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動手


  要想扶搖上九天,須得抵禦九天上的罡風,煉神修士方可藉肉身任意來去,然而以下修為的,便是元嬰境界也不得不退避三舍。【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在這種情況下,要帶著一眾金丹修士上九天,選擇何種載具便是重中之重的問題了。

  然而,不管各家各派是用何種模樣、何種規格的飛舟宮闕,核心還是落在了用料這一問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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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每一艘上到此處的飛舟宮闕,用的全是煉神修士平素才會用到的一種天材地寶作為主料,甚為珍貴。

  即便對於十大玄門、八大靈門、五大魔門來說,要煉造如此巨大的載具,其用量也堪稱傷筋動骨。

  除此外,便是載具外所刻錄的法禁,俱都出自煉神境界的大師之手。

  這兩點亦是限制了其他大小勢力想要撇開二十三派獨自前來霞英仙宮的原因,卻是無法承受,更也沒有能力去建造這麼一艘載具。

  李澈此前雖然知道自己該要找些法寶來給印璽吸化,提供「靈能」,但一來因為受到月靈無離反魂術的影響,思維混亂,沒辦法很好做出相應行動。

  其次也因為禹台運看守得緊,他無法出到府外,渾沒有一點機會接觸到煉器材料,因而這件事情不曾有絲毫進展。

  昨日登上這艘寂月樓的飛舟,他更是被禹台運施法催動的月靈無離反魂術所影響,比平時還要難受,根本沒有機會。

  直到方才疼痛難忍,陰差陽錯,他為站穩身子把手搭在了飛舟的欄杆上……

  緩過疼痛來的李澈被耳鳴貫串腦顱,嗡鳴聲中他忽然想到,這座飛舟本身就是一件少有的寶貝,而自己……隨手即可接觸。

  李澈緊了緊手掌,一股絕強的吸力從掌心湧出,將「靈能」吸附入體導引至泥丸宮內,印璽愈發潤亮,墨光潑灑,把所有陰冷的月光抵禦在外。

  疼痛立時緩解,回復思考能力的他理清爽情況,緊緊握住欄杆,肆意吸化腳下飛舟轉化「靈能」。

  禹台運看他眉頭不再緊蹙,心下不由一怔,暗自奇道:怎麼回事?

  李澈呼吸不再急促,疼痛如退潮般散去,感受到掌心內的欄杆似乎已經有些腐朽軟爛,他心中微動,道:「林真人回來了,我們過去看看。」

  說著,一指甲板前方。

  禹台運望了一眼,笑道:「好!我們走。」

  待李澈提步,落後一步的他看了看自己雙手,暗暗忖道:「遮莫還差點火候?」

  他沒有奇疑,月靈無離反魂術是寂月樓掌教方能修習的秘法,蟾光掌教只是看在李澈受制於他,才傳來了一道催動口訣,並沒有將通篇秘法傾囊相授。

  禹台運想了想,走到李澈身旁,一眼即望到了他額頭那一輪印記如今已經快要變成滿月,當下心情微松,笑道:「你沒事了?」

  李澈雖然陰差陽錯逃過一劫,但月靈無離反魂術仍舊如蛆附骨,令他無法反抗禹台運,笑道:「不妨事了。」

  禹台運撫掌,連道三聲「好」,搭著他肩膀往船頭走去。

  誰也沒有注意到,兩人離開後,李澈方才左手按著的位置,那一處欄杆已經明顯與別的地方有所不同。

  那裡色澤些微發黃,細看之下有許多鏤空的孔洞,船舷邊緣往更是布滿裂紋,形如一張蛛網附著在船體,往底下龍骨蔓延。

  ……

  「還記得來時與你們說的麼?」林建帛虛浮在空中,雙眼冷冷掃過底下一眾弟子,在李澈身上多停留了一息後,挪開目光,緩緩開口,「準備準備開始吧!」

  僅憑這一眼,李澈即知道對方是清楚自己身份的,不過他隨即被周遭的議論聲所吸引。

  「清楚!」

  「真人已經講的很明白了。」

  「這就要開始了麼?」

  ……

  底下議論聲此起彼伏。

  李澈看了眼玄門方與靈門方,那裡的情形都差不許多,知道接下來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將要抵達此處之前,林建帛已經通過靈識傳音的方式,把此行的大概流程與要點告諸船上眾人。

