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攔路
渾身被一汪溫暖的白光包裹,如置身於溫熱湯水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恍惚浮沉間,李澈朝前踏了一步,同時眉心那點金赤虹芒開始閃爍,隨時準備劈擊。
然而只一步跨出,白光便盡數收覆,眼前景物恢復如初。
微風拂面,青森滿目,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外,形制與大殿裡那扇如出一轍,身前則鬱鬱蔥蔥,是一片茂密的古老森林。
「沒有埋伏,大家收起法寶吧。」
鄧浦確認了四邊壞境,松出口氣,揮了揮手,將自己一件閃爍著白光的法寶收回了袍袖內。
由於他們宸虛派是最後一批進入仙宮的,很難說沒有人藉此在入口處守株待兔,等他們入宮現身警戒心最弱的那一刻暴起突襲,打個措手不及。
考慮到這一點,鄧浦與趙向心在推門那一刻就讓所有人打起精神,召化法寶,隨時準備開展一番惡戰。
好在預想的可能並沒有出現。
李澈眉心金赤光芒熄隱,走動兩步,看了看密林,又看了看頭頂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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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向心見狀,走近兩步,看著身後的石門道:「地圖上這座石門坐北朝南,所以東面應該在這邊。」
他擺臂一指東面。
李澈點頭,望了眼他所指向,回看身後,好奇道:「你說這霞英仙宮被冠以『仙宮』之名,果真是仙人所留麼?」
他們方才走出的石門,與進入宮殿時候那扇正門一模一樣,五丈多高,雕琢古樸,沉實厚重。
不僅如此,整座石門爾今就這麼光禿禿像石板一樣矗立在眾人身後,如果不是因為李澈確信認自己是從中走出來的,他說什麼也不敢相信其背後是另一片空間。
這般出入的方式,所可能布置下的禁法,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很難不讓人聯想所謂的「仙宮」難道真的是仙宮麼?
不少弟子與李澈一樣,看著這扇石門議論紛紛。
「你覺得吧?」趙向心沉吟片刻,卻反問了一句,沒有表達意見。
李巾紜則道:「只能說或許可能吧?我聽老師說,霞英仙宮出現的毫無徵兆,存在本身也沒有個明確意義。」
「曾經有人想要試著將其像法寶一樣收攝,卻發現無計可施,其來去不定,至今我們都只能藉早年所做標記來確定其靜止後的方位。」
「這你敢想麼?二十三大宗派全都拿其沒有辦法,也正因此,各家從來都沒有達成過統一的意見。」
「有的堅持認為這仙宮是件法寶,只是我們還不知道怎麼收取而已,有的認為這就是座先真遺府,也可能是上古門派之流,類似於鎮海崖。」
「也有的則認為這仙宮存在的毫無意義,隨罡風漂泊,很可能是埋藏某位前輩高人……甚至仙人的陵墓!」
李巾紜搖頭道:「看法太多了,從沒個確切說道。」
眾人聽罷,你一言我一語發表了自己看法。
有人打趣道:「嘿!聽故事來了麼?猜那麼多沒用,爾今我們就在仙宮內,親自去看看不就好了?」
這話一出,鄧浦點頭,贊同道:「不錯,動身吧,差不多了。」
他這回倒沒有說耽誤浪費時間。
他也清楚,人新到一地,是有個適應環境的過程的,如果所有人第一時間四散動身,不少人很可能還沉浸在感受周遭環境中,一旦遇到危險,極容易猝不及防,大意遇險。
眼下眾人聚在一起稍緩,心境便有不同,從一開始的好奇到恢復如常,接下來再去搜尋寶貝,就能平常心對待。
鄧浦腦袋裡稍加回憶,飛到了空中,點了幾個方向,朝底下眾人問道:「這幾個方向,誰去?」
