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八方雲動
禹氏族內的比試持續了三日,人選全部確定後,便由禹興修帶著眾人駕著一艘飛舟乘東風回趕往寂月樓。【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李澈自然也在其中。
他大略關注了下人數,共有二十人,其中有四人的身份地位以及待遇和其他人明顯不同,包括了禹台運在內,似乎都是禹氏嫡系一脈直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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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的功夫,他們一行回到了寂月樓地界,辦理完相應的手續後,禹興修帶著眾人進入寂月樓內。
那些原本不在寂月樓學法的禹氏族人,在禹興修叮囑了一句「不要胡亂走動」後,被全部安置到了南面山谷樓閣內落腳,李澈則是隨著其餘人等回到了掠影閣。
往後的日子,風平浪靜,誰也沒有再提起過霞英仙宮這麼一回事。
但李澈難得幾次出門走動時候,能夠明顯感覺到寂月樓弟子——包括禹台運,他們行事舉止間的心照不宣。
仿佛大家都在等待著什麼信號一般,一經出現,便全都要立馬丟下手上的事情。
沒有李氏、伏羅與宸虛的背景,李澈孤家寡人,對於霞英仙宮的了解還是太少,僅限於禹台運所告知的信息,連真假也難以找人求證。
兼又有月靈無離反魂術這把鍘刀在頭頂,印璽缺少「靈能」,得不到補充,已然開始漸露下風,只能保證他泥丸無礙,神智不失,心裡不禁越發焦急。
再這樣下去,為了生存,李澈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些什麼過激的舉動,拼一個魚死網破。
惴惴不安地過了八日,第九日晨時,晨曦初露,一聲高亢雄渾的古鐘鐘聲悠然響起,傳遍浸透了寂月樓每一個角落。
鐺……
只一聲,卻悠揚不止,久久迴蕩,叫醒了所有人。
蟾光真人在浮光月影樓內猛然睜眼,喃喃道:「方位已定!」
說罷,他打出一道皎白月光,飛出了樓外。
……
李澈第一時間起身,方才推開門,就見到甬道入口正走進來的禹台運,他一臉興奮地望著李澈,雙眼毫不掩飾貪婪,招手道:「快!動身了,一齊去月島下集合!」
李澈心裡一緊,卻也沒有辦法,有心想拼盡搏命,腳卻已經跟在了禹台運後頭。
哪怕看見對方毫不設防的後背,想要一掌拍裂他的後腦,這個念頭甫一起來,李澈就眼皮狂抽,袍袖內的雙手發顫,根本無法出手。
走在前面的禹台運似有所察,袍袖內低垂的左右手各掐著蟾光真人教他的法訣,暗自加速催動月靈無離反魂術,面具背後的嘴角高高勾起,看不見的笑容里滿是譏嘲與得意。
禹興修等在甬道外,看見兩人走出來,遙遙朝月島方向一指:「很多人都到場了,你們也快去吧。」
他目光里少有的露出來一絲艷羨。
禹台運拱手,笑道:「那我且先去了,四伯。」
禹興修摸著下頷鬍鬚,含笑道:「等你好消息。」
說罷,他又看向李澈,道:「李澈,別忘了我曾與你保證的,好好協助台運,迴轉後,我親自書信大哥與蟾光掌教,讓你正式成為禹氏的人。」
呵……李澈心下冷笑,拱手點了點頭。
兩人縱起遁光,飛向月島下方。
李澈這時才發現,他們南面這邊山壁居府外此刻已經站滿了人,他們不能前往九天之上,此刻全與禹興修一般,滿臉都是艷羨之色。
畢竟這霞英仙宮也不知什麼時候還會再出現,也許下一次他們身故也再見不到,也許已經突破了金丹修為,不能前去,甚者接下來都不會出現,一切都是未知數。
能前去一觀,已是莫大機緣。
