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仙宮傳聞


  若山峰頂。【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座十數丈見方的擂台。

  李澈足尖點地一躍而起,一手置於頭頂,一手按在丹田,翻身過程中飛速掐訣,一片淵深黑暗在他身後遽然顯化。

  骨骼潔白如玉的牛角大魔抓著黑暗邊緣從中走出,妖異詭譎的血色紋路如引線點燃一般從牛角大魔頭顱頂部延伸到與李澈接連的尾椎脊骨,仰天嘶吼一聲,震得蓬鬆霜雪簌簌發抖。

  場邊坐滿了男女老少,一個個都議論紛紛,對著李澈的牛角大魔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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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線位置,位於最佳觀戰區域的禹台運見到這一幕,面具孔洞中透出的雙瞳一縮,心下暗道:「好!」

  對面是一個禹氏男弟子,一身繡繪卷草紋的華美長袍,見到這牛角大魔的那一瞬不由身勢稍滯。

  但他反應極快,立馬也雙手掐訣,掌心出現了一團墨綠色靈光,並掌一搓,將其拋往地面。

  這一手術法此前禹台運在樂暘城營地內對付李澈用過,只不過眼前此人施展起來不僅須要掐訣,靈光顏色與幽深程度也不可同禹台運相比,明顯造詣不如後者高深。

  果然,靈光落地,並沒有當日禹台運所施展那般七七八八長滿倒刺的粗壯藤蔓破地而出,而是一些稍細的藤條揮擊破空甩向牛角大魔。

  李澈眼角一挑,絲毫不怵,雙手虛握揮拍而出,就要將藤條全部橫掃在手盡數扯斷。

  然而對方似乎並不想硬碰硬,藤條散開,轉揮擊作盤纏,貼繞著牛角大魔兩條骨臂與腰脊就緊緊纏卷盤繞,將其束縛在了原地。

  李澈試著收回手臂,扭動腰身,但卻被藤條傳來的巨力所阻止,吱嘎吱嘎繃緊,根本動彈不得。

  他索性放鬆,任由藤條拉扯自己,心念一動,牛角大魔體表符文忽閃,幻化出來了一套覆滿血色花紋的暗金盔甲。

  由於是自體表而生,藤條一下被撐開,對面的禹氏子弟面色一變,咬牙再次掐訣,這回是兩根粗壯可比蚺蟒的藤條破土而出,一左一右盤纏住牛角大魔手臂,緊縛收纏。

  禹氏弟子見牛角大魔再不能動彈,任被自己纏殺,心裡一喜,正要出言嘲諷,哪料見到了李澈嘴角一勾。

  他心中咯噔一聲。

  只見到被纏繞緊縛的牛角大魔左臂盔甲上有血色的光暈在流轉,於藤條的緊縛下愈來愈深沉猩紅,臨到結點,忽然不再閃動,熄滅隱去。

  幾乎只隔了一息,右臂上的盔甲開始有光暈流轉。

  「哈!」李澈猛喝一聲,右臂發力,往自己胸口靠近,想要掙斷藤條。

  對面的禹氏弟子大驚,這一次牛角大魔手臂上傳來的力道遠不是方才能比,只是一瞬之間,最粗壯的那一根藤條就應聲斷裂。

  隨後噼噼啪啪的聲音響起,右手臂上所有的藤條被盡數扯爛,左臂藤條也在右手幫助下脫困,李澈再一聲喝,足尖踏地,直衝而去。

  對面的禹氏弟子不由得呆住,誠然,這一手「藤草花蔓」是禹氏功法里最為常用、最為基礎的手段,但他也沒有想過藉此就能拿下李澈,本意還是試探。

  然則……他何時見到過這樣的破解辦法?

  修士鬥法,一瞬的失神都可能造成殞命敗亡,等他回神,李澈已經近在他眼前。

  他只來得及放出護體靈光,趁著後退兩步的間隙放出來了一面草木編織的小盾,迎風漲大後格擋在了身前。

  嘭!

  悶聲響起!

  牛角大魔右拳重重砸擊在盾牌上,盾面立馬凹陷下去了半拳深淺,先是一拳,隨後兩下,三下……

  禹氏弟子初還能穩住身形,隨後暴退,到了最後整個人已經離地,被一拳一拳擊飛,直接被打到了擂台邊沿。

  李澈久來沒有這般肆虐轟拳,一時發泄出心裡好多苦悶,快意無比,見狀催動牛角大魔一把拉住禹氏弟子的腿,將他拋回了擂台中心,人再次閃躍,拳頭重擊而下。

  「這李澈是要未打夠,準備好好過把癮來了麼?」

  場邊不少人面面相覷,神色說不出的怪異,心裡只有這麼個念頭。

  轟!

