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追殺


  由於此前在比斗時,李澈操縱著牛角大魔連番鏖戰,這頭位列御虛魔洞十大妖鬼之一的鬼物早已傷痕累累,就連身外凝聚的血紋佛甲也已破敗不堪。【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之後又在宋嵇眉心豎目神雷的幫助下,李澈藉以久未出鞘的日西墜斬滅了月靈無離反魂術所蘊養的「虛靈」,以及被牛角大魔所染化的部分。

  誠然,對李澈自身而言,這是一件因禍得福的好事,但對於作為月靈無離反魂術施術者的禹台運,以及染化核心的牛角大魔而言,卻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禹台運自不消說,李澈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上的傷勢未復,還須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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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角大魔……李澈更是感同身受,一經召喚,身後這頭妖鬼傳來的感覺迥乎以往那種好像在三九冬日吹了整夜寒風般的鐵塊一樣剛堅冰冷,反而氣息極其萎靡。

  不過即便如此,李澈如今矮於手段,也只得硬著頭皮揮拳直擊,迎向自湖水上方疾速飛旋而來的猙獰毒蛇。

  「該要研究研究《升玄太陰霄辰寶書》上的太陰幽火了,亦或者……《大日存玄劍》上的劍式!」

  李澈咬牙,牛角大魔在水中怒吼,音波嘯盪,一拳轟到了蛇頭正前方。

  呼啦!

  大圈大圈的漣漪泛漾,白色的水沫與氣泡劇烈翻騰,視線被阻擋。

  「成功了麼?」

  李澈皺眉,靈識感應不進。

  驀地,他神色劇變,一手召回了將所有寒冰鋒刃消抹的日西墜,提氣起勁,人直接朝湖面衝去。

  只見他背後的水沫氣泡嘩啦嘩啦消散後,一片陰影沖卷襲來,赫然是成百上千條頭生雙角,約有小臂長短的三角頭毒蛇!

  滾龍潮!

  這一群毒蛇雖是靈力所幻化,但在湖底如一線江潮般湧來,栩栩如生幾與活物無異,直把李澈看得頭皮發麻。

  他空揮數拳,牛角大魔在水中打出一陣陣氣勁,衝撞至蛇群狂潮,卻連半點滯塞也沒能造成。

  李澈暗罵一句,選擇不再耗費法力,收起了牛角大魔,全力縱劍衝刺往湖面。

  半空中,揮出這一棍後,禹台運胸口起伏,氣喘吁吁,顯然這一擊對他而言耗力不小,但在心底,他甚是篤定。

  眼見李澈的應對,他冷聲譏嘲道:「你逃哪裡去都沒有用,我這滾龍狂潮可不是離了水就活不成,看你遁空就沒有辦法的活物!」

  他吞服下一粒回復法力的丹藥,稍緩口氣,壓低遁光,跟著沖掠往李澈。

  嘭!

  李澈一頭炸出湖面,法力鼓盪渾身,所有水汽便凍結成冰晶粉末悉悉索索灑落,轉眼就乾燥如常。

  然而還不得喘息一口氣的功夫,身後那毒蛇狂潮便也已經沖躍出水,直撲他來。

  李澈連續閃轉騰挪數個來回,發現始終擺脫不了這一蛇潮,不禁暗呼棘手,再又看到遠處沖襲而來的禹台運,心中猛然一沉。

  「難道……」他暗自咬牙,心中冒出了一個幾位兇險的辦法,「又要兵行險著麼……」

  再又挪移御遁了片刻,蛇潮與禹台運距離自己愈來愈近,李澈心底吼道:「不管了!死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猛然提速,倏忽間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螻蟻的法力餘量?」禹台運見暗罵了一句。

  他修行《隱地安元章》以來,一直對這門功訣都頗為滿意,但也難免有詬病之處,即是這門功訣小成後,修士體內的法力存量實在不多。

  這使得他在每次鬥法時候都會極為小心安排每一筆法力的消耗,而不是像李澈這般,大開大合,哪怕斗至這會兒,還有如此餘量,簡直闊綽。

  禹台運要說沒有羨慕那是說假。

  他正感慨,突然看到前方動靜,面色登時一喜,叫道:「李澈!是你自己找死!」

  卻見到前方的李澈在猛然拉開一段距離後,突然又慢了下來,最後直接回身,正面對著席捲而來的滾龍狂潮!

