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一對一


  御虛魔洞御鬼千千萬,李澈之所以對這無面倀留有印象,蓋是因為這頭妖鬼與曾經將他擄去御虛魔洞的焦爾山那頭千手淖類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兩頭都是御虛魔洞裡少見的初期極其弱小,經過一定時間的成長煉養後,能成為極強存在的妖鬼。

  「小心些,無面倀可以……」

  李澈提醒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眉心突然一陣突跳,日西墜登時從中躍出,化作一道金赤虹光裹捲住他,整個人閃掠至旁側。

  只見在他適才憑空虛立的地方,有一頭體型巨大的無面鬼物在那裡無序地遊動。顯然,如果不是他足夠警覺,這會兒便已經著了道,要被無面倀侵襲入體。

  「切……」歐玉澤撇嘴,「劍修果然難纏。」

  他說著,隨手一揮,身後的無面倀便高舉手中魂罐,把這頭偷襲失敗的無面鬼物給收了回去。

  李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對底下的樓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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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些!他御使無面倀,無非兩種手段,要麼驅使無面倀手中魂罐內的倀鬼正面對仗,要麼試著用倀鬼來侵襲占據我等的身體!」

  「歐玉澤,我說了,這李澈交給我來對付!」突然一聲大喝打斷了他,禹台運縱起遁光沖天而起,斜向下直勾勾掠來,雙手掐訣!

  「他把你們困起來肯定有所圖謀,你們小心!」留下這一句話,李澈擺正身姿,面對禹台運衝來方向,同樣起手掐訣。

  身後圓月陣紋一閃而過,李澈輕輕抬手,把掌心提向禹台運——

  卡茲卡茲……倏倏……倏!

  十數根碗口粗的冰矛在他身側凝聚成型後猛然射出,咻咻破空聲尖利刺耳,眨眼就將禹台運來向區域完全覆蓋!

  「雕蟲小技!」禹台運冷笑,硬是不躲也不閃,同樣把手一揮,身前出現了一片綠瑩瑩的霞光,瞬間把將自己裹其中。

  咯吱……咔嚓!

  冰矛風暴將這團霞光席捲入內,卻沒有造成一點傷害,只是稍稍緩滯了禹台運下沖的速度,便要麼被彈開,要麼衝撞過正,直接整根碎裂。

  「李澈!你只有這點手段麼?你的飛劍呢!你的牛角大魔呢!」禹台運穿越冰矛風暴,身外霞光一散,露出身形再次提速掠擊襲來。

  李澈垂手收功,冷笑著沒有說話,把身側的日西墜一招,化作一陣金赤虹光在自己身邊盤旋,整個人飛衝上頂,迎頭衝撞向禹台運。

  一紅一綠,兩道光芒在空中交錯擊插,氣浪四溢翻滾,震動了湖面,漣漪擴散。

  二人一擊未果,同時大喝一聲,各自提力起勁,再次迎頭對沖,一擊一擊……把戰場帶往遠處!

  歐玉澤看著兩人遠去,嘴裡「嘖嘖」了一聲,看著底下,笑道:「那麼三位,你們是選擇直接投降進我無面倀的魂罐內呢?還是打算掙扎一番後再進來小住?」

  伴他說話,身後黑霧也似的無面倀盤纏住他腰身,舉著手中黑罐渾身抽動,雖不見面貌五官,卻驀然響起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樓同咬牙忍痛,撿起來地上的斷手,以符籙封存收好後,看著半空中的歐玉澤,冷冷道:「你以為自己吃定我們了麼!」

  一旁的石建松也哼聲道:「不可否認你與禹台運頗有手段,不好對付,但你覺得李澈牽制了禹台運後,你獨自一人還能對付我們三人?」

  「哼!」歐玉澤面色一沉,喝道:「左右不過多費些功夫罷了!你們以為自己有機會逃出這座牢獄!」

  他話雖這麼說,但卻真不敢放鬆警惕。

  誠如底下這個癸山府弟子所說,此前他與禹台運兩人合力出手,對付眼前三人尚還能占據上風,但他獨自一人?

