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齊聚


  「無妨,許是昨夜上沖九天時候的不適還有留影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李澈皺眉揉著腦門。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居然不覺得半點可笑,更沒有往月靈無離反魂術上去想。

  禹台運假惺惺問候了幾句,忽然被舷首的一陣動靜吸引,有人驚呼道:「那便是霞英仙宮麼!」

  人潮湧動,寂月樓口弟子全都不約而同走近了朝前望去。

  只見到大約百丈開外,一座統共六層的偉岸宮殿悄然出現在眼前。

  憑虛凌煙之中,琉璃金瓦鋪頂,雕鏤細膩的白玉欄杆台基,正脊銜珠大龍橫臥,四尖翹角繞煙狻猊鎮坐,下掛鈴鐸,玉柱托翼,飛檐反宇,雕樑畫棟,自有一股宏偉氣象。

  寂月樓的這艘飛舟已經堪稱巨大,一些矮山也比之不如,但眼前這座仙宮,卻尤有甚之。

  徐徐靠近,這感覺就像乘坐海船跨越了汪洋後,於海平線處出現了一座小島,隨著愈來愈近,島嶼充斥視野,遮蔽了所有龐雜余物。

  「咦?看那裡,沒想到我們不是第一個到的。」

  「那是御虛魔洞?還有化血寺?他們來得倒早,不過玄門和靈門呢,是還沒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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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仙宮位置靠近北三洲,玄門、靈門來晚了很正常,御虛魔洞、化血寺比我們要近,來得早更是正常。」

  ……

  隨著緩緩駛近,有人看到了仙宮旁停靠著兩艘絲毫不比寂月樓小的飛舟,一艘是蓮台模樣,上面坐滿了光頭僧侶,誦經聲游響停運。

  一艘卻陰氣滾滾,籠罩了船身,仿佛不具實體,虛幻飄渺,叫人看不清其中詳實。

  兩艘飛舟上空虛立著兩個人影,一個頭髮黑白交錯的灰袍老者,一個雙手合十的血色袈裟僧侶,似乎正在閒談著什麼。

  寂月樓林建帛林真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眾人頭頂,對底下同行執事的幾個元嬰修士道:「把飛舟停靠過去,眾弟子在原地待命,不得下船,違者論攪亂門規處置。」

  說罷,縱起灰濛濛遁光,直接飛向灰袍老者與僧侶處,拱手笑道:「圭明支道友,久來不見!」

  又對僧侶頷首,神色冷淡道:「法淨大師。」

  態度區別分明,法淨大師也不意外,雙手合十念誦了一聲佛號,微微躬身,笑道:「林施主好。」

  寂月樓交惡化血寺,同御虛魔洞關係極好,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圭明支眼看寂月樓的飛舟停在了自家邊上,感嘆道:「你派這些年來人才濟濟,可比我御虛魔洞要好多了。」