  李澈當時雖然飽受月靈無離反魂術的折磨,沒有仔細去聽,但由於林建帛是直捷將聲音傳入眾人腦袋裡的,因此這會兒稍加回想,種種種種便事無巨細地浮上心頭。

  霞英仙宮玄奇不僅在於會隨罡風逐流,行蹤不定,一旦靜定,會將周遭罡風驅散,在九天之上形成一片匪夷所思的無風區域,更是因為其有一套完整到太過,以致顯得極其「人為設定」的入內規則。

  霞英仙宮開啟後,入內之人先會被傳送到一座大殿內,裡間有一副巨大的地圖,可供所有人記看。

  曾有人試著將地圖記錄繪製成冊,打算帶回門內研究,以備下次需用。

  然而沒想到的是,這地圖每次都會變化,連帶界內地貌也會一併受到影響,根本沒有參考的價值。

  此前李澈已經從禹台運處了解到,儘管這座仙宮占地廣博,但內中規模卻還是遠要比外界看去來得大,稱之為須彌界也不稀奇。

  每次入界,地圖上會標記出數個光點,分別代表著一些尤為珍貴的資源所在,入界之人可以循此而去。

  而最關鍵的地方,卻在於這些地方的寶貝,完全就是暴露在外,唾手可得,根本不像其他有些地方安置在某座宮殿內,須要入內先破除禁陣,才能夠將東西取到手。

  這就引發了一個問題。

  由於所有人入內的地點都是固定的,因此先一步進場的人,可以由近及遠——只要你動作足夠迅速,就能夠將標記地點的東西盡數收入囊中。

  正是這個原因,誰先進場,便成了各大門派首要爭取的優勢。

  你說我先,他說他先,也有人說一起,大家各憑本事,但最後還是落到了比論拳頭大小上——大家做過一場,誰打服誰,誰就可以先進場。

  而且是生死不論的。

  考慮到進入霞英仙宮的名額有限,只有各派最為傑出的弟子方能有此機會,為了不讓他們在入界比拼前就消耗過大,許多時候,這一場比試都是由門內其餘弟子參加。

  這也是為何要需要如此多人一齊上到九天,卻也拼的是各家底蘊。

  當然,即便是這樣,上到此處的弟子還是太多,各大派的傑出弟子……附屬門派與宗族的傑出弟子……這些勢力底下所附屬的勢力的傑出弟子……

  人數太多太多了,卻不是每一個人都有上場的機會。

  而之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帶如此多人,是因為當一眾人入界尋寶開始後,整座霞英仙宮會開啟某種自帶的陣法,徐徐釋放出一種名為「罡風精晶」的物質。

  顧名思義,此物與九天上的罡風有脫不開的關係。

  甚至在發現這座仙宮前,人們並不知道罡風精晶這一物質,便連其名字也是後人以其特質所約定俗成的一種叫法。

  據林建帛所說,各派陣道大家得出的結論是,這種天材地寶乃是霞英仙宮在隨罡風逐流的過程中所生化。

  對於霞英仙宮而言,罡風就好比是柴火,燃燒之下,可以提供足夠的能源供其四處漂泊,而罡風精晶則是罡風「燃燒殆盡」後所餘留下來的餘燼。

  各派比較認同的猜測是,霞英仙宮所能容納的「餘燼」是有限的,每次停滯下來,便是在處理這段時間所堆積的「餘燼」。

  而一旦處理完畢,便能夠繼續開始漂泊,如此循環往復。

  這個說法雖然無法解釋具體原因,但考慮到這座仙宮本身已經是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存在,因而各派也就沒有去過多深究。

  甚至極端些的人,已經把這座霞英仙宮真的當成哪位仙人的居所,也許在後者的眼裡,這座仙宮只是後花園罷了,完全不值一提。

  所處的位置與維度都不相同,又如何能去妄自揣測呢?就好比螞蟻無法理解,更也沒辦法去理解人類,都是同一個道理。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這「罡風精晶」確實是一等一少見的天地寶材。

