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金丹後期


  四周紫青兩色雷光瘋狂涌動,瞬息即消,宋嵇雙眼緊閉,嘴角帶著淺淺微笑,身邊還有些許電芒忽閃,緩緩倒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宋師兄……」李澈走上前,顧不得噼噼啪啪炸在自己身上電芒,半跪著將他扶在懷裡。

  一縷淡淡的白光從宋嵇泥丸宮內飄出,在宋嵇頭頂稍一盤旋,往天上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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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致台見狀,身周青光一閃,出現在了仙宮上方,護送自己這位師侄轉生而去。

  李澈注目,直至這一縷迷迷濛蒙的白光完全消失,才把宋嵇的屍身給抱了起來。

  沒想到宋嵇的聲音卻又在他耳邊響起:「李師弟,我歲壽本就將盡,此去不值憂心,你不必掛懷,倒另有一事要拜託你,乃此前出發時顏師所告與。」

  「顏師提醒我說,若我救你成功,並因此離世轉生,那麼你日後行走在外,可以多多注意所遇之人,其中有我轉世之身,要勞你收其為徒,由你成我之師,傳授道法,不過至於具體何人……」

  「這點顏師並不曾說,想來你若遇到了自會知曉,哈……說來慚愧,開始時我決定試著救你便是被這一點所打動,沒想到……不管如何,此事師兄便拜託你了,李師弟!」

  李澈沒有說話,只是重重點頭。

  周致台按落遁光,對李澈道:「把宋師侄交由我保管吧,他練成了《清霞映紫觀真法》,眉心豎目早已不下一般法寶,可煉寶可成藥,一些歹人難免會有想法。」

  「是,周……周前輩。」李澈沒有猶豫,把宋嵇屍身託了過去,只是自己卻不知該要怎麼開口,最後只能稱其為「前輩」。

  周致台隨手一抬,一株無根之槐憑空出現,將宋嵇包裹了進去,浮身道:「你仍是掌教師兄的弟子,亦是我的師侄,就不要稱呼得如此生分,待此間事了,隨我回門內領罪!」

  聽見要領罪,李澈心下卻沒有惴惴,反而踏實了不少,立馬沉聲道:「是!」

  說罷,就要隨他回墨玉飛宮上。

  哪知周致台一擺手阻止了他,說道:「你作甚?」

  李澈愣了愣。

  周致台一指他頭頂道:「稍待,你之事還沒有結束。」

  李澈仰頭,這才看到那團金赤火焰還在燃燒,其中的虛靈似乎在承受莫大痛苦,卻因沒有喉舌,只得無聲扭曲。

  這般足過了小半炷香的功夫,虛靈才被燃燒殆盡,火焰消散,只留下了兩團說不明道不清的物什。

  李澈凝神望去,細看之後才發現這是兩團密密麻麻纏卷在一起的禁紋,心裡不禁驚疑,雖有些猜測,卻又不敢確定。

  周致台一指其中大約拳頭大小的那道綠色禁紋,道:「這應該是伏羅派給你設下的禁制……」

  他又指向另一團明顯稍大,光芒耀熠猶如明星般的禁紋,「此乃掌教師兄給你設下的禁制。」

  李澈稍加感應,緩緩點頭。

  他已不是早年對禁制無所了解的小白,煉器多年,雖非多麼高深大師,但基礎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兩團禁紋,前者雖充滿生機,但卻冰冷異常,分明以限制為主,充滿危險,可以想像一旦觸動,會發生什麼事情。

  而後者卻明顯溫和許多,以保護為主,同許多大宗氏族、門派留在關鍵弟子身上的標記差不如許。

  周致台繼續道:「你應該能感到其中差別,由于禁制是依附在泥丸宮外的,故而同樣被月靈無離反魂術所侵染,今日你將虛靈斬滅,禁紋沒有了載體,便也隨之消散。」

  兩道禁紋倏然隨著話音消散,變成漫天靈光隨風而去。

  「李澈,今日你便是真正的自由身了!」周致台輕笑著說道。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寰霄星宮,坐在飛台上的顏開霽似有所察,微微頷首。

  而位於一座山洞內的苦青,則臉色一沉,「噌」一下從蒲團上站起,咬牙道:「怎麼回事……」

  他面色陰晴不定,最後化作一縷青光飛出了洞府。

  ……

  飛舟上的長孫樂池眼見這道綠色禁紋,心中立馬一沉,暗忖道:「苦青,你真是與我找麻煩……」

  長孫樂池當日亦在掌教宮殿內,便是那道白色石柱,代稱雲白,與玄黑兩人是當日唯二不曾開口之人。

  卻是他覺得這件事情沒甚所謂,左右不過一個低階弟子,正如苦青所說,誰家又沒有向別派派出過諜探呢?

