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會議
宸虛派,寰霄星宮。【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高斜秀出的玉石飛台,顏開霽端坐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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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師兄,這一月來我依舊一無所獲,您盡可責罰與我。」鍾經瑜一身灰白麻袍站在底下,面無表情攏著袖口拱手。
一旁還有謝子濯,落後鍾經瑜一步,也拱手道:「掌門真人,白羽觀也沒有進展,這李澈就像消失了一樣,沒有半點蹤跡。」
頓了頓聲音,「此事與鍾真人無關,卻是我那家僕謝全的過錯,居然因為兒女私情誤害了這等大事,我已將他同論叛門罪處置,就關在鳥籠內!」
顏開霽沒有出聲。
「你已經刑訊問過了?進展如何?」鍾經瑜偏首。
「刑訊至今,一無所得,他只說自己確實不知情,但不知情不代表沒有罪責,我下來可能要動用些搜魂的手段了。」謝子濯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沒什麼了不起的小事。
鍾經瑜皺眉,道:「這也沒有消息,那也沒有進展,怎麼回事,會不會是伏羅派在背後攪鬼?李澈其實已經被他們捉走,起了什麼法子遮掩?」
「不會!」
顏開霽終於出聲。
他一抖靠在臂彎里的拂塵,腳下星河浮涌,徐徐飄落至地面,先對謝子濯道:「不用那麼嚴苛,謝全全然不知情,受了李澈蠱惑罷了,你只須追究他擅離職守的罪責便好。」
「包括功德殿的古彰陽,至親至今不知所蹤,生死未卜,悲憫是裝不出來的,他該也是個不知情的可憐人,配合白羽觀調查至今,無須關押了,放人吧,後面日常觀察即可!」
「是!弟子省得了!」謝子濯拱手,知道這不是掌教真人憐憫,卻是有更深遠的考慮。
謝全是他的貼身近仆,如今李澈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一旦有人問起,很容易就能知道謝全在其中只是扮演的角色,說是受害者其實也不為過。
這要是傳出去謝全因為搜魂致死,遷怒、白羽觀凶厲、宸虛派無能狂怒……一傳十十傳百,也不知最後會變成什麼樣的故事,對白羽觀,對宸虛派,都是極其負面的影響。
至於古彰陽……正如掌教所說,與謝全一樣,是個不知情的人,那滿臉的悲愴與難以置信,整個人老了百歲也不止,精氣神上的變化是如何也裝不出來的,謝子濯不認為他參與其中。
顏開霽走動幾步,目光微凝,緩緩道:「至於我這逆徒是不是被伏羅派給擒捉走了…當不至於!」
鍾經瑜難以置信道:「如果不是,那為何我們找不到他人?幽寰宮和嘉峻李氏已經確定不會替他遮掩跟腳,我們更不用說,那不是只剩下伏羅派了?」
「他才在鳥籠內跟著我等學了點法禁皮毛,總不至於天分這般出色,已經能夠自行掐算、卜演天機,自己給自己消抹掉跟腳行蹤了吧?」
顏開霽目光閃動。
大殿橫樑頂上一口古拙的鏡子鏡面亮了亮,飄下來一個長髮披肩的青年文士,悠悠然道:「這李澈天賦是有的,不管修道還是禁陣上,是真的可惜……」
鍾經瑜與謝子濯緊忙躬身,行禮喚道:「弟子見過師叔!」
兌澤生陽鏡搖著羽扇,解釋道:「這李澈身上極可能有一件寶貝,可以替他遮掩天機,瞞過我等,或者就是有什麼特別的手段。」
「這如何可能?瞞過師叔你與掌教?」鍾經瑜與謝子濯一齊驚呼出聲,扭頭望向顏開霽,以求印證。
顏開霽緩緩點頭,承認道:「不錯,早前第一次見李澈,我就掐了一卦,當時他身上有一層玄妙之力遮掩,我以為是幽寰宮的桂婆婆所為。」
「誰知兌澤師叔也照攝過李澈,同樣一無所得,能抵擋兌澤師叔施法,只可能是同階的玄真之寶,我們便猜測李澈身上是有一件的,也許就是嘉峻李氏的水華光寶對鉤。」