  林建帛搖了搖頭,道:「非也,卻沒甚值得說的!自家事,自家知。」

  「林施主客氣了,總比老衲手下這些沒無形的要強,」法淨大師也掃了眼,不知是誠心還是客套。

  林建帛沒說什麼,只「嗯」了一聲。

  氣氛略僵,圭明支也有些頭疼,正想著該說什麼,恰巧掃到天外飛來了一座玲瓏剔透的琉璃寶宮。

  他嘿然一笑,指道:「沒想到第四個來的是神女派。」

  話音才落,一道璀璨的遁光便從寶宮內飛出,在身後拖曳出片片彩霞。

  「林真人,圭真人,法淨大師,詩桃來晚了。」彩霞中走出來了一個貌美女子,她紫裙罩體,杏目紅唇,玉頸修長,走動間蓮步款款,風情搖曳。

  神女宮說是魔門,但看她這副模樣,走到紅塵中去,哪怕被人供奉成仙女也不意外。

  幾人互相見禮,聊了起來,再沒一會兒,復又有一艘飛舟出現在天際,形如一張古箏,梨黃色澤,竟有淡雅仙音從中傳來,餘韻悠長。

  一縷清光從這艘古箏上悄然飄起,如煙霞般涓流至此,顯化出一個約有三十上下的雍容貴氣女子。

  她抱著一把琵琶,正身坐在琴凳上,起身默默朝四人行了個福禮,便坐下不再說話,在旁顧自撥弄琴弦,也不顧會不會吵鬧到他們四人說話。

  圭明支幾人也都認得她,並不以為奇,互相頷首示意後,便談起來了今次仙宮之行該要注意的事情,講到一些要點,還不忘問這抱琴的女子意見。

  只不過這女子似乎極其惜言,總是點頭或搖頭,要麼就是簡簡單單「嗯」一聲,再沒有說過其他的話。

  他們這邊安排左右,交流情報信息,底下五艘飛舟宮闕上各派弟子可熱鬧了起來。

  雖然大家都被叮囑不得胡亂走動,待在各自原地,但卻從未被告知不可以談話交道。

  有人在甲板或空地上與別派弟子交談起來,甚至有幾個化血寺弟子也被別派熟人招呼,坐在原地說話,不再念誦經文。

  這般過了大約一個半多時辰,圭明支都要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天邊終於有了動靜。

  自打南面飛來了一艘刻繪滿銀河彩帶與萬點星芒的墨玉宮闕。

  「宸虛派……」魔門五人神情全都轉冷,甚至那一直撫琴的雍容女子也轉首側目。

  還沒完。

  天外又陸陸續續出現了七艘形貌各異的法舟,宮闕、浮雲、飛殿……不一而足。

  前後不過十餘息,東面又有十艘法舟聯袂而至,遁速快絕,氣勢仿佛要將前路之人全部碾碎。

  「哼!」圭明支冷笑一聲,「玄門、靈門還是喜歡虛張聲勢,一齊來此,是覺得聲勢逼人,我們魔門就會怕了不成?」

  林建帛也面色不善,法淨大師雙手合十,念誦佛號,溫詩桃嘴角略挑,也不知在想什麼,那撫琴女子則沒有說話,低頭撥弄琴弦。

  玄門一邊十道遁光亮起,湊到了一處,另邊靈門也不例外,八人聚到了一起,隨後兩撥人便齊刷刷落到了霞英仙宮那幾有五丈多高的大門外。

  那裡是一片四十丈見方的開闊廣場。

  「走吧。」圭明支看著底下一十八人望過來,絲毫也不怵,「嘿」了一聲了冷笑,當先飛了過去。

  「阿彌陀佛!」法淨大師腳踩血蓮,緊隨其後。

  林建帛笑著做了個請,與溫詩桃和撫琴女子一齊落到了廣場上。

  三方人馬碰頭,自是少不了一番冷嘲熱諷。

  玄門一方,一個身罩儒衫,頭戴儒帽的書生看著走近的魔門五人,冷聲道:「沒想到今次是你們五人來此。」

  圭明支挑眉,道:「圭某亦沒想到雲廬書院是你鄒童來此,怎麼,沒人了麼?」

  鄒童袍袖一抖,毫不示弱道:「要不要眼下就比個高低?」

  圭明支更不退讓,就要應戰,一旁的法淨大師打起了圓場,「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別忘了我們今天來此的目的。」

  宸虛派帶隊的是與李澈有過數面之緣的天同星周致台周真人,他淡淡道:「沒錯,要打等這邊完事了你們再打,別耽誤正事。」

  「靈門第一大派好大的架子!」他一說話,伏羅派頭戴雙魚法冠的長孫樂池就緊跟著開口,「只可惜連門下弟子也管不住!」

  他說著看了眼宸虛派那座飛宮,實際背後的意思眾人卻都明白,這是在暗指那個名為「李澈」的嘉峻李氏弟子。

  因為此人的事情,伏羅派與宸虛派兩家之間的齟齬已經幾乎不可調劑,在場之人都清楚這件事情,甚至玄門、靈門、魔門三方中有不少人就等著今天看這齣好戲。

  「管好管不好不消你操心,宸虛派至今沒有發布通告,必是顏掌教有盤算,就不須你在這裡陰陽怪氣了。」一個宮裝女子出言幫忙發嗆聲。

  卻是聽到長孫樂池暗含深意的話語,幽寰宮的人也坐不住了,畢竟李澈出身嘉峻李氏,而嘉峻李氏是她們幽寰宮治下的第一附屬勢力,這話也有暗罵幽寰宮的意思。

  「呵呵,想來也是,畢竟顏真人號稱卦算之術獨步天下,這般做法肯定大有深意,絕不會單純是我們所看到的這樣。」

  說話的是一個面容消瘦,形相清癯的中年道人,乃玄門方元微教的貝習光貝真人。

  他這番話看似在稱讚顏開霽的卦算之術,實則暗諷其人虛有其名,連自己座下徒弟的事情都處理不清爽。

  周致台眉頭一挑,袍袖內有綠蒙蒙的螢光亮起。

  旁人面色微變,卻是沒想到他二話不說就準備動手!