  骨拳深入擂台石板,碎屑漫天,沒想到被那可憐的禹氏弟子翻身躲了過去。

  他盾牌早已無法使用,被收回了儲物囊袋內,整個人筋骨散架了一般,氣喘吁吁,帶著驚恐的眼神看了李澈一眼,掙扎著望向場邊執裁的族中前輩,「我放棄!」

  李澈沒有理會,高高揮起拳頭就落下。

  「夠了!」執裁長老出聲喝止,手一揮,同樣一根藤條破土而出,卻勁道無比強大,揮擊之下輕而易舉彈開了牛角大魔的拳頭。

  只是感受到藤條傳導而來的強橫力道,他不免意外地看了眼李澈。

  「好好好!」禹台運連道三聲好,從位置上一躍而起,來到李澈身邊,搭著他肩膀有說有笑迎著下了擂台。

  「可惜……我記得禹吉手段遠不止如此,卻是太過大意,小心一些不見得不能和李澈掰手腕,」坐在中心位置的某個禹氏長老嘆了一聲。

  禹興志神色淡然道:「李澈不也沒有動用過飛劍?歸根到底就是技不如人,真要手下功夫過硬,方才就不會開了那小差。」

  出言感嘆的禹氏長老一驚,不知道今天家主怎麼就幫李澈說話,只是看見擂台上禹台運,心裡卻又多了一絲瞭然。

  「李澈,走走走!我們先回去罷!」禹台運攬著李澈肩膀,面具底下的笑聲無比快意,顯是心情極佳。

  不過李澈很清楚,對方之所以高興,是因為見到自己勝出能夠去那什麼天上仙宮,再就肯定是牛角大魔的緣故。

  他看了眼四周,眼皮抽跳,問道:「剩下的我不須參加了麼?」

  「不用!本來就是一場定輸贏,又不是要把所有人都比一個高低強弱出來,一場足矣!」禹台運同禹興志和禹興修頷首示意,大手一揮,縱起了遁光,帶著李澈就回了峰頂山莊內。

  他雷厲風行,一進門,就喝道:「備一桌酒菜,送到南面廂房來!」

  又轉頭對李澈道:「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問我,等我四伯來,咱們一起邊吃邊說。」

  「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澈從未見過他如此好說話,心下警惕心大起。

  難道能夠去那什麼仙宮值得他如此高興?亦或是……月靈無離反魂術到了某個關鍵節點?

  他心裡登時抽緊。

  兩人來到南面廂房,就在李澈房間的隔壁,僕從端茶送水,瓜果糕點在桌上堆得滿滿當當。

  禹台運坐下後,取下下半張臉的面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道:「方才牛角大魔那身盔甲……是用硫血髓珊和枯佛榮血參錘鍊後的特有手段?」

