛九見狀,嘿嘿一笑,道:「您們聊。」
李澈也舉杯示意,飲盡後問道:「在下木子徹,道友如何稱呼?」
魁梧大漢爽朗一笑,一飲而盡,倒轉酒盞,笑道:「在下楚剛,這位是我好友旁耘豪。」
他一指同桌的另一個男子,卻也是個肌肉虬結的壯漢,只是他一連漠然,坐在那雖然要比楚剛矮上一頭,但手臂卻要粗壯一圈也不止。
李澈心下微動,朝兩人拱了拱手,開門見山道:「楚道友知道哪裡有我所需要的材料?」
酒館裡吃酒的,要麼是來消遣功夫,要麼就是來打聽消息,或者乾脆二者兼備,總之不會是毫無目的。
對方兩人一臉風霜雕琢,歲月侵蝕的痕跡,顯然是久混在外的老油子,要說來此單純吃飯,又興起搭自己的話,那他是如何也不能夠相信。
魁梧大漢「哈哈」一笑,點點頭,道:「道友修為我看也在築基中期,可是在準備煉製突破金丹後本命法寶的材料?」
李澈含笑,不置可否。
楚剛咧嘴,也不以為意,繼續道:「我知道一個好去處,就在城內,但築基修士卻需要熟人擔保才可以去,道友方才所說的材料哪裡必然是有的。」
他點到為止,意味深長看了李澈一眼。
李澈沉吟一瞬,問道:「楚道友想要什麼?」
楚剛撫掌,提起酒壺,將三人的酒盞滿上,舉杯道:「這座坊市是由城內幾家大族合力組織,每次召開前都會發放一批名額。」
「實不相瞞,我們兄弟倆原本也分到了一道符令受邀參會,但……我們如今臨時有事,須要出城處理些事務,這便沒時間參加了,是故想找人轉手處理了。」
類似象骨坡的密市?
李澈皺眉,不解道:「楚道友不是才說這坊市須要有人擔保才能前去?」
旁耘豪搖頭道:「大哥,你解釋清楚,不要讓人覺得我們是江湖騙子。」
「這怎麼可能騙?」楚剛聳了聳肩,滿不在乎的模樣,「難道那幾大家族還能配合著我們來行騙麼?」
李澈冷眼旁觀他倆雙簧,揀了一筷,顧自細嚼慢咽。
楚剛繼續道:「是我沒說清楚,這所謂的有人擔保,卻不須指名道姓,必須誰誰誰,只要你持有符令,即可參加。」
是麼……李澈心下冷笑,暗道前言不對後語,卻故作訝然,問道:「還有這種規矩?」
楚剛看他這樣子,來了興致,拖著凳子坐近了些,解釋道:「沒錯,就是這麼個規矩,去的很多人都大有來頭,坊市里易售的物件也都極其少見。」
「這麼做的原因,木兄你肯定也能想到,一來本身東西質量極高,其次對參加的人做出了篩選,沒有一定跟腳的人連知也無法知道,提高了參加門檻。」
「換而言之,他們都極為闊綽,財大氣粗,至少也遠比一般人的口袋要深,願意為自己需要的東西豪擲千金。」
說實話,這種模式並不少見,就是類似會員規制,身份不到一定層次無法參與,李澈並沒有懷疑。
但這兩人的表現著實可疑,如今不是這坊市怎麼樣的問題,而是這坊市存不存在的問題,光看他倆表現,李澈很難說這不是在誆騙自己。
他搖了搖頭,拒絕道:「我一個散修,幾斤幾兩自己清楚,去這地方卻是囊中羞澀,也許連人口袋零頭也不夠,便算了罷,多謝兩位提醒了。」
說罷,一飲而盡杯中酒,起身要走。
楚剛面上閃過一絲焦色,若有若無望了旁耘豪一眼。
旁耘豪眼珠一轉,勸道:「木道友稍坐,恕我直言……」
「怎麼說?」李澈其實已有去意,實在不行,他打算就去城內長樂山開設的拍賣行與坊市看看,雖然那裡的東西會要少些,且更昂貴,不一定能夠採集齊全。
但沒辦法,他現在在樂暘城隱姓埋名,勢必要兼顧安穩與修煉成本,這兩者間,前者一定是排在後者前頭的,如果為了幾塊靈石引人注意,甚至暴露身份,那可得不償失。