  此事不值一提,但直到眼下他看見這道禁紋。

  長孫樂池臉色不是很好看,卻是想到沒有了禁法制約,李澈腦袋裡那些有關伏羅派的情報訊息……

  「罷了,我不去管了……聽苦青說,這李澈入門沒多久就被他給調走,並沒有在門內生活過,想必對門內一些事物不甚清楚,而且……」

  他望了眼四下,有不少人朝自家這邊望來指指點點。

  「這會兒我若出手,臉才是真的丟盡了……」他暗自嘆氣,心裡罵道:「苦青,休想再叫我出面,你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

  不過想是這麼想,他還是對幾個稍後要進入仙宮內的弟子傳音道:「待會進了仙宮,這李澈,格殺勿論!」

  ……

  「我是自由身了……」李澈雙眼出神,嘴裡喃喃自語。

  周致台輕笑道:「不錯!你是自由身了,但還是稍後再感慨,眼下事情仍未完竟,且先收神運功。」

  李澈回神,正想問為何,轉眼就見到天上的異象。

  卻是適才焚燒虛靈所剩的餘燼並沒有隨風消逝,而是漂泊在空中,匯聚在他的頭頂。

  「這虛靈需要大量的靈力蘊養,一部分來自你本身,另一部分是那禹台運催動月靈無離反魂術時所生化,其所組成本身便是精純無比的靈力。」

  「或者可以說……這本身就是屬於你的靈力,只不過此前是附骨之疽般在你身上寄身吸化法力,爾今被拔除,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了。」

  周致台提聲道:「李澈!把穩心神,運起功法,將這些靈力盡數吸收煉化!」

  「常言禍兮福所伏,崖前莫畏徑路無……」李澈喃喃念道。

  他先前以為所謂的「禍兮福所伏」,說的是因為虛靈的存在,能夠順帶將染化的那部分給一起削除,令他回復如初,卻沒想到顏真人另有所指。

  李澈當即盤膝坐地,開始運轉《升玄太陰霄辰寶書》,將已經有消散勢頭的所有餘燼盡數調引入體。

  他本就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得有這一股莫大的精純靈力,渾身氣勢立時開始攀升。

  金丹境界共分三重,第一重時需要修士極盡所能錘鍊法力,將金丹充盈至滿,最終隨著法力無法再提升,金丹表外形成一層堅硬的殼膜而告終,功成金丹二重。

  亦即所謂的金丹中期。

  但到了這一步,卻沒有那麼好突破了。

  此時的金丹表殼堅硬無比,修士想要突破,須得以自身法力衝破外殼,否則便是有再強的法力,也只能在大道上止步於此。

  就好比雞仔必須要自己頂破外殼方才能夠面世,否則便是「胎死腹中」。

  李澈原本雖有修煉,但進度一直不快,一來是因為他的法力遠要比一般人深厚,光靠行氣走脈累積起來太慢。

  其次也是因為月靈無離反魂術的存在,讓他修煉的成果泰半都被其「剽竊」,去蘊養了這道秘法,很多時候所做都是無用功。

  爾今這一股巨量的靈力灌入體內,登時有如狂潮決堤般,一下把將他給鉗制的禁錮給衝破!

  咔嚓……

  李澈閉目沉神,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無比的裂殼聲。

  丹田內並沒有異樣,但他卻發現原本在金丹中的一龍一鳳已經消失不見。

  正自奇疑,忽然一聲龍吟與鳳鳴傳貫身體內外,高亢嘹亮,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麼聲音?」

  「是李澈體內傳出來的吧?」

  「他的修為境界……難道是異象?他突破到金丹後期了?」

  「這李澈居然也身具某種靈體?」

  ……

  一眾人靜觀事態變化,本以為這齣大戲已經將要落幕,哪知道李澈最後還來這麼一出,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破關晉升!