  能進入霞英仙宮的都不是庸手,至少也有一技之長,歐玉澤縱使心氣再高,自認不懼任何一人,但同時與三人生死相爭卻也真的有些勉強了。

  「還好他們被我的禁陣所困,慢慢磨吧……」歐玉澤想到這裡,心底稍稍寬鬆幾分,於是開始起手掐訣,底下牢獄外的黑光一閃,整個變得愈發幽暗!

  樓同三人見狀,立馬警惕萬分,嚴陣以待。

  ……

  東面區域某片海面上,趙向心、小沙彌景平、李巾紜三人站立在一起,底下一座方圓不到百丈的小島已經支離破碎,正處於崩塌解潰的邊緣。

  趙向心沉吟了片刻,看了眼西面,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斬釘截鐵道:「我們接下來不往正西方向去了,改往西南面搜尋過去。」

  李巾紜一愣,旋即怒道:「趙向心,你是什麼意思?」

  景平雙手合十,閉目誦道:「阿彌陀佛!」

  趙向心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沒別的意思,如我所說,我們接下來不往正西方向去了。」

  「這會兒為什麼要改變動身時候的計議?那我小叔公該怎麼辦!誰去通知他?」李巾紜簡直要被氣笑。

  趙向心一指正在緩緩下沉的島嶼,沉聲皺眉道:「你沒聽見麼,方才那五個寂月樓弟子所說!」

  李巾紜冷笑道:「我聽得清楚,但這又與調整搜尋方向有何干係?此時改變原定計議妥當麼?」

  「你都聽清楚了,為何還要來問我這一問題?」趙向心也有些不耐煩起來。

  「他們都說了禹台運沒有隨同門弟子行動,而是一入界就單獨與一個御虛魔洞弟子往南面走脫了隊伍。」

  「我們這時候折轉方向,往西南面搜過去有何不妥?」

  李巾紜大怒,指著正東方向喝道:「我們往西南面去了,李澈他卻不知道,萬一往東面搜尋一路至此,結果不曾發現我們蹤跡,他要作如何想?」

  「再極端點,李澈身上傷勢未復,遇到一兩個對立門派的人要怎麼辦?走得脫?走不脫?難道我們不是該按照原計劃行動,不管有什麼情況,且待會面後再做定計?」

  爭吵愈烈,小沙彌景平搖了搖頭,復又念誦了一聲佛號。

  趙向心閉目舒出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你覺得李澈一路東行,有沒有可能遇到寂月樓弟子?」

  李巾紜反問道:「你覺得呢?」

  趙向心沒有與他爭辯,而是繼續問道:「你覺得他會問清楚禹台運的去向麼?」

  這次不等李巾紜回答,他自己就接著說道:「一定會的,他進入仙宮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禹台運復仇,一定會問清楚禹台運的去向,也許這會兒已經找到人了也說不定。」

  李巾紜冷眼靜聽。

  趙向心回身,攤手道:「李澈問清楚後,會考慮你方才說的這些問題麼?會!會猶豫你方才說這些問題麼?會!但他一定會做出與我一樣的選擇,直接追索禹台運的走向而去!」

  趙向心一字一句說道:「因為就像我適才說的,對現在的他而言,找尋禹台運復仇才是第一要務!」

  「我甚至可以說句難聽的,如果你把仙宮內的天材地寶與禹台運一齊放在他面前,後者奔逃疾走,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拋下這些寶貝,追掠而去!

  「直待把禹台運斬落,他才會回來處理這些寶貝!」

  李巾紜不為所動。

  這些道理他清楚麼?他很清楚。

  其實對他而言,不是說去不去往西南面搜尋的事情,也不是說臨時改變行動計劃的原因,而是這趙向心總一副冷然的模樣。

  說的每一句話都自我滿滿,不曾與他或者景平商議。

  正是這一態度,很容易給人一種趙向心是為了自己得失而做出的決定,而不是以團隊利益或者他人安危為前提。

  就像眼下,李巾紜聽見他的漠然語氣就上火,配合本身說的事情,讓李巾紜第一時間以為他是要給李澈下絆子。

  只是再靜下心來一想,才能感受到他可能並不是這麼個意思,但……說到底這種情緒很難調整過來,假使趙向心可以用商議的形式決定下來的行動,他或許不會這麼激動。

  趙向心身子浮動,本欲直接遁走,但想了想還是望向李巾紜,看著後者雙眼緩緩道:

  「李師兄,平心而論,李澈助我趙氏脫離了癸山府的鉗制,又幫我二姐留下一命,我不可能對他有什麼壞心思。」

  「如果是我獨斷專行的舉措讓你覺得不適,你大可直接提出來與我說,趙某此前一直蝸居府內,與人交道甚少,難免周顧不到方方面面,如有冒犯,只能先與你說一聲得罪了。」

  他頓了頓聲,接著道:「李澈受今次事件影響,肯定會受到頗多指摘與責罰,但很有趣的是,這『叛門』一事也側面反映了不少訊息。」

  「最重要的,可能就是李澈作為掌教親傳,他是極受顏真人的重視與回護的,連帶門內其餘真人對他的態度也很耐人尋味。」

  「這樣一個地位,你很難說他將來不會因為曾經的『叛逆』而坐不上那個最高的位置。」

  「考慮到顏真人成名也已年久,卻從沒有收過一名弟子,直到李澈的出現。爾今其態度更是鐵了心要將李澈帶回去,如果將來沒有再行差就錯……」

  趙向心沒有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但意思已經很是明確。

  「到了那一時刻,李澈諒必事務繁忙,他想要的肯定是一個能夠幫自己分擔左右的人,一個大小事務不須多說就能夠心領神會去處措的角色。」

  話講到這裡,趙向心眼神飄開,顧自頷首,仿佛這一番話是在說給自己聽,而不是在與李巾紜解釋。

  他縱起遁光,也不等李巾紜說甚麼,便往西南方向飛去。

  景平這時候也雙手合十,少見地說道:「阿彌陀佛!李師兄,卻是你著相了!」

  說罷,也跟著飛身離去。

  李巾紜在原地愣了片刻,最後只得苦笑一聲,也縱起遁光,跟上兩人的腳步。

  他在後方看著趙向心的背影,渾然沒有想到這位趙家三公子考慮的如此之遠,言語裡,似乎是為報李澈恩情,已經把自己放到了將來李澈上位後左臂右膀的位置。

  李巾紜這會兒又想起來分開行動前李澈所說的話,不禁暗自懊惱,心忖道:「是我犯蠢了!」

  ……

  李澈是真沒有想到,禹台運僅僅憑藉道法就能與自己在速度上同自己不相上下。

  兩人你追我趕,一會兒他縱劍前掠,釋放出劍光劈斬,一會兒禹台運落後,卻又從側面高速襲來,持一柄老樹枯木雕刻製成的鐵青色木棍橫掃。

  這般一前一後游斗,不旋踵兩人便已遠離了那汪碧藍色的湖泊。

  「李澈,你飛劍斬落我月靈無離反魂術時候的鋒銳呢?怎連我護身光罩都攻擊不近?」禹台運單手持棍,揮掃打飛了兩道赤火劍光。

  「哼!」李澈不予理會,手掌一翻,一座滿月陣紋出現在手心,隨手一拋,登時以法力幻化出一座藍白色的四、五十丈堅冰矮峰,沉沉砸向禹台運。

  這霜蒙滿月的術法他早已使用的爐火純青,配合《升玄太陰霄辰寶書》小成帶來的深厚法力,在進入金丹後期真元盈滿丹田後,頂階功訣的優勢也逐漸凸顯了出來。

  僅看眼前這座冰山被隨手化就的輕鬆便可窺見一斑,這份輕鬆自在,一般的金丹後期修士絕難如此輕易做到。

  哪怕自身修煉同樣是頂階功訣的禹台運看見了也不禁暗罵一句「棘手」,無奈之下被暫緩遁速,只得揮動手上本命法寶,運起法力狠狠一棍劈出!

  一股深沉厚重的綠意凝固在長棍周外,擊觸到冰山峰尖,登時像是鐵錘砸擊到剛出爐鐵胚上炸射出大片火星一般,無數大小不一的碎冰雪塊四下飛濺。

  禹台運視線受到了嚴重的阻礙,卻也沒有慌張,冰山被他一棍之威擊中,自中心朝兩側裂開。

  他雙手飛旋,長棍被上下左右翻飛舞動,把炸射向自己的冰塊全部掃碎打落,自己則緊閉著雙眼。

  就在斷裂的冰峰陰影之中,一點金赤光芒閃過,他猛然睜眼,掃動手中長棍,厲喝道:「便知道你會來這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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