鍾經瑜與謝子濯一驚,「水華光寶對鉤……」
「不過……」誰料顏開霽一轉話鋒,「我已從李氏族長李琉處確認,水華光寶對鉤如今就在其族內好好的待著,並不在李澈身上。」
「這小子……有大氣運啊!」兌澤生陽鏡想到李澈的龍鳳之相靈體,想到李澈的陣道天賦,想到李澈有這不知名的寶貝護身,不禁感慨了一聲。
「李澈應該沒在伏羅派手裡,否則此刻也不至於三個多月過去了,還是一樣沒有聲音,顏某既然掐算不到跟腳來去,卻不信伏羅派有人可以,這點你們放心吧。」
顏開霽語氣平淡,然而話語裡卻充斥著極為強大的自信。
「師兄……」鍾經瑜聽了,精神也為之一振。
縱然顏開霽是一派之長,聲名赫赫,但經歷這等事情——尤其是一個以掐算卜卦而著稱天下的人,將心比心,換作鍾經瑜自己,肯定是備受打擊。
他與顏開霽是同期的師兄弟,感情深厚,很擔心後者會受到自己唯一弟子叛門的影響,此刻見這位掌教師兄自信把穩與往日無異,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謝子濯想了想,問道:「掌教,那我們下來可還要做什麼事情?」
如今三個多月過去也沒能找到李澈,可想而知他藏匿的很好,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搜捕時機,再要耗費大量精力,很難有所成效。
顏開霽一邊斟酌,一邊走動兩步,拂塵一甩,回身道:「不用花那麼多時間在他身上了,白羽觀里保持一隊人持續跟進便好,其餘弟子召回來吧。」
謝子濯面色微變,「掌教,若然如此……可不就透露出一個消息——我們宸虛派吃了這個啞巴虧麼?」
鍾經瑜也急忙跟著說話,走近一步,道:「師兄,此事事關我宸虛派顏面,就是做做樣子,也好過……」
嘭!
拂塵像鋼鞭一般甩動,發出呼風聲。
「按我說的做!召回白羽觀在外弟子,保持日常運作即可。」顏開霽話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子濯心裡一震,登時後退半步,躬身肅色道:「是!謹遵掌教逾令!」
「至於李澈……他下落我自會出手查勘,」顏開霽望向鍾經瑜,「鍾師弟,如今不須破除伏羅派那諜子身上的法禁,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好好修煉吧!」
讓自己好好修煉?
鍾經瑜已是煉神境界,修煉不修煉,進境不進境,都不是說一段時間勤修苦練就可以有結果的,到了這一地步,更多的是看天人契合與機緣。
依照對自家這位師兄的了解,他知道顏開霽絕不會做些無用之事,突然說起這個,必然是有深意。
是怎麼了呢?
鍾經瑜不動聲色,拱手道:「我省得了,師兄。」
沒有旁人在,他一貫稱呼顏開霽為師兄,而不須稱之為掌教。
「嗯。」顏開霽點了點頭,「就這樣,今日先散了罷。」
他揮了揮手,腳下星河如海潮湧動,浪尖托著他送到了玉石飛台上。
謝子濯、鍾經瑜一齊拱手躬身,告退離去。
顏開霽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淡淡道:「他應該在北地。」
也跟著飄浮上來的兌澤生陽鏡一愣,停下了搖扇,奇道:「誰?李澈?你掐算出來了?為何方才不說。」
「嗯。」顏開霽沒有多說,目光微凝,看向大殿正門。
兌澤生陽鏡「嘖嘖」了一聲,搖頭晃腦道:「你老師把掌教這個位置傳給你是正確的,連我也一無所得,你居然能夠掐算到端倪!但為何方才他倆在時你不說?」
兌澤生陽鏡不禁好奇他的打算。
「說了也沒用,我只是大致有所得,但不知道李澈得具體位置,北地何其之大,遠非我南部洲陸可比,兼又路途遙遠,我們怎麼過去?耗費如此多資源,只為抓一個逆徒?」
顏開霽搖頭,無比冷靜客觀。
「話雖如此,但你這師弟說的也沒錯,你的親傳弟子叛門出逃,打的是你的臉,丟的是宸虛派的份,你確定不將他捉回來?不挽回我宸虛派的聲名?」兌澤生陽鏡聳了聳肩。