  李澈點了點頭,道:「那身盔甲就叫「血紋佛甲」,不過與其說盔甲,其實是虛物,本身由牛角大魔骨血所生化,與其是一體。」

  「運使出後,不僅可以提聲牛角大魔的護御能力,更是可以倍數增幅力量,但……這些其實都是次要,最玄奧的還在於左右手護臂。」

  「這裡是全身盔甲紋路最繁複的地方,左手護臂可以吸收衝擊外力,經由轉化,為己所用,以更強勁的力道附著於右手護臂,增幅拳威。」

  這一手此前對陣曹鸞時他已經用過,魚鱗一樣交織而成的甲片在吸收勁力後,一口氣擊潰了曹鸞召化出來了青甲將士,甚是好用。

  「妙極!」禹台運撫掌一笑,「這一手妙用可多!」

  李澈知道他說的「妙極」不是指自己的手段,而是在欣喜牛角大魔被他掌握後的「妙極」,心裡不僅越發著急,面上不動聲色道:「的確。」

  禹台運又稱讚了兩句,問道:「說實話,我以為你會用飛劍制勝,畢竟你是火屬性飛劍,某種程度上對我禹氏的木系功訣有一定的克制,沒想到你會以牛角大魔對陣。」

  他說話時候盯著李澈雙眼,其實非常想問一句「你是不是因為月靈無離反魂術的作用,這才本能想要展示給我」,但考慮到李澈的倔勁……

  他想了想還是算了,以免適得其反。

  李澈卻摸著眉心,手掌遮掩下,眼神不可覺察的微微黯淡,搖頭道:「我知道牛角大魔足以拿下對手,無需動用飛劍。」

  禹台運沒有覺察到他的異狀,只道他說的是真話,笑著道「好」,扯去說別的話題。

  兩人聊了一陣,李澈有一茬沒一茬答話,不過半多時辰,禹氏僕從們便端著各式各樣的佳肴酒水走了進來。

  再不旋踵,禹興修也到場。

  禹台運一喜,「四伯,來!坐!卻正好!」

  說著,他一指身邊的位置。

  禹興修呵呵一笑,進來後與李澈頷首示意,依言坐了下來。

  「怎麼樣,那邊完事了麼?」禹台運起身,主動給兩人斟酒。

  這從未有過的舉動讓李澈心裡愈加不安。

  禹興修摸著鬢角搖頭,「尚未,估計得要一整日。」

  「這樣……」禹台運放下酒壺,看向李澈,笑道:「李澈,你可是雲裡霧裡?」

  李澈面無表情,拱手道:「台運請教!」

  禹台運含笑道:「之前只和你說參加今日比試,是為奪取前往一座仙宮的名額,但具體情況從未與你說過,其實是這樣的……」

  他開始娓娓而談。

  原來,所謂的仙宮倒不真是仙人居所,全名叫做「霞英仙宮」,位於九天之上,遠離塵囂,故而才被世人簡稱為「仙宮」。

  霞英仙宮大約是三千年前第一次被人發現,因為是在九天之上,罡風獵獵足以削人骨肉神魂,只有煉神真人可以獨身上的去。

  九天之上發現這麼個去處,那第一個找到霞英仙宮的煉神修士當時就以為這是哪位前輩先真遺留的居所,欣喜若狂,簡單做了準備便要一探究竟。

  可惜的是這座霞英仙宮不知有何種限制,居然起了一股莫名之力將他排隔在外。

  他當時就心想——我一個煉神真人,天下盡可去得,怎麼就你這裡不行?於是重振旗鼓再入內一探。

  然而結果還是相同。

  無可奈何,他只能記下了方位,先行退走,打算想想辦法晚幾日再說。

  他亦是一宗長老,回來後在查閱了海量的書冊典籍,旁敲側擊了幾個好友如此境況下破禁的辦法,直至自覺無礙,他才再上九天,循著自己標記來到這座仙宮外。

  只可惜……依舊沒辦法入內。

  後來他也想開了,與人分食總好過一點肉都吃不到,便請了幾個知交好友一起想辦法。

  一行人起初還不信,直至來到仙宮外,親眼目睹後,才都相信了他的說話,第一時間就開始合力研討入內的辦法。

  然而他們一眾雖然都是煉神修士,不是一派執掌,就是宗門氏族壓箱底的老傢伙,但本身都不是陣禁大家,有幾個學究陣道的也只是個人喜好,並不精深,愣是沒有頭緒。

  這夥人是玄門修士,後來實在沒法,便求到了頭上的伏羅派與望靈山。

  前者是陣禁大派,箇中造詣自不消說。

  望靈山彼時興起未有多久,因開派老祖傳承有一套對法禁陣道完全不同的高妙理解而逐漸為人所知,開始有人在其名字前帶上「十大玄門之一」的頭銜。

  兩方人對此都很感興趣,畢竟能讓煉神真人束手無策,倒真有可能是什麼了不得的存在,便派了門中翹楚前來研究。

  的確術業有專攻,伏羅派與望靈山的人合作之下,沒有幾日功夫就發現了此處的蹊蹺。

  不過麼……說來也十分簡單。

  蓋因這座仙宮設有禁陣,對於入內之人的法力有所限制,一旦達到了煉神以上的水準,便會自主將人排隔出外。

  這類禁制說實話並不少見,許多地界都會設置,譬如此前的鎮海涯。

  但讓伏羅派與望靈山的人驚異的是,其居然能夠針對煉神修士,且十分精深,禁陣的構造聞所未聞。

  鎮海涯是限制了個體修為不得超過金丹,但這仙宮內則是對於入內之人的法力總量有所限制,兩者迥然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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