  禹台運嘴角猙獰咧起。

  李澈卻不緊不慢,單手持訣,日西墜在身側盤桓一圈,突躍至他頭頂調轉劍尖,自傷朝下,化成一縷金赤長虹,直插進入百匯!

  「心貫白日!」

  日西墜消失不見,李澈身外卻徐徐亮起了金赤虹光,起初只如星點螢火,閃動間逐漸放亮,最後變得耀眼奪目!

  禹台運不知道這是什麼技倆,但一股熾烈的高溫撲面而來,令他按駐了腳步。

  「去!」

  他生怕分散成無數的滾龍潮像陽春白雪般被銷熔,亦起手掐訣,把所有的滾龍毒蛇全都匯聚一齊成股,恢復了初時那巨大三角毒蛇的模樣。

  行罷此事,他身後卷草虛影再次浮現,墨綠色的霞光隨著條狀葉瓣拂動間蕩漾浮出,禹台運單手舞棍,熾烈的高溫與耀目的白光登時被削弱不少。

  他放出靈識,眼神微眯,目光掃去後,正巧見到滾龍毒蛇撲到了李澈身上,將這令自己丟盡了臉的宸虛派叛逆整個死死纏卷,腥臭發紫的血盆大口一下咬到李澈的脖子!

  「哈哈!」禹台運見狀,大笑出聲,「李澈,你完了!」

  他飛身飄近,看著李澈的四肢與面孔被滾龍纏卷消失不見,心下已是在考慮該怎麼處理牛角大魔。

  然而思索間,他又覺得哪裡不對,仔細一觀察,卻發現滾龍纏卷的縫隙內仍舊有金赤光芒溢散出來,周遭溫度更是極為熾熱,幾如站在火星四濺的銅爐出風口一般。

  突然一聲嗤響,打斷了他的思路。

  「嗯?」禹台運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渾身汗毛炸豎,整個人飛退而去!

  然而已經避之不及。

  被纏捲住的李澈渾身光華一開始還耀眼奪目,片刻後就已經內斂,最後完全黯淡無光,這般沉寂了一瞬——唰!

  一道金赤色澤的劍光從他胸口暴射而出,一下斬斷了纏繞住他的滾龍,更還余勢未消,後發先至,一劍劈斬在了禹台運門面。

  嘩啦!

  「啊……」禹台運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劈斬入湖中,熾烈高溫與湖水交觸,轉瞬沸騰,噼噼啪啪滾盪不止。

  禹台運雖然沒了蹤影,但李澈知道他仍在往湖心下沉。

  只不過這會兒李澈也已經沒有力氣乘勝追擊,適才那三角毒蛇咬來,明明是靈力幻化,卻居然附帶有毒素,端的出人意料。

  所幸「心貫白日」施展後,飛劍入體,極度熾烈的高溫將之驅除,沒有留下隱患。

  他胸口起伏,急劇喘息,脖間右側有兩個極深的咬痕,烏紫發黑,其中正有一絲絲深綠色的毒霧自孔洞中飄散而出。

  伴著一絲一絲毒素被蒸騰排出體外,烏紫的毒血也隨之淌出,傷口逐漸恢復血色後,李澈輕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他扭了扭脖子,覺察身子大體無恙,等不及完全恢復,便縱劍一頭沖入湖水之中,找尋禹台運的蹤跡。

  這不看還好,一看李澈是當真慶幸自己沒有再多等一會兒。

  就見到禹台運背身倒在湖底心的淤泥土堆里,水中絲絲縷縷的殷紅血跡飄蕩,整個人似乎被擊暈了過去。

  然而當李澈沉入水底,以法力凝聚大手將他撈起來後——卻發現入手輕飄飄的,撩開一看,這哪裡是什麼禹台運!只是一具披著禹台運衣物的枯木!

  李澈臉色猛然一沉,四下張望湖底心環境,最後一仰頭,一個人影一閃而過,躍出了水面,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漣漪蕩漾在湖面。

  「哪裡走!」李澈厲喝一聲,震碎了手上枯木,縱劍直追而去。

  嘩啦!