「挽回什麼?事情已經發生,再是彌補又能有什麼用?那些看戲的人會因為我擒捉處置了李澈就翻過此事?」
顏開霽冷笑一聲。
「這不是學生練字,一有錯誤,抹掉,或者乾脆換一張宣紙就沒幹系了,卻是烙刻在了我顏開霽的臉上,別人明面上不說,暗地裡卻要指著我的疤痕說三道四!」
兌澤生陽鏡第一次聽到自己這位後輩說出這麼重的話,知道他是真的動了怒。
沉默了片刻,問道:「也不怪你,這件事情換做誰都不好受,我知道你是真把李澈當作弟子來看的,如此一來,你打算如何處置他?」
沒想到顏開霽挑起眉頭,「處置李澈?我何時說過要處置他來?」
「呵……」兌澤生陽鏡不由得一愣,發現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後輩了,奇道:「你是什麼意思?」
顏開霽目光轉冷,「這事情很明顯不受李澈掌控,他只是被伏羅派利用罷了,我現在回想起來,能夠感受到李澈的掙扎與迷茫。」
兌澤生陽鏡沒想到顏開霽不僅沒有記恨這個給自己丟臉抹黑的弟子,反而還如此同情他,一時大感意外。
這件事情硬要說來,還真不能只把責任都歸咎在伏羅派身上,至少同意被安插在宸虛派,李澈難辭其咎。
尤其是在他成年後,有了主觀意識與看法,誰對誰錯,誰好誰壞,總該有個判斷,肯定不能說李澈都是被迫,都是被矇騙,毫不知情。
以他的了解,顏開霽既然這麼說,那就代表著肯定還有下文。
「你打算怎麼做?按照你的說法,不是更該第一時間將李澈找回來?免得讓伏羅派占儘先機。」兌澤生陽鏡目光閃動,驚異於李澈在自己這位後輩心中的地位。
「什麼也不做,他不是龍鳳之相?龍要遨遊九天,鳳須火中涅盤,正該讓他磨練磨練。」顏開霽說的意味深長。
兌澤生陽鏡聽到這裡,眯眼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不曾與我說?你的卦術已經高妙到了這等地步?」
「哈!不要!」話才說完,他就擺了擺手,「不要與我說了,我且看看你都要做些什麼!」
兌澤生陽鏡扇子越搖越快,神色中流露出一絲興奮之意。
顏開霽臉上則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更好奇的是,直到現在,伏羅派內也不曾透漏出消息,不知道究竟是誰派了李澈來我身邊,又是有何圖謀打算,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要想扭轉形勢便只有狠狠地打始作俑者的臉,要讓他們自己人都覺得這件事情辦得愚蠢才好!」
簡簡單單一句話,意有所指。
顏開霽忽然清喝道:「童兒!傳我命令,自即日起,羅源觀內各弟子月奉額度稍作調整,化元弟子上調三成,築基弟子上調兩成,金丹弟子上調一成半。」
「元嬰弟子每人每隔三月可去庫藏內領用一支破厄散,門內各大靈氣煞脈耗度減免三成!」
「旦有弟子臨逢突破,經報備登記後,另還可領用相應丹藥靈石,具體按各自月奉額度的三倍數目計算!」
說著,投下了一道幽黑的墨色玉符,顯然早有準備。
兌澤生陽鏡深深看了眼顏開霽,沒有再說什麼,徐徐升空,歸入鏡體內。
「是!童兒領命!」童子渾身發顫,高舉雙手,用盡力氣喊道。
接過玉符,他背身走出宮殿,喚來浮雲,飛天遠去,牙尖與心肝卻都在發顫,不住想道:「這卻是要幹嘛?這是……這是要打仗了麼?」
……
伏羅派,某座居府內。
五官嬌艷姿媚的曹鸞一身栗茶色綢裙盤坐在蒲團上,及腰的黑色波浪長發擺放在膝間,柔美異常。
「傷勢如何?」一個空洞的聲音迴響在頭頂。
曹鸞睜眼,面無表情,「弟子被偷襲致傷,卻還要些時日才能回復如初。」
一陣沉默之後,「你儘快吧,如今你也不須安插在外,是該幫我多做些事情了。」
「是!」曹鸞應聲,旋即想到了李澈的臉,不禁銀牙輕咬,恨恨道:「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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