旁耘豪待李澈重新坐下,斟酌了下言語,勸道:「木道友,我說實話,你要的東西其實都不甚珍貴,一些地方都有,無非就是不能一次購全,須要多跑幾家罷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東西還有別人也需要,你去與他們競爭,就算拿得下來,耗費肯定也要更大,但是我兄弟倆所說的這處坊市麼……」
「說實話,木道友你要的東西在那裡卻不值一提,鮮有人會來與你爭購,你肯定能以更加低廉的價格入手,而不需做那冤大頭。」
這道理李澈都懂,但關鍵是現在的問題不在這裡,卻是李澈信不過兩人。
他乾脆開門見山,問道:「旁道友與楚道友為何不去?」
旁耘豪與楚剛對了一眼,道:「正如此前所說,我們兄弟二人臨時有事,卻去不了,是故想把這個機會轉贈。」
李澈嘴角含笑,輕描淡寫道:「兩位,我只是初來樂暘城不久,人生地不熟,卻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還是直說吧,不要耍這些心機了。」
「這……」旁耘豪面露豫色,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咬牙道:「好,便與你直說了!」
一旁的楚剛面色微變,但終究是沒有開口。
「我們兄弟二人其實也是才知道這麼一個去處,本來與木兄你打算的一般,想要搜集些材料,為凝丹煉製本命法寶做準備。」
「但……當我們花費了好大力氣搞到了這一枚符令,才知道,那裡其實……只讓金丹以上的修士進去。」
楚剛面露羞赧之色,「木兄,方才是我們不安好心了,楚某與二弟同你告一聲歉意。」
說罷,他與旁耘豪一齊拱手致歉,飲盡杯中酒。
李澈不動聲色,摸著下巴鬍鬚道:「既然兩位與我坦白了,我也不至於再計較,只是這樣一來,東西我肯定是不需要了。」
要嗎?
如果兩人說的是真的,那李澈肯定是想要的,至不濟也可以辨明真假後,再去做決定。
因為像這樣的坊市,有時遮掩了身份也沒人會來管你,一旦發生了什麼,只會追究到擔保人那裡,李澈倒也不是不能夠去看一看。
但卻不能明著表示自己想要,他一個築基修士要來幹嘛,卻無端惹人懷疑。
果然,這般表態,旁耘豪毫不意外,斟酌了下言語,緩緩開口道:「李兄不要也在情理中,但其實你也可以拿去,另行轉手。」
「這符令並非過期就廢,只要沒有以此參加過坊市,就長期有效,原本我們是想轉手給別人的,賺些差價最好,平價也罷,甚至稍虧價也能接受,但……」
「沒奈何,我們如今是真的有事,要外出一趟,卻待不在城內。若然如此,東西就真的沒有用了,浪費了我兄弟二人的錢貨。」
「我看木兄弟你是協防隊的人吧?是打算長待在城內?那我覺得你不妨把我們手上這枚符令買走。」
「日後你得空,也好慢慢找人出手,不瞞你說,如果木兄你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轉手,其實是能賺上不少的。」
李澈目光微閃,問道:「東西呢?拿來我看看?」
楚剛神情一振,「這裡,木道友且看。」
他說著,從腰間摸出來一枚清亮碧綠的令牌,按在桌上,拿手稍遮,還一邊關注著邊上動靜。
李澈看了片刻,拇指在酒盞邊沿摩挲,狀若隨意的問道:「你們花了什麼代價搞到這一枚符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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