  他騰躍出水面,水汽被凍結成霜抖落,然而入目之處,禹台運只剩下了一個背影,消失在了西北天際。

  李澈冷笑一聲,道:「想走?」

  他不急著追趕,沉吟了一瞬,看了眼東面,喃喃道:「留個記號再走!省得他們找不到我!」

  李澈隨手捏了一個劍訣,日西墜帶著金赤焰火重重劈擊在湖面,青草、泥土頓時被攪爛,焦黑一片。

  做罷,他這才把手一招,喚回了飛劍,身化虹光,直往西北方追向禹台運。

  ……

  「該死!該死!混帳東西!混帳東西!」禹台運盤膝坐在一艘精美的木質飛梭甲板上,一手按著心口,一手扶著飛梭旁的靠手。

  此時的他悽慘無比,一身黑袍破破爛爛,最惹眼的當屬胸口自左肩起始到右側腰腹的一道巨大傷口,鮮血淋漓,血流不止,最深處幾可見到白森森的肋骨。

  而最讓他狼狽的是,原本一直戴在臉上的銀灰色面具此刻已經只剩下了一小半塊,堪堪能遮住右眼。

  這已經戴了等同沒戴,他的樣貌一覽無餘。

  若果有人在此,一定會驚異於所見,不少人都以為這禹氏公子是因為容貌有憾這才不示人面,哪知道只是因為禹台運覺得自己長相太過陰柔這才做了遮掩!

  他柳葉眉,丹鳳眼,薄唇窄口,典型的男身女相,陰柔遠遠大過陽剛,甚至換上一套裙裝,略施粉黛,佯裝說是女子也毫無破綻。

  正因如此,幼年時侯,禹氏族內與寂月樓的一些弟子見到了他,一開始總會把他當成女子,久而久之令他煩惡無比,這才戴上了特製的這一枚面具。

  「混帳東西!如果不是我有傷在身……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宋嵇……如果不是因為!」禹台運陰沉著臉,自言自語到最後沒甚可說的,只好破口大罵了一句。

  隨後牙口緊咬,取出來一卷包纏在一根桑木上的麻黃色繃帶,撕開後先用清水清洗了傷口,這才貼覆蓋上。

  藥性陰冷,刺痛得他悶哼一聲,咬牙切齒間回望了眼身後,那點金赤色澤的光華雖然如米粒一般大小,但卻如附骨之疽如何也甩不掉。

  禹台運忍住疼痛,手伸入儲物囊袋內隨手一模,取出來一堆品質上佳的靈石之餘,還帶出來幾塊噼噼啪啪掉落到木板地面,被飛梭行進之力拖曳到了犄角旮旯。

  他卻顧不得去撿起,只把手上那一堆靈石一股腦塞進了身邊一個圓形凹槽內。

  飛梭登時提速了兩、三分都不止,四周景物飛速倒退。

  禹台運又看了眼身後,這才稍稍安心,吞服下數枚療傷丹藥與回復法力的丹藥,繼續處理起身上的傷勢。

  「眼下我敵不過李澈了,這不要命的當真有兩分門道……敢這樣破我的術法,歐玉澤那裡肯定不能回去了。」

  「這小子性格無常難料,見到我這副狀態,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而且他那裡有三個癸山府弟子,吉凶難料。」

  「當務之急……」禹台運看了眼西北方向,「我記得我寂月樓弟子很多是往這個方向過去了……」

  進入仙宮後那座森林以東,光點標記的地方其實並不是很多,最多的地方其實是在西北那一面。

  也正因此,寂月樓作為第一批進入仙宮的門派,除了少部分人往東面探索,更多的人都是一齊前往西北方向。

  「往這裡去,碰到禹林輝幾人最好,實在不行,寂月樓門人也可以,只是少能幫我擋住這李澈!」

  生死存亡之際,一貫桀驁的禹台運也不得不低頭,自認不如之餘瘋狂逃命,只想著來日盡復傷勢,破境元嬰後再來尋李澈報今日之仇——

  他甚至忘了,自己與李澈之間的讎隙真正起因。

  「就是我的面具……」禹台運咬牙,「沒辦法了,這面具是族內煉器大師特製,可以阻隔別人查探我真容,眼下卻沒有辦法去找第二副……」

  他本想隨便取一副面具遮掩,但轉念想到普通面具在靈識掃察下如若無物,索性也不再戴,只是心裡對李澈的憤恨復又加深了一層。

  ……

  仙宮外,一眾弟子看著李澈與禹台運大打出手,你來我往,神通盡出,兩人全都遊走在刀尖之上,全都驚呼過癮。

  最後看見李澈以身涉險,催動了「心貫白日」這一劍式敗敵,全都大呼震撼,不少對李澈還頗有成見的宸虛派弟子見了也跟著高呼叫好。

  直到兩人分開,沒有正面交鋒,蜃景上失去了影像,各派弟子這才意猶未盡地討論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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