月島外圍也有不少寂月樓弟子浮空觀望,禹台運身為寂月樓四大姓若山禹氏族長之子,自然而然收穫了不少人的矚目。
不出意外,李澈也被人關注到了。
「此人是誰?何故能讓禹台運陪同?」
「不知,蓬頭垢面的,實在沒什麼印象。」
「我看到他是從禹台運邊上的洞府走出,你們誰認得?」
「那間洞府以前有人居住?」
……
李澈的身份一直保密,禹台運只告訴過富雨燕、甲代靈、全雅芍那幾個好友,禹氏族內之人知情的其實也不多,即便清楚也早已被下了嚴格的封口令。
各種猜測聲音紛至沓來,禹台運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揭露李澈身份,並狠狠將之羞辱後的快意。
再又想到李澈的牛角大魔渡送給自己,他的實力勢必會有一大截的提升,很可能會在這次探索仙宮時出盡風頭,高揚若山禹氏之名,禹台運一時興奮,不禁打了個寒戰。
兩人來到月島之下,這裡已有不少人等待在此,見到禹台運,表現不一。
全雅芍、富雨燕、甲代靈、勢遠、經靈寒五人亦然在此,第一時間圍了上來,同禹台運打過招呼後見到李澈,互相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未多時,禹氏另外那三個嫡系子弟也趕到此處匯合,再一會兒,其餘的十六人也抵達,若山禹氏全數到齊。
「切……這禹氏灌了什麼迷魂湯給掌教,憑什麼能比我們其餘三大姓都要多出一個名額?」不遠處,同樣一支二十人的隊伍中,為首一個滿頭紫發的少年撇了撇嘴。
「少說這些不敬的話!掌教的心思豈是你我可猜度。」一個身背竹簍的青年文士皺眉喝止、
「掌教怎麼了,掌教不也得講道理?至今也沒個解釋。」紫發少年心下不忿,咒罵了幾句,言談間絲毫不與外表一般稚嫩。
咒罵一派執掌,魔門風尚可見一斑。
背著竹簍的青年文士冷笑一聲,「講道理?拳頭大不就是道理?」
一旁的秀麗女子看著兩人鬥嘴,搖了搖頭,道:「意外可能就在那個蓬頭垢面,滿臉絡腮鬍的男子身上。」
她的目光看向李澈。
「嗯!」青年文士點頭,「我記不起來禹氏里有如此一個人和禹台運關係這麼好,他不是一直都戴著面具,禹興修伴在身側,誰人來都愛理不理,一副孤傲模樣麼?」
秀麗女子「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炷香也不到的功夫,月島下便已經站滿了人。
有幾位寂月樓長老開始清點人數,待人齊全數到場,天外遽然飛來一道灰濛濛的遁光,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來人便已抵至。
卻從灰光內走出來一個棕袍道人,身邊有清冷浮光顫動,仿佛漣漪一般擴散向空中,扭曲了視線。
他額頭扁窄,一頭黑髮扎束高盤,眼角下斜,眯縫眼不帶絲毫感情,冷冷掃了場內一遍後,揮手道:「今次我帶隊,事不宜遲,這就動身。」
月島下的寂月樓弟子全都應聲,便是在外去不成的弟子也都跟著高喝,聲音震響天際,把近處幾座高山上的堆雪也崩落,嘩啦啦滾盪,更添一份威勢。
李澈大致掃了眼場內,發現約有快三百餘人,心中震驚,忖道:光寂月樓就有這麼多人,這要再算上魔門五派、玄門十派、靈門八派,以及各方治下的附屬勢力……
他不自覺咽了咽喉頭。
前幾日禹台運解釋時曾和他說過,進入仙宮內的人數是有限的,其餘人都只能等待在外,似乎也有什麼好處。
也不知如今這三百餘人里,有多少能夠入宮,又有多少人只能留在外面。
按照眼下這個基數,如果進入霞英仙宮的人多了……他完全想像不到裡面會卷盪起怎麼樣的腥風血雨。
思緒飄飛間,突然有一片巨大陰影出現在天際,阻隔了初升朝曦,遮蔽了漫山雪景。
卻是一艘堪比月島大小的飛舟徐徐駛來,停靠在了寂月樓上空。
李澈頭回見到如此之大的飛舟……不,說飛舟已然不合適,這分明就是一座移動堡壘!