  這一聲龍吟鳳鳴叫所有人始料未及,紛紛猜測李澈究竟身具何等靈體,具體又有何種異象。

  唯有神女派為首的紫裙貌美女子,在聽見這一聲啼鳴後面色微變,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只面露疑色看著底下盤膝打坐的李澈。

  李澈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知道自己已經突破至金丹後期,聽見這聲啼鳴,內視循望,這才看清楚他的丹田內有一龍一鳳兩個虛影閃過。

  「沒想到龍鳳之相也會引發異象……」他暗自沉吟,「倒是我大驚小怪,既然築基時候就能在基台上顯化龍鳳,此等情境倒也不足為奇,不過究竟是何等模樣呢……」

  異象雖是破境時候伴生,但對於修士而言,卻還須要加以引導修煉方才能具象顯化,眼下的李澈卻還沒有這個能力將之催動。

  他緩緩吐氣,靜心收功,站起身來,發現身上的外傷已經好了差不多,只有內傷仍舊還要調養。

  李澈稍加感受身體,便躬身道:「多謝師叔護法!」

  周致台點頭。

  這時候眼看事情告一段落,嵋山派的梁康華開口問道:「宸虛派的道友,能否繼續了?」

  周致台望向嵋山派處,環視一圈後,拱手道:「梁前輩,各位!方才攪擾了,接下來的比斗我宸虛派不會參加,稍後我派弟子也願意在最後一批進入仙宮。」

  各派真人大感意外,不少弟子也不由得一怔。

  「且慢!」一個聲音傳來,「你宸虛派願意最後進仙宮我管不到,但這一場怎麼算。」

  卻是林建帛從飛舟上飄了下來。

  眾人一想,覺得也是,畢竟先前李澈是代表寂月樓下場,而現在卻要跟宸虛派的人走,尤其他連戰多場,場場勝利,這該怎麼個算法?

  沒想到周致台頗為乾脆,毫不猶豫道:「李澈眼下雖重歸我宸虛派,但之前是代表你寂月樓出戰,勝績自然算在你們名下。」

  說罷,頓了頓聲,又補充道:「也包括方才我宸虛派出戰的這一場。」

  他這一副我只要人,其餘都是次要的態度令在場所有人都大感意外,不少人愈加好奇這李澈究竟有何「魔力」,能夠讓宸虛派表現若斯。

  話題中心的李澈更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袍袖內的拳頭捏得指節也已發白。

  林建帛冷冷掃了李澈一眼,哼聲道:「本就該如此!」

  他這時候倒也沒臉面再說出要帶走李澈的話語,原本在霞英仙宮外處置李澈就是禹台運自己的主意,眼下既然已失敗,他卻沒有義務來給禹氏擦屁股。

  周致台朝他們幾人道:「我先帶晚輩下去休養了。」

  說罷,帶著李澈就回到了墨玉飛宮上。

  才落腳,就有幾名弟子走了近來,急匆匆問道:「真人,我們果真不再下場比試了麼?」

  說話之人若有若無看了眼李澈,仿佛在說:「就為了這個人值得麼?」

  李澈垂首。

  周致台點頭,語氣平淡地重申道:「不錯,爾等不得下場比試了,待會我們便在最後進入仙宮。」

  「原本進宮之人有宋嵇,如今他已故去,這個位置……」

  他環視了眾弟子一圈,最後落在李澈臉上。

  「李澈,抬頭!待會兒就由你代宋嵇入內!這會兒下去先好好休息,半個時辰左右,把傷勢調養好,至於你的罪責……會門內自有掌教處措!」

  李澈愕然抬頭。

  他本以為自己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嚴加看管起來,直待此間仙宮事了,迴轉宸虛派後再按門規處理,哪知道……

  其餘一眾弟子有的愕然不解,也有的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不過更多的還是意外。

  周致台看李澈沒有應聲,皺眉喝道:「李澈,沒聽見我說的?」

  李澈這才一個激靈,沉聲道:「是!弟子遵命!」

  周致台點頭,遞給了他一瓶丹藥,「下去吧,趕緊調養。」

  李澈接過丹藥,正想問去哪,一旁的李巾紜站出來道:「小叔公,我帶你去艙房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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