  不需煉藥,甚至不需任何處理,直接將此物吸化入體,便會有排濁化污,精粹真元的功效,對於玄、靈、魔三方修士都有不可計量的好處。

  尤其對於一些想要突破境界的修士而言,在行功之前吸化一縷罡風精晶,無疑是一大助力,能夠提高成功的機率。

  不過難點在於,這罡風精晶是自霞英仙宮內散出不假,但卻從不是固定自哪一個地方排出,而是仙宮每一處地、每一寸土都有向外界噴薄。

  因此,如何將其搜集起來是一個大難題。

  好在各派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布置一種特製的陣法,將所有罡風精晶吸取調引過來,再一一收存,而不是一縷一縷去搜集,耗時又費力。

  那麼這時候,所有上到九天來卻無法進入仙宮中的金丹弟子便派上了用場,可以集合眾人之力,施法布陣,一批人竭力即可換另一批人,毫不浪費時間,盡全力收集罡風精晶。

  這便是整個霞英仙宮開啟期間眾人要做的事情。

  當然,除了搜集獲取天材地寶與罡風精晶外,這個過程中各方弟子之間的博弈與爭鬥也是焦點。

  哪方更強,哪方高人一籌,哪方弟子更加出眾,這些都能窺見一斑,甚至可以預見未來一段時間內誰家會成主導,因而各家都會施展渾身解數,盡顯本事力求上游。

  李澈將林建帛傳音的所有內容全數回顧了遍,就聽到甲板上忽然騷動了起來,循著眾人視線望去,一眼見到御虛魔洞那邊有人從飛舟一躍而下,縱身到了仙宮門外的廣場上。

  此人一身黑袍,蒜頭鼻,地包天,臉頰上生著數個膿包,甚為醜陋。

  他笑呵呵朝著四下拱了拱手,道:「在下御虛魔洞朱犰,怎麼大家都沒動靜,那就讓某來拋磚引玉好了。來!誰與我做過一場,要是沒人,我們御虛魔洞就先入界了!」

  說著他便走向正門口,那裡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書案,共有二十三張熟宣鋪列,分別代表著二十三派。

  每勝一場,便可劃「橫」一筆,記作一分,輸了則劃「豎」一筆,算作扣分。

  如此一來,上場之人就得考慮得失,贏了還好,但輸了後果可是嚴重,能夠防止有些人打小算盤,用人海戰術來對場上之人施加壓力。

  而為不了空耗時間,二十三派更是約定限時,這一場比斗會持續三個時辰,一旦到點,便統計各派分數,按高低總額排比入宮順序。

  「呵!哪裡來的丑貨,也敢誇誇其談?」見朱犰已經走到了書案前,一聲嗤笑傳來。

  卻是一個雲廬書院的弟子搖著摺扇沖天而起,隨手刮出一道青蒙蒙風刃,落在了朱犰與書案中間。

  「呵呵!我以為你們玄門、靈門都是縮頭烏龜,來得好!」朱犰大笑一聲,黑氣從他袍袖內狂涌而出,片刻就在他身後幻化出一頭尖牙利齒的黑豹,直撲著雲廬書院弟子的門面。

  後者眼見黑豹的血盆大口,甚至聞到了口中的腥臭氣味,卻仍舊不急不慢地收起摺扇,一點底下朱犰,淡淡道:「雕蟲小技。」

  隨著他話音落下,黑袍頭頂忽然出現一片陰影,一枚巨大的黑色棋子從天而降,遽然壓覆到黑豹身上。

  啪!

  像是弈棋落子,聲音清脆,黑豹直接被壓覆至地面,碎化成一縷縷黑氣,回流往朱犰袍袖內。

  朱犰也不意外,將黑氣盡數收攏,笑呵呵道:「聽說雲廬書院弟子學究的道法是琴棋書畫四道所衍化,那麼……你就是學棋的嘍?還不知尊姓大名?」

  這雲廬書院弟子冷笑一聲,「你一個魔門小道也配知曉我的名字?能勝過我再說罷!」

  朱犰淡聲道:「我以為雲廬書院弟子諒必知書達理,沒想到卻是這般目中無人,不講禮數,既如此……」

  他說到這裡,神色已是猙獰不堪,惡狠狠道:「既如此,你就納命來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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