船體用玄黑色似金非金,似木又非木的材料造成,表面繪刻滿了難以言喻,望久了甚至會讓人噁心眩暈的繁複金紋。
「都愣著幹嘛!上船!」棕袍道人看所有人都呆住,沒好氣喝道。
一眾人這才飛身上船,甚至由於船身過大,都不需要按秩序列隊,所有人就都直接落在了甲板上。
「艙房足夠,自己選一間休息去,趕路要些時間,期間不要起什麼衝突,我們是與玄門、靈門兩方打拼去的。」
「要是還沒見到對手,我們自己先窩裡橫,別叫我知曉,否則上了九天外讓你們嘗嘗罡風颳骨絞魂的滋味!」
棕袍道人陰惻惻說完,袍袖一甩,化成一道灰煙就地漏進了甲板縫隙之內,消失在眾人視線內。
……
分毫不差,厘秒不多。
寂月樓內的鐘聲響起的同一時刻,宸虛派、伏羅派、幽寰宮、嵋山派、御虛魔洞……十大玄門、八大靈門、五大魔門地界內全都響起了同一種鐘聲,響徹天際。
各門各戶,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無一例外。
宸虛派。
一艘繪刻滿銀河彩帶與萬點星芒的墨玉宮闕載滿了宸虛派弟子,正在海面上緩緩航行。
這宮闕太過巨大,幾如小島一般,遮天蔽日,旌旗蔽空,將出海捕魚的舟船凡人們駭得全都瑟瑟發抖跪倒在甲板上,只當是哪位仙神過海,磕頭禮拜不止。
宮闕看去移動緩慢,實則飛速無比,拖曳出的勁風將身後海面刮捲地白浪排空,無數魚蝦被卷飛到了半空,復又淅淅瀝瀝落下,好不熱鬧。
「嗨!不是我說,若果不是這李澈,我覺得這次宋師兄你出關後一定會被顏掌教收入門下,但偏又這李澈發生了此等事情!哎……只能說世事無常啊!」
宮闕最外側是一座墨玉石欄圈圍起來的露台,此時正有許多三五結伴的宸虛派弟子靠在欄杆上閒聊。
說話的是一個頭戴方巾的中年人,短髯長鬢,十分儒雅。
一旁有個打扮艷麗的女弟子憤憤道:「不錯!虧得顏掌教看重他,沒想到他居然是一個玄門細作,也不知道這些年摸透了多少情報透漏回去!」
「是極!最讓我難受的是居然至今我們也沒有將他抓回來,要被我發現了他,定要第一時間將他擊斃!」
另一個男弟子也痛心疾首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李澈是與他個人有什麼不可調劑的過節。
一個與方才儒雅男子模樣有幾分相像的清麗女子弱弱地說道:「可是……顏掌教至今也沒有發出通告吧?換句話說……李澈如今還算是我們宸虛派弟子?」
她聲音越說越輕,但即便如此,這個敏感的細節還是讓幾人皺眉,甚至還引來了旁邊幾人側首。
方才特別激動的男弟子一掌派在欄杆上,怒道:「怎可能!想也知道是顏真人另有打算!不是嗎?」
有什麼打算他倒說不出個所以然,有人不以為意,也有人與他一樣憤憤不平,覺得一個伏羅派的細作在發生了這種情況下,與本派怎麼還可能留有餘地。
一直沉默不語的宋嵇看了幾人一眼,復又想到了當日顏真人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心裡暗嘆一口氣,拱手道:「諸位,上到九天外諒必與魔門、玄門有一番惡戰,宋某心裡也沒底數,先回去養養神。」
「宋師兄你已是金丹巔峰修士,隨時可能步入元嬰,說是我們這一行人里最強之人也不為過,何需如此自謙?」儒雅男子搖頭說道,引來了一旁幾人的附和。
宋嵇輕笑一聲,心下苦笑道:「最強之人……隨時步入元嬰……」
他沒有多去解釋,再寒暄兩句,便獨自走進了宮闕內。
「呃……」心思糾結下,迎面走來了一個人,與他險些撞到。
「失禮!」宋嵇稍稍側身,抬頭一看,發現是一個下巴稍嫌瘦削的圓臉高個男子,眉間被一蹙憂意縈繞,給人一種心思深沉,思慮極多的感覺。
對方目光在他身上稍頓了頓,微微頷首,便擦身而過。
宋嵇看著對方背影,心裡自忖道:「此是……爾今青梧宋氏的趙向心?天機星詹班蘭詹真人的弟子趙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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