一眾弟子也緩緩升空,合計商議之下,確認了各自的去向。
他們的行事方針與趙向心三人差不多,都是考慮到本派乃最後一個進入仙宮,前面幾處光點大概率已經被人「光顧」,便乾脆把目標定在了距離此處最遠的幾個光點。
鄧浦點頭,與趙向心四人拱手道:「幾位,事不宜遲,我等這就動身。」
趙向心回禮,道:「萬事小心,但有兇險,第一時間掐響玉鈴,只要得空,我們第一時間就趕來。」
李澈、李巾紜也拱手,小沙彌景平念誦一聲佛號。
鄧浦沉聲道:「你們一樣,有事及時通告,尤其李師弟,你應該還有傷在身吧?如果禹台運身邊有人相伴,不要勉強出手,宋師兄好不容易將你救回來,可不要白白送了回去!」
話雖難聽,但善意李澈還是聽得出來的,笑道:「勞師兄記掛,李某非是莽夫,經前幾年之事,爾今只會更加珍惜自家性命,師兄放心吧。」
「嗯!」鄧浦面色稍緩,頷首之後,帶著兩個同行好友,第一批散出了隊伍。
眾弟子三三兩兩招呼了一聲,也一併四散開去。
大家或許有地方看不對眼,但說到底還是宸虛派弟子或者治下同屬一脈的勢力,這種情況下,孰輕孰重,緩急先後還都是分得清楚的。
「我們也走吧。」突然安靜下來,趙向心扭了扭脖子,說完就往東面飛去。
「阿彌陀佛……」小沙彌景平沒有說詞,輕飄飄跟上。
「這趙向心……」李巾紜見狀冷笑一聲,對李澈道:「小叔公,你小心一些,鄧浦有一句話說對了,你有傷在身,不要勉強,有事直接聯繫我們。」
李澈點頭,道:「我傷勢早已盡復,你不須擔心,倘使敵不過禹台運,我第一時間就遠遁去找你們。」
「傷勢都好了?」李巾紜有些意外。
「不錯,周真人的傷藥不凡,」其實與破境時候靈力滋灌渾身也有關,不過李澈沒有過多解釋。
而是猶豫了下,提醒道:「趙向心為人尚可,辦事很有章法,他願意領頭帶隊,你聽他也可以,沒錯的,至少比別人要靠譜些。」
「就是此人之前一直在趙氏隱忍,連他親父也不知自己這個小兒已經金丹修為,環境使然,讓他寡言少語,鮮與人交流,但絕對不是與你不對付,儘量不要鬧出什麼齟齬來吧!」
李澈知道李巾紜不是這種小肚雞腸的人,只是看出來了他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與趙向心有些看法。
如果不關乎自己,李澈很可能不會說這番話,但別人是因為擁簇自己而與人生出的矛盾心思,那他想想還是提一嘴的好。
尤其這個人十分親近,一口一個「小叔公」,完全把李澈當成了長輩。
果不其然,李巾紜聽了,神色稍稍猶豫,但最後還是點頭道:「我有數了,小叔公你放心吧。」
說罷,這位比李澈還要大上些年紀的「侄孫」縱起遁光,急追向快要消失在天邊東北的趙向心與景平。
「呼……」李澈這才舒出一口氣,稍加舒展筋骨,眉心金赤光芒躍出,身化長虹,朝著正東方向疾速掠去!
……
身下景物飛速倒退,近四年來李澈頭回放縱御劍,心裡快意無比。
他並也沒有始終朝著正東方向飛掠,而是每當臨近記憶里地圖上那幾個光點所在區域時,便會折開去方向,往北或者往南稍稍調整角度。
大約三、四百里,李澈自己也不清楚具體飛出了多少里程,身下濃密茂盛的密林開始逐漸稀疏,粗壯高大的古木徐徐變成了平鋪開闊的草地。
李澈放緩遁速,開始打起精神注意四下。
再又飛出數十里路,地面草皮也越來越少,稀稀疏疏裸露出棕紅色的砂石地面,氣溫也燥熱了不少,再不多時,他就飛到了一片枯山土堆,怪石嶙峋的荒嶺上空。
「該是在這片區域附近……」李澈稍作沉吟,為免被人發現蹤跡,壓低了遁光,放慢了遁速,不再選擇高空御遁,而是在一堆山體土丘內穿梭。
這裡幾乎沒有植被,入目即是棕紅色的皸裂土地。
焦燥,乾枯,頭頂雖然沒有烈陽,但傳來的熱力卻扭曲了光線,以致遠方視線內的山丘都像是活了過來,在天際與地面的夾縫間躍動。
日西墜在身側盤桓旋繞,李澈四下張望,警惕著周遭動靜。
忽然……
李澈急忙停駐,足尖虛點,人飛快朝後方退去。
唰!