  「好了!我們橫跨千里萬里來此,不是為了別的,為的是仙宮裡的天地寶材,要動手也是後生晚輩的事,你們要打去別的地方打,別耽誤我手下弟子進入仙宮!」

  一個身穿燙金龍袍,頭頂金冠的英偉男子打斷了他們。

  「高元豐道友說的不錯,不要浪費時間了,霞英仙宮開啟時間不定,何時飛走又沒有個准信,每多耽擱一會兒,我們能在裡面搜索的時間就少上一會兒,這時候爭鬥,卻得不償失。」

  這回說話的是平淵教真人,眼如丹鳳,方唇大口,喚作定紹秋。

  周致台盯著長孫樂池數息,淡淡道:「待此間事了,再與你討教一番。」

  長孫樂池面色一沉,哼聲不語。

  靜默了一陣,玄靈兩邊的人這才回想起來,話題伊始時候,他們是要對魔門發難,誰知講到最後各自都把矛頭對準了對方。

  圭明支好不掩飾地嘿嘿一笑,問道:「你們都和門下弟子說清楚規則了沒?清楚的話,我們這就開始罷!」

  沒想到他開口先主導,玄門靈門的人心下不悅,但還是都點了點頭,紛紛散去,回到了各自法舟上。

  ……

  李澈看著靈門方為首的那一艘刻繪滿銀河彩帶與萬點星芒的墨玉宮闕駛來,一時心裡感慨萬千,更沒想到,玄門一邊也緊隨其後,伏羅派的八卦飛舟是何其刺眼。

  心神飄忽,沒想到才消弱下去的頭疼復又發作,疼的他冷汗直冒,扶在欄杆上的手把指節蓋也捏得發白。

  禹台運「憂心」道:「你沒事吧?」

  「無妨……」李澈搖頭,沒想到腦袋晃動之下,疼痛加劇到了難以言語的地步,不由得悶哼出聲,「唔……」

  禹台運拍了拍他後背,假惺惺道:「這還叫沒事?我送你回艙房內吧,這霞英仙宮你不去也罷!」

  李澈扶住他肩膀,抬頭道:「我不去了,誰來幫你?其他幾房與你貌合神離,雖然都是禹氏一家,但卻樂得看你吃虧。」

  說著,他看了眼散落在其餘地方的那三個禹氏子弟,甚至已經忘了出發前幾日,禹台運對他參加霞英仙宮一事的含糊其辭與前後矛盾。

  「你……不要硬撐啊!」禹台運抓住李澈的手腕,聲音微顫,似乎被其所感動,然而另一隻手卻始終縮在袍袖內掐訣,催動月靈無離反魂術。

  「不妨事的,」李澈頭疼欲裂,只感覺體內像是有一點一滴陰冷的月光從血管骨髓里浸潤透出,緩緩流向自己眉心稍往上的泥丸宮內。

  而與之相對的,則是那枚玄龜印璽終於在泥丸宮內顯化,噴薄出大量的烏華墨光,將整個泥丸宮都封包,竭力抵禦月靈無離反魂術所幻化而出的陰冷月光。

  然而多年沒有得到「靈能」補充,只能靠著自己每日蘊生的那點墨色光華與這門寂月樓秘術比拼,此外還要維持李澈體內那過人的精純法力不被人發現,印璽早已幾快要油盡燈枯。

  其所包裹泥丸宮的墨光開始逐漸被滲透,銀色與墨色交織,暈染出一片灰色污濁。

  「呃……啊!」李澈頭疼欲裂,喉嚨里發出低沉吼聲。

  所幸此時周邊眾人都在熱絡地交談,人聲鼎沸,渾然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狀,只有禹台運在一旁惺惺作態問候,手上瘋狂催動月靈無離反魂術。

  李澈身子微弓,左手扶著欄杆,稍稍靠在了上頭,忍無可忍之下,也不知是他的本能還是印璽施為,一股吸力驀然從他掌心內傳來!

  久違的熟悉「靈能」順著掌心進入體內脈絡,撥開了前路上的陰冷月華,直奔泥丸宮內印璽,匯入其中。

  印璽忽閃,印首上的玄龜像是活了過來般,將「靈能」一瞬間轉化,無比濃郁的墨光噴涌而出,將所有月華逼退出泥丸宮。

  幾乎須臾之間,李澈的疼痛就得到了緩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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