一道慘綠色的光華匹練由下而上斜斜掠過李澈前進的路線,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將他淹沒。
「嘩!」
「可惜了……」
兩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底下土丘麓腳傳來。
李澈止步,冷冷循望而去,就見到是兩個身穿黑袍的青年男子出手偷襲自己。
這兩人都是六尺多高,一個獐頭鼠目,前額凹陷,一個尖嘴猴腮,滿嘴黃牙,模樣甚是醜陋。
看見李澈望來,兩人聯袂升空,站到了一座矮丘上,對著李澈上下打量不止。
「這真能等來李澈啊!」獐頭鼠目那個兩眼放光,甚至有涎液從爛牙中流淌到嘴唇上。
「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李澈一進來大概率會去找禹台運報仇!」尖嘴猴腮的則滿臉寫滿了貪婪。
李澈淡淡道:「兩位是御虛魔洞弟子?卻不知偷襲李某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哈哈哈……」獐頭鼠目的醜陋男子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呵呵,李兄見笑了,」尖嘴猴腮的男子拍了拍身邊這位,陰惻惻笑道:「我們是御虛魔洞治下宜楊柴氏弟子,我名柴甘,這是我堂弟柴展!」
李澈冷冷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柴展怒道:「李澈,你還裝充什麼傻愣!快快把牛角大魔交出來,我們便饒你不死!」
柴甘才要開口說什麼,聽見這番話,只得張了張嘴,頓時如鯁在喉,傳音罵道:「方才不是說了,讓我來開口,你又不會講話,急個什麼勁!」
柴展撓撓頭。
李澈看兩人神情,稍作思慮,故意對柴展道:「你知道禹台運的去向?這樣,你告訴我他的位置,我把牛角大魔雙手奉上。」
柴展出生時,據說接生婆一時手抖沒把穩,把他從懷裡腦袋向下摔落磕到了床沿,使得前額凹陷,傷到了根本。
也正因此,他腦袋一向不是很靈光,相較普通人人要痴愚許多,此刻聽見李澈對著自己說話,內容又是問詢之語,不假思索,當即回道:
「我當然知道禹台運去向,我們眼看著他往東面山谷飛去,這才在此地設下埋伏,守株待兔,等你……」
「柴展!」柴甘拿手肘猛一撞柴展腰部。
「欸!堂兄……你!」柴展滿臉不解,側首卻看到柴甘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一下子明白過來了什麼,訕訕一笑。
柴甘深吸口氣,就要說話,沒想到李澈接著笑道:「原來如此,禹台運往東面去了,多謝相告!」
他一拱手,就要縱劍離去,這可把柴展急壞了,匆匆道:「等等!你既然知道了禹台運去處,牛角大魔呢?」
李澈卻不理會,笑著飛空而去。
柴甘被柴展插嘴,幾次開口不得,反而讓李澈給套了話去,眼下這個宸虛派曾經的叛徒更是目中無人說走就走。
他再忍不得,大聲喝道:「不要說了,直接動手殺了他!」
柴甘縱身躍起,綠色遁光縈繞體外,急追李澈。
「讓我不要說了……我怎麼了?」柴展目露迷茫,口中念道:「動手殺了他……」
這腦袋不甚靈光的柴氏男子眼神里凶光乍現,青筋在他凹陷的前額里跳動,猙獰醜陋,看一眼就讓人肉麻不已。
最後一蹬地面,縱起與柴甘同樣顏色的遁光——但卻明顯要快上三、四分,疾速逼近李澈!
李澈本就沒有全力御遁,更沒有劍化虹光,覺察到後方來者不善,他背身放緩速度,雙手掐訣,日西墜直衝高空,劍紋閃亮,於瞬息間由淡紅變成了金赤,最後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在空中變成了一輪深紅如血的夕陽!
「去!」
李澈輕聲吐字。
夕陽墜落,漫天紅霞乍射,頃刻間將柴甘與柴展壓覆吞沒,流火席捲,燎燒到周邊,山體轉瞬銷熔,橙紅色岩漿咕嘟咕嘟淌下,在山壁上留下一道道歪曲扭斜的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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